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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真的只是个会带坏别人的灾祸。 他慢慢闭上眼睛,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没有带他打架”,连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 父亲没给夏屿阳任何辩解的机会,第二天一早就拿着白砚安母亲给的地址,强行给他办了转学。那所所谓的“教育学校”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院墙高得像监狱,铁门常年锁着,里面的孩子个个眼神麻木。 夏屿阳在那里度过了一年暗无天日的时光。每天天不亮就被叫醒军训,稍有差池就是罚站、罚跑,甚至被关禁闭。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也没有人在意他后背的伤和口袋里的药。他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只能拼命蜷缩着,才能不被彻底碾碎。 而另一边,连续几天没在学校见到夏屿阳,白砚安的心像被猫爪挠着,坐立难安。他揣着刚买的热豆浆和油条,放学后直奔夏屿阳家,站在那栋熟悉的老楼下仰头喊:“夏屿阳!屿阳!” 喊了半天,只有楼道里的回声。窗户紧闭着,像一双冷漠的眼。 他不甘心,又跑到门口敲了半天门,手都敲红了,里面还是毫无动静。早餐袋里的豆浆渐渐凉了,油条也软了,就像他一点点沉下去的心。 第二天,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学校,第一节课后就拽着班主任问:“老师,夏屿阳怎么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是不是生病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已经签好字的转学申请表:“夏屿阳已经转学了,他爸妈说工作调动,全家搬去S市了。” “转学?”白砚安愣住了,手里的申请表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告诉我?” “好像是上周就办好了手续。”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好学习吧。” 白砚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得像块石头。 怎么会突然转学?怎么会突然搬家? 他想起那天夏屿阳胳膊上的淤青,想起他妈妈打电话时生气的语气,想起夏屿阳父亲挂电话时阴沉的脸……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他疯了似的冲出办公室,跑到操场边那棵樱花树下——这里是他们以前最爱待的地方。可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再也没有那个会对他说“降龙十八掌”的少年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白砚安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蹲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夏屿阳,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教我降龙十八掌的。 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风卷起地上的樱花花瓣,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脚边,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真是夏屿阳开过的最不好笑的玩笑 一定有原因的,他不会这样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为什么要走呢 明明我是为了他才离开父母留在这的,他就这么走了 小黑屋的门被从外面锁死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夏屿阳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潮湿的墙壁,指尖能摸到墙面上凹凸不平的霉斑。 今天是第三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对于有洁癖的他来说,这里的每一寸都像是在凌迟——地上散落着不知名的污渍,墙角结着蛛网,连呼吸都觉得沾了灰。 可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膝盖抵着胸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适应又有什么用呢? 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你是不是难受,是不是害怕。哭闹和反抗只会换来更久的禁闭,他早就试过了。 “你应该习惯这一切的,不是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用理别人,也不会有人理你,不好吗?” 多好啊。 不用再假装开心,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迎合,不用在别人的目光里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他不是最讨厌那些虚伪的应酬、尴尬的交流、费力的相处吗?现在终于如愿了,彻底被世界隔绝在外,像一颗被丢弃的石子。 黑暗像浓稠的墨,一点点漫过他的脚踝、腰腹,最后将整个人吞没。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融进这片黑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可心脏却在这时轻轻抽了一下。 他想起樱花树下白砚安的笑脸,想起Laughter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手心的温度,想起姥姥递给他药片时,那句“小阳要好好的”。 原来,还是会想起这些。 原来,所谓的“习惯”,不过是把想念和委屈,都死死按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夏屿阳蜷缩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膝盖。黑暗里,只有他细微的呼吸声,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盘旋。 “……有点想你啊。”