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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被冷落,安静得像空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朵正悄悄捕捉着那些与他无关的笑闹声,连脚步都下意识放慢了些。 很久没这样了。 很久没有走在人群里,听着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吵闹,身边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哪怕只是这样远远地跟着,哪怕那些话题都与他无关,哪怕白砚安根本没在看他,也足够让他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悄悄化开一小片。 快到校门口时,白砚安瞥见走在最边上的夏屿阳,忽然想起什么,凑过去搭话:“嘶,话说下要考开学考了,屿阳,你……会吗?” 他刻意放慢语速,尾音带着点试探,像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什么。 夏屿阳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搭话,脚步顿了半拍,过了好几秒才抬起眼,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哇,好高冷哦。”黎小皓从旁边挤过来,胳膊搭在白砚安肩上,笑嘻嘻地看着夏屿阳,“夏同学,还是要热情一点才好交朋友嘛,你看我们安哥多积极。” 黎小皓长得确实讨喜,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对浅浅的梨涡,目测一米八左右,往人跟前一站,浑身透着股邻家弟弟的鲜活劲儿。 夏屿阳原本准备好的几句疏离的话,在这张笑脸面前突然卡了壳。他看着对方眼里的善意(或许只是玩笑),张了张嘴,最后只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白砚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还对自己冷若冰霜的人,对着黎小皓居然会说“谢谢”?他伸手拍了下黎小皓的后脑勺:“别逗他了。” 黎小皓捂着脑袋嗷嗷叫:“安哥你偏心!” 夏屿阳没接话,只是加快了点脚步,走到了前面。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白砚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点疏离里,好像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跟上去,故意落后半步,小声说:“开学考不难,要是有不会的,我可以……” “不用。”夏屿阳打断他,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回头,“我自己能应付。” 白砚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教学楼的影子越来越近,夏屿阳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仿佛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又仿佛在逃离什么。白砚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想拉近距离的念头,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明明灭灭的。 但至少,他肯跟自己说话了,不是吗? 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追了上去。 旁边的人便又很快聊在一起了,屿阳还是在旁边静静跟着 心里,想了很多 很复杂 是五年前的转学,是五年级那一年的煎熬,还是初中三年的冷眼非议,原来,白砚安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也好,这样你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也可以过得很快乐,但是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屿阳微微转过头,默默看着他旁边的少年眉飞色舞的聊着天,说着笑,少年就是这样,永远热烈,永远无忧 很久没这样了,但也只有我还在原地吧。 他还停留在五年前的樱花树下,停留在那些疼痛和孤单里,而白砚安早就往前跑了很远,跑到了他够不着的光里。 教学楼的台阶就在眼前,夏屿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悄悄压回心底,像往常一样,准备缩回自己的壳里。
第4章 最不好笑的玩笑 两地的思念,无声胜有声 终于挪到学校门口,铁门紧闭着,传达室的灯还亮着,整个校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几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李其燃忍不住嘀咕:“不是,咱来这么早干嘛啊?门卫大爷都还没起床吧?”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白砚安,带着点“都是你折腾的”的意味。 白砚安被看得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看我干嘛……我就是想堵夏屿阳而已。”他说着,赶紧把话题转开,看向夏屿阳,“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昨天是不是也来这么早?怪不得总第一个进教室。” 于是,李其燃、黎小皓和凌骅立刻像装了马达的雨刮器,脑袋齐刷刷转向夏屿阳,眼睛瞪得溜圆。 夏屿阳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啊,我这个点一般起来遛狗,不会像傻子一样来学校。” “狗?”白砚安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想起什么宝贝,惊喜地追问,“是Laughter吗?它还在啊?” “嗯,还在。”夏屿阳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然呢”的无语,“难不成扔了?” 白砚安被噎了一下,却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那太好了!我以前总偷偷喂它火腿肠,它还记得我不?” 夏屿阳看着他眼里的光,想起小时候白砚安总背着大人,把家里的肉干塞给那只刚断奶的萨摩耶,被他妈妈发现后挨了好一顿骂。他喉结动了动,没直接回答,只淡淡道:“谁知道。” 白砚安跟在夏屿阳身后,脑子里还在打转——自己居然脱口就叫出了那只狗的名字,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家伙,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正出神,忽然听见黎小皓好奇地问夏屿阳:“哎,夏同学,你家狗为啥叫Laughter啊?