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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不起啊,”白砚安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懊恼,“我也没想到张阿姨会那样做。” 夏屿阳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用纸巾包好的茶叶蛋,递到他面前。蛋壳上的卤汁透过纸巾微微洇开,带着浓郁的香气。“你不吃早饭吗?这个没脏,我做了很久的。”他刻意扬起嘴角,语气轻快,“要知道,这个茶叶蛋你要是吃了,今天考试一定会考好的。” 白砚安抬眼,看见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蔫蔫的情绪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他配合地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问:“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是我做的啊。”夏屿阳把茶叶蛋往他手里塞了塞,下巴微微扬起,一脸骄傲地晃了晃脑袋,“里面可是有我的好运的,独家秘制,别人想要都没有。”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因为刚才的小跑微微泛红,嘴角还噙着点得意的小弧度,像只偷藏了糖果的小狐狸。白砚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过茶叶蛋剥开,咬了一大口。蛋白吸足了卤汁,咸香中带着淡淡的回甘,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熨帖得让人心里发软。 “嗯,确实好吃。”他含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看来我的好运已经生效了。” 夏屿阳被他逗得弯了眼,脚步也轻快起来。他总是这样,不愿看见白砚安露出半分难过,哪怕自己心里还压着事,也总想尽办法让身边的人开心。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白砚安看着夏屿阳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中间的时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好像都在这清晨的风里悄悄散开了。 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没有距离,没有隔阂,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欢喜,像手里这颗温热的茶叶蛋,简单,却带着能熨帖人心的暖意。 白砚安看着夏屿阳走在前面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知道,刚才那个带着得意小表情的夏屿阳,是努力笑着的样子。 这几年里,一定有什么事在他身上发生过。不然那个小时候总爱跟在自己身后,敢爬树掏鸟窝、敢追着流浪猫跑半条街的少年,怎么会变得这样——把情绪藏得那么深,受了委屈也只是笑笑带过,像把自己裹进了一层薄薄的壳里,既想靠近温暖,又怕被刺伤。 白砚安咬了咬嘴里的茶叶蛋,卤汁的咸香混着淡淡的回甘漫开来。他不急。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愈合,有些话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肯说出口。他愿意等,等夏屿阳真正放下心防,愿意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故事,一点点讲给他听。 就像小时候,夏屿阳会把偷偷攒的糖塞给他,会在他被欺负时攥着小拳头挡在他面前。他们从来都是彼此最特殊的存在,是穿过漫长时光也拆不散的羁绊。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轻轻碰了碰夏屿阳的胳膊:“快点走,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夏屿阳回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知道了,催什么。”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白砚安心里笃定,总有一天,夏屿阳会为他敞开心扉。毕竟,他们都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啊。 考场的门推开时,夏屿阳跟着人流往里走,目光扫过座位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白砚安的名字挨在一起,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巧啊。”白砚安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却透着点不自在的懊恼。 夏屿阳忍不住笑了:“看来咱们俩这考场分配,还挺‘特殊’。” 这确实是全年级排名最后的考场。他是新来的,成绩还没纳入排名,被暂时分到这里不奇怪;可白砚安……夏屿阳记得小时候,这家伙总能拿着满分试卷在自己面前晃,现在却要跟他一起待在“后进生”聚集地。 “别笑了。”白砚安拉开椅子坐下,脸有点红,“上学期纯属脑子进水,天天想着打游戏,作业都是抄的,不然怎么会……”他越说越气,攥着笔的手都在用力,“现在想想真后悔,居然要在你面前出丑。” 夏屿阳看着他懊恼的样子,想起昨天晚上他疯狂刷题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软了些:“谁还没犯过迷糊。再说了,这考场怎么了?正好没人打扰,安安静静做题不好吗?” 他说着,从笔袋里拿出铅笔橡皮,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笔袋上,映出里面那只小海豚挂件的影子——是昨晚带在身上的那个。 白砚安看着那只小海豚,心里的懊恼突然淡了些。是啊,就算现在落在最后又怎么样?至少他们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试卷,又看了眼身边坐得笔直的夏屿阳,突然握紧了笔。 等考完试,他非要把上学期落下的知识点全补回来不可。下次考试,他要带着夏屿阳一起往前冲,冲到最前面的考场去。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白砚安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试卷上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夏屿阳正低头审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他忽然觉得,就算暂时待在这个考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夏屿阳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他们三班本就是年级里公认的“垫底班”,课堂纪律松散,考试成绩常年吊车尾,总被其他班的人明里暗里地笑话。此刻这最后一个考场里,大半座位坐着的都是三班同学,那些有意无意瞟过来的视线,他多少能猜到几分——无非是想看看这个转学生到底有几分能耐,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对着试卷抓耳挠腮,甚至想找到他作弊的证据 可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把他的侧脸照得透亮。