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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从前的陆景琛,对陆家的权柄财富毫不在意,日子过得闲散恣意,从没想过要与谁为敌。 他是私生子,在陆家本就步履维艰。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从无夺权赶尽杀绝之心,更别说对无辜的陆辰下手。 可无论他怎么解释,陆景琛都不信,误会早已深重,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闻言,陆景琛嗤笑一声,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慵懒,眼神却淬了冰。 他抬眸看向陆泽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是你?陆泽川,你别忘了,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陆辰一死,陆家的一切都归你。 别在我面前装无辜,我看着恶心。”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兄弟情分,只剩下恨意。 从一开始他要的从不是陆家的权位,是要陆泽川痛不欲生,要他失去最在意的东西,偿命。 看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陆泽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无奈与冷厉: “我布下天罗地网,你所有黑道势力都已溃散,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负隅顽抗。” 听着对自己是十足不利,可陆景琛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 眉眼间没有丝毫穷途末路的慌乱,反倒像掌控着一切的猎手。 陆泽川看着他这份反常的淡然,心底渐渐升起不安。 他千防万防,提防着对方的黑道报复,提防着他鱼死网破,却猜不透对方此刻的底气从何而来。 片刻后,陆景琛慢悠悠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腕间腕表上,时针恰好指向十一点十分。 他指尖轻轻拂过表盘,动作慵懒,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时间到了。” 随后没再给陆泽川半个眼神,他起身理了理西装衣角。 步伐散漫却沉稳,径直推门离去,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陆泽川僵在原地,那股不安瞬间放大,化作尖锐的心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眸色微顿,是贺今昭。 此刻贺今昭突然来电,必定是出了大事。 陆泽川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压着几分紧绷:“喂,今昭。” “陆泽川,不好了!”贺今昭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慌乱,平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 “段伯父刚才在特护病房,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强行带走了。 病房守卫根本拦不住,对方一看就是混黑道的,手段很硬! 我刚发现,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轰的一声,陆泽川脑海里瞬间炸开,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段老爹患癌的事,他一直瞒着他。 特意安排贺今昭全程负责秘密治疗,将人护在最安全的私立特护病房。 就是怕段之年担心,更怕被仇家抓住把柄。 而贺今昭的这番话,再加上陆景琛方才从容退场的模样,一下子,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他千防万防,提防了陆景琛所有明面上的报复,却唯独漏了段老爹这个致命软肋。 也彻底忽略了,段之年会因为担心段老爹,做出什么傻事。 “立刻调监控,派人封锁所有路口,我马上过来!” 陆泽川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挂断电话后,冲出包厢。 第60章 绑架 一边驱车疾驰,一边疯狂拨打段之年的电话,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而此时,城郊废弃的仓库里,阴冷潮湿的空气裹着铁锈味。 段之年被关押在小黑屋中。 这里的空间小得近乎逼仄,堪堪容得下一个人蜷缩,连伸直腿都做不到。 她整个人被挤在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 双腿只能屈辱地屈膝抵在胸口,手臂被束缚着贴在身侧。 稍微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酸发僵。 没有窗,没有一丝光,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裹着他,连呼吸都觉得压抑憋闷。 空气浑浊又闷热,闷得人头晕脑胀。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起初他还能靠着意识强撑,到后来浑身发麻,膝盖抵着胸口硌得生疼,腰背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只有阵阵钝痛顺着骨头往皮肉里钻。 想换个姿势,可狭小的空间根本不给半分余地,只能维持着这难受至极的姿态,任由酸胀和麻木席卷全身。 在这一片死寂里,只能听见自己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 四周安静得可怕,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无比。 黑暗在不断吞噬着心神,恐惧和憋闷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段之年面色惨白如纸,唇瓣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是他自愿来到这里的。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那道熟悉的匿名信息。 附带着父亲躺在病床上被人控制的照片,夹带着威胁: 想要你父亲活命,独自来这里,不准通知任何人,更不准告诉陆泽川。 看到照片里父亲虚弱无力的模样,他瞬间慌了神,下意思拨打几次父亲电话。 以往从来没有成功拨通过的电话一次就成功。 但段之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对面并不是段老爹的声音。 而是那位神秘人,面对自己的质疑,对方没有直接回复,只是发出冷冰冰的笑声。 “你是要和这个家伙一块回来,还是要这个老东西一块一块回来?” ........... 闻言,段之年没有丝毫犹豫,瞒着所有人,独自驱车来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仓库。 