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其燃坐在白砚安前边,低头翻着书。他知道白砚安从小就心大,神经粗。但他还是感觉到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劲。白砚安浑身散发着一种焦躁不安,眼神时不时地往后瞥。他顺着白砚安的视线看过去,新转来的同学正趴着,一动不动。他有些好奇,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小皓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悄悄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小零食。他正想趁老师不注意塞进嘴里,眼角却瞟到白砚安僵硬的侧脸。他微微愣了一下,白少爷什么时候也会这么严肃?他把零食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白砚安深呼吸,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无名火。他扭头看了一眼王临陌,他的同桌,对方正聚精会神地做着笔记。白砚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有太多疑问,却无法宣之于口。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绝不。
第2章 那时,星空剪影 还记得,那年,初春,樱花树上高雅纯洁的樱花,开的烂漫而又热烈 教室里的喧嚣像团密不透风的网,夏屿阳攥着刚领的校服袋子,指尖被磨得有点发红。他轻轻拉开门,几乎没发出声响地退了出去。 服务处的阿姨嗓门洪亮,把印着名字的新书和卡往他怀里一塞:“高一(3)班的吧?卡拿好,吃饭打水都能用,丢了的话十块一张。”他低声道了谢,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书,校服包装袋在胳膊肘蹭出窸窣声。 路过公告栏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张零钱。买校服和教材花掉了大半,看来这个月的伙食费得再省着点了——或许可以少吃几顿午饭,反正也不觉得饿。 正低头算着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操场方向。 白砚安正在打球。 他穿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跑动起来时,那点狼狈就被风卷成了张扬。篮球在他手里转得花哨,起跳投篮的瞬间,阳光落在他绷紧的侧脸上,连下颌线都泛着光。 李其燃在旁边嚷嚷着什么,白砚安皱着眉回了句,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闹别扭,最后干脆把球砸过去,李其燃笑着躲开,两人追打起来。 夏屿阳站在香樟树下,抱着书的手指慢慢收紧。 其实……挺想多看一会儿的。 看他像以前那样,笑得没心没肺,跑起来像阵刮不完的风。 他就那么站着,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白砚安无意间往这边瞥了一眼,他才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转过身,脚步快得有些仓促,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操场边缘。 与我无关。他在心里默念。 操场上,白砚安的动作顿了顿,刚才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消失得太快,像个错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球往地上一拍,力道大得震得手心发麻。 为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小时候爬树救小猫,两人摔进柴火堆,夏屿阳胳膊被划出血,还是他用零花钱买了创可贴;他生日那天,夏屿阳偷偷把家里的蛋糕偷出来,两人蹲在墙角吃得满脸奶油……那些事,难道都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难道不是他吗?不可能啊。那眉眼,那走路的样子,明明就是夏屿阳。 那他为什么说不记得? 失忆了?白砚安摇摇头,觉得这想法太扯。 被夺舍了?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一声,脑子里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剩下的可能,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心里—— 他根本不想认识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白砚安忽然没了打球的兴致。他把球扔给李其燃,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心里堵得厉害。 “哎,安哥,你干嘛呢?”李其燃揉着胳膊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打个篮球而已,至于把球往我身上砸吗?我都躲了三次了,魂儿飘哪儿去了?” 他见白砚安蹲在地上揪草,半天没动静,又忍不住追问:“那转学生……对你很重要啊?我跟你认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白砚安把手里的草根狠狠扔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硬邦邦的:“算了算了,不打了,回去上课。”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低了些,“我跟他……本来就不认识,行了吧。” 李其燃撇撇嘴,看着他梗着脖子往教学楼走的背影,心里嘀咕:骗鬼呢。 一天的课程过得像踩在棉花上,浑浑噩噩。白砚安数着秒盼到下课铃响,刚想转头叫住身后的夏屿阳,却发现那座位早就空了,连书包都没留下一点痕迹,像是从没坐过人似的。 他对着空荡荡的座位,淡淡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 回到家时,独立小别墅的灯已经亮了。一推开门,饭菜的香气就涌了过来——张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他以前最爱喝的番茄蛋汤。 “小安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张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白砚安“嗯”了一声,放下书包坐在餐桌旁。可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胃里却没什么动静,只草草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吗?”张阿姨有点担心。 “不是,阿姨,我就是不太饿。”白砚安笑了笑,把碗推过去,“剩下的您跟小霁分了吧,别浪费了。” 张阿姨的儿子吴霁今年上小学三年级,正背着书包从楼上跑下来,听见这话,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砚安哥哥!” 