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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和沈抒跟在后面，一人举着一个手机，拍风景、拍萧柔、拍温向南、拍河里的鱼、拍墙上的藤蔓。沈抒还蹲在河边拍了几张倒影，说回去可以当素材。 古镇的主街上有很多小店，卖什么的都有。萧柔在一家卖手工糕点的店前停了很久，最后买了两盒桂花糕和一盒绿豆糕。 “带回去给同事尝尝。”他说。 温言想付钱，被萧柔拦住了：“这个我自己来。给同事的，得我自己买。” 温言没跟他争，站在旁边等着。 沈抒在隔壁的饰品店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对银耳环，说是给新戏的角色准备的。温言看了一眼，耳环的样式很别致，是银杏叶的形状，做工精细。 “好看。”他说，“你戴肯定好看。” 沈抒笑了笑，把耳环收起来。 逛到中午，四个人在河边的一家小馆子吃饭。店面不大，但菜做得很地道。萧柔点了一份西湖醋鱼和一碗莼菜汤，温向南要了一份东坡肉，温言和沈抒各点了一份面。 吃完饭出来，萧柔站在河边伸了个懒腰：“下午去哪儿？” 温言看了看攻略：“前面有个老戏台，今天好像有演出。” 萧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戏台在古镇的中心，是一座木结构的老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台前摆着几十把竹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摇着扇子，聊着天。 四个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萧柔坐在最中间，温向南坐他左边，温言坐右边，沈抒挨着温言。 台上的演员正在化妆，台下的人越来越多。阳光从戏台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像碎金。 两点整，锣鼓声响了。 演的是一出《梁祝》的折子戏——《十八相送》。祝英台女扮男装，和梁山伯同窗三载，临别之际，一路相送，欲言又止。 萧柔看得很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温向南侧过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萧柔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演到祝英台暗示梁山伯“我家有个小九妹”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笑声。萧柔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戏演了大概四十分钟。散场的时候，萧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好看吗？”温向南问。 “好看。”萧柔点头，“这个祝英台唱得好，声音清亮，身段也好。” 四个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夕阳开始西斜，把整条河染成了金红色。垂柳的影子在水面上摇晃，远处的白墙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光。 萧柔走在前面，温向南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言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们也是这样牵着手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踩着影子玩。 “言言。”萧柔忽然回头叫他。 “嗯？” “过来，给你和抒抒拍张照。” 温言和沈抒并肩站在桥上，背后是金色的河水和白墙黛瓦。萧柔举着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最后按下了快门。 “好了。”他把手机递过去，“看看怎么样。” 照片里，温言和沈抒笑得都很开心，阳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好看。”温言说。 “那当然。”萧柔收起手机，“也不看看是谁拍的。” 温向南在旁边笑着摇头。 回去的路上，萧柔又睡着了。这次他靠在温向南肩膀上，睡得很沉。温向南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着这两天拍的照片。 温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第四天，爸爸们要回去了。 温言早上起来的时候情绪就有点低落。他站在衣柜前换衣服，换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点肿的脸发呆。 谢寒声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 “爸爸们今天走了。”温言的声音闷闷的。 谢寒声把他转过来，低头看着他：“还会再来的。而且你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他们吗？” 温言点点头，但眼眶还是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谢寒声胸口，声音瓮瓮的：“我知道，但还是舍不得。”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温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哭了。 “走吧，去机场。” 谢寒声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好。” 出发大厅里，萧柔站在安检口前面，正和沈抒说话。温向南在旁边整理行李，把两个大行李箱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 温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萧柔。 “爸爸。” 萧柔拍了拍他的手：“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温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萧柔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温言的眼眶已经红了，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行了，别哭了。”萧柔抬手在他脸上擦了擦，“又不是不见面了。过段时间放假了，带着谢寒声一起回来。” 温言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萧柔又转向沈抒，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也是，好好吃饭，别老熬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干爸。”沈抒乖乖点头。 萧柔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两个啊，现在都有主了，以后有人管着你们了。” 温言和沈抒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萧柔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谢寒声和陆骁，对温言和沈抒说：“等放假了，带着各自的老公回来看看。” 温言的脸腾地红了：“爸爸！什么老公！还没到那一步呢！” 