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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醒了是好事,不是回光返照,别一副要哭丧的脸。” 闻言,陆泽川也没跟他计较,只沉声问:“他怎么样?” 贺今昭走过去翻了翻段之年的眼皮,听了心肺,又对照了一下监护仪。 确认无误后才抱着胳膊站直,语气专业却依旧不客气: “命大,撞击没伤到要害,就是脑震荡有点重。 加上之前手伤、失血、惊吓,身体亏得厉害。 失忆是应激性创伤遗忘,自我保护机制,现在能记起来,说明精神状态在恢复。” 他顿了顿,斜了陆泽川一眼: “你也别天天跟门神似的守在这儿,病人需要安静,你再这么熬着,他还没出院,你先倒了,到时候谁伺候他?” 说完又看向段之年,语气稍微收敛一点,却依旧直白: “你别激动,别想太多,别乱用力气。 手伤还没好,再折腾就真留疤了。 想吃想喝跟护士说,别指望这位” 他指了指陆泽川: “指望他,他能紧张到把粥煮糊。” 第63章 结束 病房里紧绷的气氛,被他这几句话硬生生戳松了几分。 而段之年慢慢转头,看向病房另一侧。 沈念安他们围在门口,满眼担心。 更里面一点,站着他许久未见、传闻病重卧床的父亲。 段老爹看着比照片上精神许多,虽依旧清瘦,眼神却亮着。 相比之下,刚醒过来的他,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反倒比父亲还要虚弱几分。 他看着父亲,眼眶微微发热,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爸……” 段老爹听到这声呼唤,身体明显一震。 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眼底满是后怕与欣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段之年攥着被子,手指微微用力,忍不住问道: “爸,你的身体……” 段老爹哈哈一笑,释然道:“没事了,早没事了。 这段时间,多亏了泽川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陆泽川感慨道: “我原本以为自己这身子骨不行了,是泽川四处奔波,寻遍名医悉心照料。” 他看了眼一旁的贺今昭眼里含着感激, 才继续道: “这才把我这老骨头从鬼门关拉回来。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 段老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歉意。 段之年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彻底淹没。 转过头视线落在陆泽川身上。 对方从一开始就注视着自己,傻傻的。 一转头,对方就准确的跟自己视线对视上。 陆泽川似乎在平复心绪,并没有因为被提及而邀功,只是对自己温柔笑了笑。 这一刻,段之年终于明白,自己身后的安稳,从来都不是运气。 而是陆泽川用尽全力,为他撑起的一片天。 这下段之年的眼眶彻底红了,握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又酸又暖,千言万语, 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 “……泽川。” “我在,我一直都在。” 陆泽川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动作轻柔的想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他声音沙哑对着段之年轻轻一笑。 段之年:“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吗?” 陆泽川:“不是。 是他妈我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强求来的。” 听到这,段之年没忍住笑出声来。 “之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一旁的沈念安终于没忍住,一脸激动。 “嘿嘿,过段时间又能跑能跳的。” “对了,长清哥怎么样了?”段之年询问道。 “他啊,早就没啥事了。 在听到你好的消息后,正急匆匆赶往这边了,过一会你就能看到他了。” 听到这,段之年这才松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什么: “对了,顾汐怎么样了?” “她没什么事,就是她那个小男朋友情况不太好。 最近双腿在复健,脾气有点暴躁,她正陪着他呢。” 贺今昭耸了耸肩: “不过也算他运气好,碰上了我。 不然那双腿还真有点难搞。” “还得是我贺大夫,妙手回春啊........” 说完很是帅气的抚了下刘海。 段之年和陆泽川相视一笑。 眼下事情都尘埃落定,爱人在旁,亲友在侧。 阳光透过洁白的窗纱洒进来,落在病床边,暖得恰到好处。 从前被遗忘的时光,往后被守护的岁月,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回到了陆泽川的身边。 风拂过窗棂,带着温柔的暖意。 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晨昏相伴,岁岁平安,年年皆有彼此。 (全文完) 第64章 番外幼时初见 暮春的风裹着暖融融的气息,拂过小区角落的小花园。 藤蔓爬满了矮墙,粉白的蔷薇挨挨挤挤。 缀在翠绿的枝叶间,茉莉的淡香混着泥土的清新,在空气里轻轻漾开。 段之年蹲在花丛边,小小的身子埋在绿意里。 他穿着浅蓝衬衫,一头软乎乎的小卷毛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的珍宝。 单亲家庭的日子,大多是和保姆阿姨一起度过。 段老爹常年在外跑业务,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偌大的房子总是安静的。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别的孩子打闹,唯独喜欢躲在这片小花园里。 对着一丛丛花草发呆,仿佛这里是只属于他的小小世界。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白皙的小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眨动时像盛了揉碎的星光。 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疏离,看着格外惹人疼,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 不远处的石子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是陆泽川。 他跟着管家搬到这个小区。 幼时的陆泽川眉眼生得极冷,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却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母亲当年意外怀孕,不顾家族反对毅然脱离,独自生下他。 