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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的,这个时候裴锦更希望看到的不是我的着急,我的焦虑和恐惧,而是我好好的。 从医生零碎的对话内容中我大概知道了情况,果然是礼叔为了报复老牛的事情对裴锦下手,但幸好裴锦最近出入都有重案的跟随,裴锦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往医院,礼叔等人也立刻被逮捕。 所以在周小姐还想更多安慰我的时候,我冷静地跟医生说:"裴锦出事这件事要立刻封锁消息,我这边会立刻跟警署和法庭申请禁制令不让消息出街,务必一定不能让消息传到媒体手里。裴锦出事的事情一旦通了街,锦骋的股价一定会受影响,最近锦骋还在跟进几个和内地的合作项目,裴锦出事的事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 医生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我看出他眼神里的一丝异样,但我没有理会,扭头继续望着窗外。 我手里紧握着手机,几次不小心碰到屏幕,亮光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小妹给我和裴锦拍的照片。 游艇上我和裴锦坐在甲板上,阳光潋滟地在海面上撒着碎金,小海鸥在半空自由盘旋,而裴锦亲吻着我的额头。 我低头望了一眼,我觉得我泪水正在我的眼眶打转。 是我不舍得让它们落下,因为我知道裴锦不想看到它们落下。 所以我闭上了眼,我的一半脑子逼迫着自己飞速思考着要如何紧急公关和处理公司的事情,另一半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涌现着我和裴锦的一帧帧画面。 离洲旧巷里,还穿着校服的我被高利贷追赶而撞进了西装革履的裴锦的怀里... 裴锦将我和段不许都带回了公司,然后让医生给我验伤... 学校门口对面,斜阳正好,裴锦开着他那辆奔驰磨砂AMG等我放学,我小跑过马路,裴锦将怀里的爆米花塞到我手里... 周小姐办公室里,我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脱得一丝不挂,哭得歇斯底里不让任何人靠近,裴锦冲了过来将我搂在怀里,然后将我抱走... 大学开学第一天,裴锦将我送到学校门口,一位学姐笑嘻嘻地过来接我,带我走到学校大堂参加开学典礼... 大学教室里,教授正在讲课的时候我忽然发疯一样缩到课室的角落里,但是没有任何人感到害怕惊慌,教授和一位男同学走到我跟前蹲下,耐心地保护着角落里的我,直到裴锦出现将我带走... 唐校里,我和唐氏综合症的小孩一起画画,我和他们在操场上一起玩游戏,而裴锦和医生在和校长说话,裴锦一直看着我... 我和裴锦去流浪猫狗收容所里做义工时,我在一心一意地给猫猫狗狗碗里倒狗粮,一只瘸了腿的小土狗摇着尾巴凑到我身边不停蹭我裤腿,义工小妹偷偷来跟我说,哥哥你好帅哦... 大学毕业典礼,法学院院长将毕业证书送到我手上的时候,他慈祥地跟我说:"I am so proud of you and wish you have a bright future."... 裴锦的办公室里,我坐在沙发上和裴锦接吻聊天,裴锦温柔地凝视着我,说:"小许,你也该去试试过你想过的人生..." 医生忽然一个急刹车,我骤然惊醒。 就是这么一个惯性作用力下的动作,我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扶手,但我脑海中却忽然像电影的开幕一样流入了画面。 ...... ...... ---- 还有两三章,本来想着拉长一点战线慢慢发的,算了好像也积累不了几个收藏,还是一口气发完吧(无奈
第54章 段许 我叫段许。 家里很穷,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叫段不许,他的名字是我取的,我妈跑了,我爹后来也跑了,长兄为父,所以我弟的名字我可以做主。 我给他取名段不许,是希望他这辈子都可以有权利对不公平大声喊出“不许这样”,而我的这个权利早被狗吃了,所以我叫段许。 我被裴锦带回家的时候我十六岁,那天我在离洲被高利贷追杀不小心撞进裴锦怀里的时候,裴总确实是在审查自己刚收购的这片地。 那天夕阳晚下,裴锦不仅救了两个落魄的小孩,更加改变了两个悲惨小孩的人生。 那时候的我不敢去想象我人生的未来,我只敢去尽我最大的想象力去思考我要怎样才能让段不许的人生比我的稍微好一点。 裴锦第一次将我带到他那在港湾的公司的六十三层的办公室里,那是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观看k城,在此之前我眼里的k城只有离洲城寨里老鼠横行乱七八糟的窄巷。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也不明白裴锦为什么要收留我和段不许,但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敢问,我怕问了他就不要我俩了,我还好,但段不许呢? 我就算死在这个总裁手里,我也希望我的死能为段不许换了一点人生的希望。 但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死在裴锦手里,裴锦甚至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住所,给我们请了一位保姆阿姨,还为段不许申请去了私校。 他本来也想把我送进私校的,但我拒绝了。 虽然裴锦没有免费给我们提供这些,他确实从那时候起就让我在他公司帮忙。 那时候的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还是知道无功不受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时候的我才16岁,我能帮上什么?我勉强可以接受我的薪水都给了段不许读私校,但我自己就没这个必要了。 那时候我并没有和裴锦住在一起,但是我因为我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去他公司帮忙,所以我们每天都会见面。 有时候裴锦会来学校门口接我,有时候他还会带我去泮山打打球,去半岛酒店吃吃饭,去看看电影,或者去看看星星。 