萧柔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迟早的事。” 沈抒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萧柔看了谢寒声一眼，谢寒声走过来，站得笔直。 “小谢。” “叔叔。” 萧柔看着他，表情认真：“希望下次来A市的时候，两家人能坐在一起吃个饭。” 谢寒声微微欠身，声音沉稳：“好，一定。” 萧柔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陆骁。陆骁赶紧走过来，一脸“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小陆。” “叔叔！” “对抒抒好一点。”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 萧柔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写保证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转身挽住温向南的胳膊：“行了，我们走了。” 温向南对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好好工作，注意身体。有空就回来看看。” 温言和沈抒一人一边，又给了萧柔一个大大的拥抱。萧柔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嘴上说着“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手却很诚实地拍了拍两个人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送了。”萧柔松开手，拉着温向南往安检口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言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谢寒声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沈抒也在挥手，陆骁在旁边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在录像。 萧柔笑了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温向南跟在他后面，回头也挥了挥手，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在通道尽头。 温言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谢寒声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还会再见的。”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抒站在旁边，眼眶也有点红，但没哭。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一眼陆骁。 陆骁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沈抒。 “你干嘛？”沈抒瞪他。 “录个纪念。”陆骁从手机后面露出半张脸，笑嘻嘻的，“你刚才挥手的样子特别好看。” 沈抒的脸红了一下，伸手去抢手机：“删了！” “不删！”陆骁把手机举高，他比沈抒高半个头，沈抒够不着。 “陆骁！” “好好好，不录了不录了。”陆骁把手机收起来，但脸上的笑一点没收。 沈抒瞪了他一眼，但也没真的生气。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温言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靠在谢寒声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沈抒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心情看起来不错。 到了停车场，陆骁忽然开口：“对了，我有个朋友在近郊开了个度假村，新开的，设施挺全。可以钓鱼、野餐、骑马，还有温泉。要不周末一起去玩玩？”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沈抒，但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温言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有温泉？” “有，室外的，听说风景特别好。”陆骁见温言感兴趣，赶紧补充，“还有个湖可以钓鱼，旁边有大草坪，可以野餐烧烤。骑马也有，有教练带着，新手也能玩。” 温言转头看谢寒声，眼睛亮晶晶的：“想去！” 谢寒声看着他这副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陆骁说：“地址发给我。” 陆骁掏出手机，飞快地把定位发了过去：“周六早上出发，我开车去接沈抒，然后到你们那儿汇合？” 谢寒声点了点头。 沈抒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几个人在停车场分开。温言和谢寒声上了车，沈抒和陆骁上了另一辆。 温言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兴奋地翻手机，搜度假村的图片：“你看你看，这个温泉好漂亮！露天的，能看到山！还有这个骑马场，好大！”他把手机举到谢寒声面前。 谢寒声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你怎么什么都说嗯！”温言不满意了，“你就不期待吗？” 谢寒声趁着红灯，转头看了他一眼。 温言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小孩子要去春游的兴奋劲儿。 谢寒声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期待。” 温言被这一捏，耳朵红了，但嘴上还在逞强：“那你还这么淡定。” 谢寒声收回手，继续开车，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另一辆车上，沈抒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手机。陆骁开着车，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那个度假村……”陆骁试探着开口，“你真的想去吗？” 沈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让我去？” “不是不是！”陆骁赶紧否认，“我当然想让你去！我是怕你其实不想去，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沈抒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想去。”他说。 陆骁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沈抒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市的街道在车窗外交替掠过。温言靠在座椅上，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周末要带什么东西了。泳衣、防晒、换洗的衣服、零食……不对，谢寒声肯定会带很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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