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拉开,刺骨的冷风灌进密闭了数小时的狭小空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段之年就像一袋毫无重量的垃圾,被人粗暴地从黑暗里拖拽出来,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长时间蜷缩在逼仄角落的身体早已僵硬麻木,这一摔更是牵扯得浑身筋骨剧痛。 他闷哼一声,涣散的视线在地上挣扎着,勉强聚焦。 昏暗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缓了许久,这才终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是陆景琛。 段之年撑着发麻的手臂,艰难地想从地上坐起来,喉咙干涩得发疼。 看到对方时,那些恶意满满的匿名消息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对方分明是蓄谋已久,眼下商战马上要拉下序幕。 他是来抓自己泄愤的,只是他不懂,对方为什么会有段老爹的消息。 他不懂,浑浊的眼眸里只剩茫然。 刚在小黑屋里熬尽了所有力气,此刻温顺得近乎死寂,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虚弱地抬着眼,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 语气沙哑:“我来了,你放了我父亲。” 陆景琛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 对方原本苍白的脸颊没了半点血色,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 看到对方这副惨样,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阴鸷的眼神里翻涌着狠戾与怨毒。 “哪有那么好的事,小朋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太清楚了,段之年就是陆泽川的逆鳞。 他抓不到心思缜密,手段强硬的陆泽川。 便只能抓住这个人,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得陆泽川不得不低头认输。 “倒是懂事,省得我动手绑你。” 陆景琛缓步上前,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段之年,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留情。 段之年嘴唇翕动,刚想开口质问。 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陆泽川毁了我最在意的人,我就要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冷漠地抬了抬手,招呼身旁的手下动手。 没有任何征兆,拳头狠狠砸在段之年的肩头。 他现在本就虚弱到极致,根本无力躲闪。 啊---- 接连几下重击,瞬间让他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嘴角磕破溢出腥甜的血,狼狈地趴在地上。 手肘撑地也再难起身,发丝散乱,沾满了灰尘。 原本干净的衣衫沾满污渍,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但没办法只能忍着剧痛,发出细碎的闷哼,眼底满是痛楚。 而一旁,拳头的力道丝毫不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段之年的胸口。 让他本就孱弱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像片断了线的纸鸢,重重向后撞去。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后背狠狠磕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 后脑勺更是被震得剧痛,眼前瞬间一片昏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让他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 这股熟悉的剧痛与窒息感,竟毫无征兆地撬开了尘封心底的记忆闸门。 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昏暗潮湿的小屋、冰冷的地面、耳边陌生的恐吓声。 还有一双紧紧攥着他、微微发抖却格外温暖的小手。 模糊的光影里,小男孩稚嫩却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畔,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 “之年弟弟不要放弃,我们一定会一起离开这里的。” 他想不起来完整的经过,记不清小男孩的模样,只残存着零碎的认知。 他小时候,曾和一个陌生的男孩一起被绑架过。 那段黑暗的时光,和此刻的绝望如出一辙。 段之年牙关打颤,双手撑着地面,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额前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拼命想把那些混乱的回忆压下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61章 到来 意识涣散间,余光不经意扫过自己的手腕。 那只陆泽川亲手为他戴上的机械手表映入眼帘。 表盘上的微光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显眼,这是陆泽川特意定制的定位手表。 说无论他在哪,都能立刻找到他。 在濒死的绝望里,骤然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段之年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腕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指尖更是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手。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全然被居高临下的陆景琛捕捉在眼里。 男人阴鸷的眸子眯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手表。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冰冷的笑意,没半点犹豫,抬脚便狠狠踩了下去。 黑色的皮鞋底,死死碾在段之年戴着手表的左手手背上。 骨缝处传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段之年疼得浑身一僵,闷哼声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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