他握着笔,专注地在试卷上书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均匀而清晰,仿佛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那些窥探的目光、考场里若有若无的躁动,都被隔绝在那片阳光之外。 白砚安坐在他斜后方,明明自己的试卷还有大半空白,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那边飘。他看着夏屿阳低头答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着他偶尔停下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没过多久,夏屿阳放下了笔。他把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往后一靠,侧过头望向窗外。指间的笔被他转了两圈,最终停在指尖,轻轻搭在窗沿上。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得发亮,风一吹,叶片翻动,像撒了把碎金。他眯着眼睛,嘴角似乎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都浸在那片暖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白砚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觉得,夏屿阳是真的像他的名字。“屿阳”,岛屿与阳光。他安静的时候,像一座被晨雾笼罩的孤岛,带着淡淡的疏离;可当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眼底的温柔、嘴角的浅笑,又像漫过沙滩的暖浪,一下子就把人心里的褶皱都熨平了。 考场里还有人在偷偷传纸条,有人对着难题唉声叹气,可那些声音都模糊成了背景。白砚安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少年,他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目光清澈得像盛着一汪暖阳,与窗外洋洋洒洒的光交织、共舞,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忽然觉得,就算这次考砸了也没关系。至少在这个有点糟糕的考场里,他撞见了这样一幅画面——他的少年,永远和阳光站在一起。 此时的白砚安异常冷静 没有往日考试的烦躁,静下心来仔细的检查试卷,有时抬头向角落看看 这篇语文作文题目是生活中的诗意,眼前此景,或已成诗 上午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刚落,白砚安就拽着李其燃往食堂冲,书包甩在身后,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活像两只饿了三天的狼。 “快点快点,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白砚安回头喊了一嗓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李其燃喘着气跟上:“急什么,食堂阿姨手抖的毛病,去早了也未必能多夹两块……”话没说完,就被食堂里飘来的肉香勾得加快了脚步。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餐盘里堆满了红烧肉、糖醋排骨和炸鸡腿,油光锃亮的,看得人食欲大开。刚咬下一口排骨,黎小皓就端着碗面条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哎哎,跟你们说个八卦。” 白砚安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嗯”了一声。李其燃则是一脸“我很感兴趣”的表情,往前凑了凑:“什么八卦?” 黎小皓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笑:“你们知道吗?隔壁班那个谁,他又谈了!而且谈的还是那个谁!” “啊?”李其燃嚼着鸡腿的动作顿住了,一脸茫然,“哪个谁谈的哪个谁?隔壁班那么多人,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那个谁啊!”黎小皓急得拍了下桌子,“上次在操场跟人吵架的那个!还有那个谁,长头发,总穿白裙子的那个!你不认识?” 李其燃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不认识。” “你……”黎小皓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扒拉了口面条,“算了,跟你这榆木脑袋说不通,我不认识了还不行吗!” 白砚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他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话说,安安哥,我听说你和凌骅是小学同班同学诶”黎小皓一边吃着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吃完了再说话 对啊,怎么了呢”白砚安摆出嫌弃的表情,盯着前面打饭的窗口,心里还在想怎么没看见夏屿阳,他吃没吃饭 “哈哈哈哈凌骅说,你上五年级的时候天天哭,说你被抛弃了,问你被谁抛弃了,你又不说,不会吧,不会吧,安安哥你那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呀,还被抛弃了。”黎小皓一连吃瓜像 黎小皓嘴里的肉块还没咽干净,含混的笑声混着油星喷出来:“哈哈哈哈,凌骅说你上五年级那阵天天哭,问你是不是被谁抛弃了,你还死活不肯说——安安哥,你那时候就开始谈恋爱啦?还被人甩了?”他一脸“我懂”的吃瓜表情,眼睛都亮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砚安皱着眉,伸手拍了下黎小皓的脑袋,“那时候是换班不适应新环境,跟同学不熟才……”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没了声音。 筷子停在半空,刚才还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五年级,换班,哭……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猛地扯出一段被尘封的记忆。 不是换班不适应。 是那年夏天,夏屿阳突然转学,连个招呼都没打。他去夏家找了好几次,大门都锁着,邻居说他们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抱着两人一起捡的贝壳罐在巷口坐了一下午,直到天黑,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凌骅撞见他哭,问他怎么了,他梗着脖子说“没事”,心里却像被剜了块肉,空落落的疼——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不是因为换班,是因为弄丢了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叫他“砚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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