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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想明白了。”白砚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决定放弃夏屿阳。” 陈舒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放弃了。”白砚安重复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失望,“他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感情。他就是一个麻烦精,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烦恼。您和爸说得对,我的人生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之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他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骗了。” 这番话像一剂猛药,瞬间让陈舒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仔细打量着白砚安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但白砚安表现得天衣无缝。那份被伤害后的决绝,那份对识人不清的懊恼,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真的想通了?”陈舒语气里仍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神已经柔软下来。 “彻彻底底想通了。”白砚安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妈,我有个请求。” 陈舒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什么请求?” “既然我已经决定跟他划清界限,那么他去哪儿,做什么,都与我无关。”白砚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倨傲,“但是,强制让夏家把夏屿阳送走,总归是咱们白家在出手干预别人的家事。夏家毕竟是夏家,面子上总不好看,人情上也不好看。更何况,我们两家现在还有城南项目要合作。”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舒,眼神里带着一丝精明:“爸不是常说,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把私人恩怨带到合作里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白氏的利益,不值得。” 陈舒听着白砚安这番话,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这才是她那个聪明、理智、将白氏利益放在首位的儿子。 “你说的有道理。”陈舒沉吟片刻,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我会跟你爸说的。” 当晚,白敬山书房。 白砚安将自己“幡然悔悟”的心路历程,添油加醋地向白敬山讲述了一遍。他着重强调了自己是为了白氏的利益才决定放弃夏屿阳,并表示之前是自己年少轻狂,识人不明,险些铸成大错。 白敬山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他既欣慰于白砚安的“清醒”,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儿子的这番话,确实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白家可以不计较一个夏屿阳,但白氏的利益,绝不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受损。 “你长大了。”白敬山最终拍了拍白砚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这才是白家的继承人该有的担当。” 第二天一早,白敬山就给夏启明打了个电话。 “夏兄,关于城南项目,我们白氏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进一步深化合作。”白敬山在电话里开门见山,语气温和而有力,“至于令郎夏屿阳的事情,犬子已经想明白了,他觉得夏屿阳之前确实太过分,决定从此不再与他来往。” 电话那头的夏启明,原以为白家会再次施压,要求他们尽快将夏屿阳送走。没想到,白敬山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啊……白兄,这……”夏启明一时语塞,脸上写满了惊讶。 “所以,夏兄,我觉得吧,没必要再折腾了。”白敬山继续道,“毕竟是你们夏家的儿子,还是信得过的。只要以后好好教育,让他安分守己,不再做出格的事情就行。” 他语气一顿,最后说道:“这次,多亏了夏兄和弟媳的明事理,我们白家感激不尽。” 电话挂断,夏启明和梨静面面相觑。 “他们……他们什么意思?”梨静疑惑道。 夏启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还能有什么意思?白砚安那个小兔崽子,总算是被教育明白了。白家这是在给我们台阶下,同时也是为了他们的城南项目。既然白家主动提出不追究了,那我们再折腾,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那夏屿阳?”梨静迟疑道。 夏启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还锁在地下室呢,能去哪儿?既然白家那边已经‘放心’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精力。等过两天我们回S市,他就继续待在底下好好反省,饿不死就行。省得他碍眼,也省得他再出去给我们惹是生非!” 梨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她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处理方式”颇为满意。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一个被锁在地下室的儿子,比被送去封闭学校还要省心。他们甚至没有考虑过,离开后,夏屿阳的食物来源会彻底中断。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夏屿阳蜷缩在角落,被铁链锁住的脚踝已经磨出血迹。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时间如同被夏家地下室的阴冷凝固,缓慢而沉重地流淌。 转眼间,春节的喧嚣已然褪去,年味散尽。白砚安的父母早在节后便打道回府,返回S市。令人意外的是,白砚安这段时间异常安静,他收敛了往日的张扬,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作业之中,再也没有出去胡闹,更没有提及寻找夏屿阳的只言片语。 白砚安从书桌前起身,伸了伸懒腰。他看着窗外夜色,眼神不像他父母以为的那么平静。