可孕期受了惊吓,身体早已亏空,在前不久便永远离开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家族的冷眼旁观。 让他从小就学会了沉默和疏离,性子冷得像块冰。 他撑着脑袋靠在花园的围墙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 便落在了那个蹲在花丛里的小小身影上。 段之年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起头。 不期然间,撞进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睛里。 见状,他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手脚并用地从花丛边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然后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摘了几朵开得最盛的蔷薇。 又挑了两朵洁白的茉莉,拢在掌心,做成一小束花。 小短腿颠颠地跑着,卷毛在头顶晃来晃去。 停在陆泽川面前时,还微微喘着气。 他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得像春日的太阳。 狗狗眼弯成了月牙,满眼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大哥哥。 “你是新来的大哥哥吗?”他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得到肯定回答后:“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他在因为发现新玩伴而高兴。 说着,将掌心的花束递了过去,小手指还微微蜷着,生怕对方不接。 陆泽川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粉白与洁白交织,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小孩,那双总是盛满阴郁的眼睛里,久违地漾开几分细碎的暖意。 他很少会对什么人产生关注。 可此刻,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神经竟莫名放松了些。 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束花的茎,声音低沉,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 段之年笑得更开心了,又补充道:“我叫段之年,年年常相见的年。 大哥哥你叫什么呀?” “陆泽川。” 他抬头定定望着陆泽川,满眼亮晶晶的期待。 小手指轻轻揪着衣角,怯生生又很热情:“那大哥哥,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两人的对话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保姆的声音: “小年,快回来吃饭了!” 闻言,段之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些,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花束往他面前递了递: “大哥哥,这花送给你。 等我吃完饭,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陆泽川点了点头,就看着他攥着小拳头,对着自己挥了挥小手。 然后转身颠颠地往家里跑。 小小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陆泽川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楼道口。 管家站在他身后,轻声开口:“少爷,要不要让人把那孩子请到家里坐坐?” 陆泽川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掌心那束小小的花。 花瓣上的露珠还在滚动,映着夕阳的光。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花茎,低声呢喃。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怀念什么:“妈妈说,不能贩卖儿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只留下那束花,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暖黄的光。 陆泽川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管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下杯子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少爷,您刚刚是说让我带那个孩子过来?” 陆泽川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眼底的阴郁又漫了上来。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说呢?我该搂他睡觉了。”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白天那句“不能贩卖儿童。” 忍不住扶额:“少爷,您不是说……” “可是现在是晚上。” 陆泽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又透着点漫不经心的霸道: “现在警察叔叔已经下班了。” 他放下钢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段之年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小小的窗户里,映出小孩吃饭的模糊身影。 陆泽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或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邻居,会给这冷清的日子,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而此刻的段之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新来的大哥哥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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