但我们始终都保持着助养者和被助养者的关系,起码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我对他起了越界的心,那时候我17岁,那晚我和裴锦在半岛酒店吃完晚饭他把我送到家楼下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抱一抱他。 或许我觉得裴锦其实也很累,他只是不让别人觉得他很累,所以给自己穿上了一套坚硬的铠甲,但我知道。 后来有一次裴锦病了,我放学后让司机直接把我送到他家里,我给他煲粥给他端茶倒水,等他睡着了我就自己在客厅写作业。 我离开前本来想再看他一眼再走的,没想到在门缝看到裴锦在被窝里蜷缩着抽搐,我吓了一跳,冲过去跪在床边晃着他的手臂,却被裴锦一把捞到他怀里。 他紧紧地将我搂住,我分明看到他眼角落了两行泪水。 那晚之后我们之间的那条界线似乎渐渐模糊了,很多时候在海边或者山上散步的时候,裴锦都会牵起我的手,无人处裴锦会和我相拥,甚至接吻。 但没有做爱,裴锦和我第一次做爱,是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晚。 那晚我们没有出去庆祝,而是就在他公寓里,裴锦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那晚我第一次和他做爱,因为疼,我哭了很久很多次,但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裴锦,也很喜欢和他做爱。 我很喜欢裴锦,所以我在毕业的时候斥巨资(我的巨资)送了他一个都彭定制打火机,是天蓝色的,是富士山日出。 他喜欢抽烟,而我喜欢天蓝色。我想把我觉得好的东西都送给他,例如我看了会开心会舒服的天蓝色,我也希望他开心和舒服。 那晚之后我也经常到他的公寓过夜,基本等于搬到他家了,也是在搬到他家之后我才知道了他弟弟裴骋的事情。 但是我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我固执甚至偏执地认为,我在裴锦眼里不过只是裴骋的替身。 那是黑白小人第一次在我脑海中吵架,我觉得很吵,吵得我头很痛很痛,所以我一头撞向了镜子,我的额头至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也是那一次,确诊了我患有精神分裂。 当时主流学说里,精神分裂的成因主要是遗传,受到严重伤害,还有毒品接触。而我很幸运,三者都占了,我的生父段然有精神疾病,我从小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绑架,殴打,追杀,甚至在一次追杀中,我被灌了大量的可卡因,导致我脑部受损。 只是那时候的我和裴锦都不知道,那次的意外只是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开端。 那天在裴锦办公室里,裴锦在我跟前半蹲,他很明确地告诉我他爱我想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裴骋,只是因为我是我。 他说,他把我和段不许带回家,不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裴骋,他看到的是他自己。 他说,这种悲剧发生在他身上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才将我带回家。 他说,他和我牵手,接吻,做爱,是因为他爱的是我,是情人的爱,不是兄弟的爱。 那时候的我才十八岁,处于一种对所有事物都保持高度开放却又因为我的成长环境而极度抗拒的时间段,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去接受我患有精神分裂这件事,而且还是在裴锦,医生还有周小姐的不懈努力下接受的。 在接受了我患有精神分裂之后,我又花了更长的时间去学会如何和我的幻听幻觉还有记忆闪回共处。 这件事的难处在于,除了裴锦之外我抗拒所有任何人的靠近和接触,后来稍微好一点,是在我的安全人物列表里,我补充了周小姐和医生。 对于精神分裂患者来说,我们会不自觉地认为周围的人都知道我们患有精神分裂并且用异样的目光看待我们,而这一点,是会加重我们的病情的。 大学开学的时候我对于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相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所幸的是,裴锦并没有因为我的抗拒而纵容地让我停止学业,相反的,他和周小姐不断地鼓励我,并且在开学之后的整整三个月里都是他每天亲自送我到教学楼。 但是在学校里我很意外的发现,我身边的同学,教授,甚至教职工都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目光或者行为,甚至在我偶然病发的时候对我表现出来的是异于常人的冷静和保护。 这种冷静和保护在后来的我看来甚至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一样,而且他们并没有在我发病之后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反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好像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我忽然看到段然在门后的角落盯着我,我吓得尖叫逃跑,然而班上的同学和教授并没有把我当作怪物,也没有尝试来安慰我,而是极尽全力地小心保护着我不让我不小心摔倒或者撞到尖锐的地方,直到裴锦赶来将我带走。 我很记得有一位同系的学姐,她经常来课室门口接我下课,有时候还会带我去参加社团活动,学业上不懂的地方她也会教我。我的其他同学也会经常叫我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打球,或者让我一起去吃饭聚餐。 一开始我还是很抗拒的,每天下课我就一个人跑到图书馆,找一个没有人的小角落自己学习,中午的时候就一个人去食堂,晚上如果裴锦没空来接我就自己坐巴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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