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刚一出口,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回应。 就像这几年来,每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他曾以为,只要把自己藏得足够深,那些疼、那些怕、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委屈,就会慢慢烂在心底,再也不会疼。 可只要一想起白砚安,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就会翻涌着往上冒。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被抛弃、被误解、被打得遍体鳞伤。 而是—— 你拼了命护住的人,到最后,连一句真相都听不到。 你拼了命想靠近的光,到最后,只能亲手推开,让他永远活在无忧无虑里,不必知道你曾为他,坠入过怎样的深渊。 铁门之外,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樱花树下,是他再也碰不到的少年。 夏屿阳缓缓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白砚安。” “你就……一直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吧。” “别找我,别记得我,别像我想你一样,想起我。” 就让我一个人,留在原地。 留在那场再也不会结束的大雨里。 留在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樱花树下。 两地的思念,无声胜有声。 而我对你的喜欢,止于唇齿,掩于岁月,葬于流年。
第5章 截然不同的生活 感情的裂痕,仇恨的趁虚而入,是救赎还是绝望 当恨意填满心头,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想起那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电话铃声) “喂屿阳!” “哦,是妈咪你啊” “不,我不去” “我就留在这” (他会回来的) “行了,我要去上课了” 听筒里已经传来忙音。他举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皱成一团的脸。 在学校…… 体育委员在讲台上喊:“今天体育课测800米,大家赶紧换鞋!” 白砚安下意识回头,想冲后桌喊“屿阳快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他愣了愣,才想起夏屿阳已经走了。 “没事,我怕啥,屿阳会陪……”话说到一半,像被掐断的弦,他猛地闭了嘴,脸上的笑容垮下来,“我今天不舒服,帮我和体育老师请假吧。” 他趴在桌子上,听着外面同学的喧闹声,心里空落落的。 数学课上,老师让大家翻开课本。白砚安手忙脚乱地翻着书包,嘴里念叨:“我忘带课本了,怎么办啊……屿阳,你的借我……” 同桌奇怪地看他:“啊?你在问我吗?我也只有一本啊。” “哦,没,没事。”白砚安低下头,耳根发烫,心里暗骂自己:你在叫谁啊白砚安,太丢人了。 放学后,他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外校的男生堵住,是以前总找碴的那伙人。为首的嗤笑一声:“哟,就你一个?你那小跟班呢?” 白砚安攥紧了书包带,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还是“要是屿阳在就好了”,随即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呵,我真是傻掉了。 他没像以前那样等着夏屿阳挡在身前,而是握紧拳头冲了上去。 晚上写作业,一道物理题卡了半个钟头。白砚安习惯性地点开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屿阳,这道题怎么做,我觉得……” 输入框里的字还没发出去,他就猛地停住了。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后一句——是他上周发的“你还好吗”,石沉大海。 “哎,他不在这儿啊。”白砚安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夏屿阳! 他对着空房间低吼,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难道转学就连消息都不发吗?干什么啊!要和我绝交吗? 那直接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样? 他抓起桌上的练习册,狠狠摔在地上,又很快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掉灰尘。 “我又不是没了你活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桌对面——那里,以前总坐着夏屿阳。 夏屿阳拖着发僵的腿,一步一瘸地挪到那张爬着霉斑的床边,后背刚碰到床板,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咬着牙侧身躺下,把自己蜷成一团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轻轻发颤,像在对空气说话,又像在对那个遥远的身影低语: “不知道我不在,你还好吗?” “如果是你母亲建议我来的……那你一定知道吧。”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涩,“可能,本来就不用我道别。” “你应该会交到新的朋友吧……你性格这么好,走到哪都有人喜欢。”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污渍,像在看一片不存在的星空,“这里好黑,还好你不在这,不然你胆子那么小,肯定会被吓到的吧。” “其实……也挺好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看不见星空,有点可惜。以前总跟你在楼顶数星星,你还说要当宇航员呢。” “哦,我现在是在自己和自己说话吗?”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好像是哦。害,你不也经常这样吗?以前你弄丢了作业本,就对着空气念叨‘肯定是被外星人偷走了’。”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快要睡着时,那些细碎的叮嘱又从喉咙里冒出来: “希望白砚安记得吃早饭,别总啃面包。” “跑步别勉强,你体育本来就不好,上次测1000米,跑一半差点吐了。” “别总忘带课本,每天晚上把书包检查三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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