我记得这个词好像有‘嘲笑’的意思吧,听着不太吉利啊。” 夏屿阳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转过身,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意思。” 他抬眼看向白砚安,目光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不过如果你查一查它的本意,Laughter指的是人们因为愉快、幽默或觉得有趣而发出的笑声,通常是很积极的情感表达。”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而Laughter,就是我的快乐。” 白砚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晨光落在夏屿阳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很淡,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白砚安的心脏。 原来如此。 那个总被孤独包裹的少年,把所有的快乐,都寄托在了一只狗的名字里。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涨知识了。” “等等,噗哈哈哈哈!”黎小皓突然爆发出开水壶似的笑声,一手猛拍白砚安的肩膀,“阳哥刚才那话,不就是在笑你是傻子吗?安哥!” 白砚安一脸无语地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我听出来了。” 这哑巴亏吃得明明白白,偏偏还没法反驳,真是气人。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扬下巴:“行了,看哥给你们操作一番,咱直接进教学楼。”说着,带着三人东拐西绕,穿过一片还没修剪的灌木丛,停在一堵矮墙前——墙根下有个半大的洞,显然是被人刻意凿出来的。 “进吧,”白砚安拍了拍洞口的灰尘,“这地方没监控,保准没人看见。” 转头却见李其燃三人脸上都是一脸黑线,嘴角抽搐着,显然极其不情愿。 “嘿,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白砚安挑眉,“爱进不进,我先进了。” 说完,他没丝毫犹豫,弯腰就往洞里钻。可刚把肩膀塞进去,腰腹一卡,愣是动弹不得了——他这两年蹿个子太快,以前能轻松钻过的洞,现在居然卡得死死的。 李其燃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你、你们三个转过去!”白砚安脸颊发烫,一边挣扎一边嚷嚷,“尴尬死了!都怪你们盯着看,害得我都不会动了!”他余光扫了圈,没见着夏屿阳的影子,更气了,“夏屿阳呢?这关键时刻居然抛弃兄弟,太不仗义了! 李其燃他们仨站在旁边,手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那副想笑又得憋着的样子,看得出来是真挺辛苦。 “哎,进得来不?”夏屿阳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站在墙内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卡在洞口、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白砚安,眼底明晃晃的都是戏谑。 “你咋进去了?”白砚安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一定是会magic!” 夏屿阳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刻意的欠揍:“我只不过是,用值班室门口张贴的电话号码,给保安叔叔打了个电话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砚安卡在墙洞里动弹不得的样子,嘴角弯得更明显了,“倒是你,还没进来啊?” 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差点没把白砚安气冒烟。 “不可能啊……”白砚安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腰,一脸怀疑人生,“我最近没长胖啊!”他转头瞪向墙外憋笑的三人,“行了,都别在那看笑话了,快过来把我拔出来啊!” 李其燃好不容易喘过气,一边笑一边凑过去:“安哥,不是我们不想帮,主要是……你这卡得也太标准了,我们怕一使劲,给你薅秃噜皮了。” “少废话!”白砚安挣扎着扭了扭,结果卡得更紧了,气得他直哼哼,“夏屿阳!你也别站那看戏,快搭把手!” 夏屿阳慢悠悠地蹲下身,伸出手,却没直接拉他,反而用指尖戳了戳白砚安被卡住的腰侧:“啧,看来是该减减肥了。” “夏屿阳你找死!”白砚安炸毛了,挣扎得更厉害,结果脑袋不小心撞到了墙,疼得他“嘶”了一声。 夏屿阳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别动,我数一二三,你往外使劲。” “一——二——三!” 随着他的话音,白砚安猛地向后一挣,夏屿阳也顺势往外一拉,只听“噗”的一声,白砚安终于从墙洞里退了出来,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揉着被卡得生疼的腰,“傻子。”夏屿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教学楼正门走,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看着站在墙内笑得眉眼弯弯的夏屿阳,突然觉得——这亏,好像吃得也不算太亏。 李其燃三人终于忍不住,笑成了一团。 “安哥,你这操作……真是绝了!” “哈哈哈哈卡成这样,夏同学没拍下来发群里都算给你面子了!” 白砚安瞪了他们一眼,揉着后背追向夏屿阳:“夏屿阳你等等我!刚才那不算,我给你看个更厉害的!” 晨光穿过树叶,把少年们的笑闹声揉碎了,撒了一地。 回到教室时,天刚蒙蒙亮,班里几个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白砚安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也跟着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刚闭上眼,脑海里就蹦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时他们才五年级,也是这样起了个大早,却在路上追一只流浪猫耽误了时间,眼看就要迟到。夏屿阳拉着他绕到学校后墙,指着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小洞:“从这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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