白敬山和陈舒都相信了他“想明白了”,为白氏利益“放弃”夏屿阳。他确实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为了获得父母最大的信任,他甚至开始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经商的技巧 他这副“幡然醒悟”的模样,彻底打消了白家父母的顾虑,让他们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夏屿阳的父母也带着夏子耀离开了A市,返回了他们在S市的家。然而,他们仿佛彻底忘记了地下室深处的夏屿阳,丝毫没有想起被遗忘在那片黑暗里的儿子。对于他们而言,夏屿阳就该被永远囚禁在那片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在父母还未离开A市的这段日子里,,夏启明也并非彻底遗忘了这个被囚禁的儿子。他隔三岔五便会下到地下室,站在夏屿阳面前,眼神冰冷地质问他是否知错。每一次的质问,都伴随着冰冷的鞭笞。皮鞭落在夏屿阳瘦弱的身体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火辣辣的疼痛深入骨髓,却换不来他一声求饶。然而,所有的疼痛和屈辱,都被夏子耀带来的那碗稀饭和馍馍,短暂地抚慰。唯有年幼的夏子耀,会偷偷地给夏屿阳送来一碗稀饭和一个馍馍。。尽管食物简陋,却成了夏屿阳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和支撑。然而,随着夏子耀也被父母带走,这微弱的光亮也彻底消失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夏屿阳和那条冰冷的铁链。饥饿和绝望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他必须自救。他开始用尽一切办法,尝试着打开脚踝上的铁链。每一次的尝试,都伴随着血肉模糊的疼痛,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不能就这样死去,他还有……他还有什么呢? 或许,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那点深埋心底,不愿承认的微弱希望。 时间如同被夏家地下室的阴冷凝固,缓慢而沉重地流淌。 夏屿阳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饥饿抽空所有力气。他躺在冰冷地面,视线模糊,意识混沌。耳边嗡嗡响,好像有无数蜜蜂飞舞。他想咳嗽,喉咙却干涩得发疼。 几天了?他不知道。 锁着脚踝的铁链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痛就从骨头深处蔓延。他曾经尝试挣脱,磨破皮肤,指甲断裂,一切都是徒劳。那条链子,坚硬得像他父母的意志。 他脑海里闪过姥姥慈祥的脸。姥姥说,屿阳,就算在孤岛,也要给自己阳光。可现在,他连一丝光都看不见。只有冰冷和黑暗。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突然用手撑住地面,身体摇摇晃晃。他得活下去。不是为了任何人,就为自己。为那份从未被真正给予的爱。他要出去,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生存的本能战胜了绝望。夏屿阳开始在黑暗中摸索。墙壁冰凉潮湿,指尖触到一道狭长的裂缝。缝隙里渗出一股微弱的凉意,湿润。他低下头,勉强够到,舌尖舔舐那一点点湿气。 勉强算是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坐起来。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从外面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他尝试用手去敲打,希望能发出声音。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心口。 然而,外面一片寂静。 他不是彻底的废物。他还有脑子。他环顾四周,尽管黑暗,但模糊轮廓依然存在。那些堆积的杂物。破旧的木箱,生锈的铁丝。任何一样,都可能成为他的工具。他开始用残存的力气,挪动那些东西。一点点,缓慢地,不屈服。
第30章 救赎 第二天,A市郊区别墅。 夏启明和梨静通过远程监控,看到地下室里夏屿阳几乎一动不动,他们对视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看来是真熬不住了。”梨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夏启明冷笑一声:“活该。当初不听话,现在尝到苦头了。饿几天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那……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梨静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能出什么事?”夏启明不耐烦地打断她,“地下室虽然黑,但是通风好着呢。再说,他不是还能动吗?死不了。就让他先在那里反省着 白砚安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却映不出他内心的焦灼。 摊开的书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数学公式,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时钟的指针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 夏家父母已经带着夏子耀回了S市,而夏屿阳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白砚安不知道夏屿阳究竟被关在哪里,但他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夏屿阳很可能再次被囚禁,并且这次是彻底的遗弃。 他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他的“权宜之计”虽然成功让父母打消了送走夏屿阳的念头,却也将夏屿阳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被彻底遗忘在不见天日的囚笼中。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其燃的电话。 “燃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有事找你和黎小皓,非常紧急。” 电话那头的李其燃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安子,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 “夏屿阳可能出事了。”白砚安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我感觉他情况很糟,他父母又已经回S市了,我担心他被困在家里。我们必须去夏家别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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