白砚安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柔和了些。 当初父母要去S市发展,想把他也带去,可他那会儿正犟,说什么也不肯离开A城,父母拗不过他,只好留下张阿姨照顾他起居,又安排了陈司机负责接送。他知道张阿姨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便让陈司机每天顺带接送小霁上下学,还让这孩子住了进来。 不知不觉间,他早就把这个总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的小家伙,当成了亲弟弟。 可今晚,连小霁叽叽喳喳讲学校趣事的声音,都没怎么听进去。白砚安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又浮现出夏屿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到底……在躲什么呢? 小霁的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的鼾声像只小猫咪在喉咙里咕噜。白砚安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照亮了压在玻璃台板下的那张合照。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指腹蹭过相纸微微发皱的纹路。 照片里的两个男孩子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左边那个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T恤上沾着草屑,正是小时候的自己;右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抿着点倔强,是夏屿阳。他们身后,是老巷口那棵每年春天都会炸开满树粉白的樱花树,花瓣落在两人发间,像撒了把碎糖。 “屿阳!来玩啊,一起来啊”那个小小的小少年,冲着树下看书的少年大声喊道 “你们玩吧,我不怎么感兴趣” “哦.....”他略带失望的收起笑容,去找其他小伙伴们了 “砚安,他还是不来吗” 砚安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夏屿阳,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合群呢?” “哎呀,好啦,他不是每次都这样吗,别管他了,我们去玩吧” 砚安嘴上答应着,但还是看向屿阳的方向,久久迈不开腿,连小伙伴们都走远了都没发现 “白砚安!快来啦!” “好” 过了很久...... 过了很久,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夹杂着男孩子的起哄声。 夏屿阳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声音里,有白砚安的喊叫。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扔下书,书页在石凳上散乱开来也顾不上,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跑。小小的身影穿过攒动的人群,看见白砚安正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蹭破了块皮,渗着血丝,一只运动鞋底还糊着黑乎乎的东西。 “怎么了!没事吧?”夏屿阳扑到他面前,声音都带着颤,手忙脚乱地想去碰那伤口,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白砚安却“噗嗤”笑了出来,举着沾了点泥土的手拍了拍鞋底:“哈哈哈,踩狗屎上滑了一跤!你看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不行我要拍照留个纪念”话没说完,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小腿一发力,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夏屿阳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看着那道渗血的擦伤,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都流血了还说不疼……你别动了。” 砚安脸上的笑僵了僵,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突然觉得小腿的擦伤好像真的疼起来了。他连忙伸出没沾泥的手,笨拙地想帮夏屿阳擦眼泪,却被对方躲开。 “你别哭啊。”他放软了声音,晃了晃受伤的腿,“你看,我都不疼了,真的!哎哟,好啦好啦,怎么还让伤者反过来安慰你呢?”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转过身,后背对着白砚安,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上来,我背你。” 白砚安愣了愣,看着他单薄的后背,忍不住笑:“你背得动我吗?我可比你胖。” “能。”夏屿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快点,不然伤口该发炎了。” 白砚安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的脖子,借着劲儿趴上去。夏屿阳的肩膀很窄,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重量,一步一步往巷深处走。白砚安把下巴搁在他颈窝,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玫瑰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你看你,刚才还哭鼻子呢。”他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夏屿阳的耳朵,“现在倒像个小大人了。” 夏屿阳的耳朵瞬间红透,却没回头,只是闷闷地说:“谁哭了……是沙子进眼睛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以后别跑那么疯了,摔着怎么办。” “知道啦,夏小管家。”白砚安笑起来,搂紧了他的脖子,“不过说真的,你力气还挺大。”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脚步迈得更稳了些。阳光把两个小小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趴在背上晃悠着腿,一个背着人慢慢走,鞋底沾着的尘土在路上拖出浅浅的痕迹,却谁也没松开手。 白砚安偷偷抬眼,看见夏屿阳后颈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小声说:“哎,真拿你没办法。” 夏屿阳的脚步顿了顿,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却把后背挺得更直了些。 屿阳!你快看天上,有你喜欢的星星!好美啊” “是啊,多美啊” 星空下,两少年的剪影,融在这美好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