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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嘉昊着急道:“你现在就和那孩子提分手,快去!”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里面存了江暮的电话,之前我在精神病院住的那三年,江暮过节时总会过来送礼,说是离得近,魏敛哥又跟他亲哥哥一样,于情于理都应该前来拜访。久而久之连魏嘉昊都存了江暮的私人电话,“你拿我电话去提分手,就和他说,是我们不同意,我们来当这个恶人!” 和父母坦白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心下甚至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了他们的反对,才会将我心中出尔反尔带来的愧疚和自我厌恶消磨一部分。 他们见我不说话,却也没出言反对,知晓我已经松动,干脆拨了江暮电话,江暮今天去了公司,连续堆积数日的工作,总助的消息已经要将江暮的手机填满,现在他估计正忙,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魏叔叔?”江暮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记得今天我回家见父母了来着。 魏嘉昊声音沉重道:“魏敛,你和他说。” 江暮心下一惊,看着身前的会议室,停下脚步,他捂住话筒,对助理道:“......会议延迟,具体什么时候等我通知。” 幸好只是一次小型会议,助理暗自松了口气,近来江总好像事态频发,让她这个助理苦不堪言:“好的江总,我去通知与会人员。” 江暮快步走到电梯里,摁下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忐忑道:“魏叔叔,魏敛哥怎么了?” 施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江暮,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你。” 江暮闻言浑身发冷,在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提醒他已到达目的楼层时,他几乎幻觉那是索他命的响铃,他扶着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逼迫自己发出礼貌的笑回应:“施阿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之间哪里有谁对不起谁......” “小敛他真是学了个艺术,把脑子学坏了。今天回来和我们说,他和你早在一起了——当初他和你告白,实在是他的错,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真感情,他又不懂事,可我们哪能让他这样磋磨你的年岁下去——”施微开口便是让人无可指摘心服口服,江暮却心慌的双腿发软。 他愣愣道:“......施阿姨,不是的,是我——” 我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打断了他的澄清:“江暮,对不起,我本来想得到爸妈的祝福,因此擅自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江暮听到我的说话,心里总算安定一点:“哥,叔叔阿姨应该是理解错了,你快和他们解释。” 我说:“江暮,我觉得我爸妈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反悔了。” “......”江暮一阵头晕目眩,不对,他只是今天离开了一会儿,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说他其实没有睡醒,“哥,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真的不爱你,到此为止吧。”我在施微和魏嘉昊的注视下,如释重负道,“我想了很久,那天是我冲动,冲动过后总总后悔,江暮,给我一个后悔的机会——” “我给你机会?”江暮喃喃,“......魏敛,你以前说过不会骗我的。” “......” 江暮说:“我想要当面和你谈谈。” 我说:“好。” “就在我家。” “嗯。” 江暮得到了我的回答后便挂断了电话,我将手机还给了我爸,说:“我现在回去和他说清楚。” 施微担忧道:“你俩好好说,别动手。” “不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笃定江暮不会对我动粗,正常人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大概拳头已经招呼上来了。 我到他家时江暮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屋子里烟雾缭绕,江暮正低头抽烟,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水果刀。 我站到他身边,拿走了他咬着的烟,放到自己口中吸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烟雾:“拿刀准备做什么?” 江暮抬起头,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不真切的我,笑了笑:“我要是现在杀了你,你会怕么,魏敛。” “想要动手的话,可以,但别把自己赔进去,在监狱里蹲着没意思。”我食指的关节点了点他的额头,“到时候连烟都没得抽。” 江暮嘲讽的垂下眼眸,呢喃:“也是,你怎么会怕,你明明求之不得。” 我说:“分手吧,江暮。我们今天将事情说清楚了。” “我们不是复合了么?” “所以现在我在跟你提分手。” “给我一个理由。”江暮说,“你前些日子明明才答应我复合。” 我缄默两秒,轻声道:“我可能确实不喜欢你。” 江暮笑了:“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了吗,一直不喜欢我。” “因为不喜欢你,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说,“所以时常让你感到痛苦,江暮。” 江暮立马道:“我从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擅长欺骗自己。”让自己以为这样的痛苦是爱的恩赐,“但欺骗过后,并不代表那些不存在。” 江暮抓住我的衣袖,声音颤抖道:“我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啊魏敛,我不在乎的事情,你为什么总是要替我决定?”他低声哀求,“你不能,你不能给了我希望,又将这些希望夺走——” “......”可能在关于江暮的事情上,我已经习惯了独断专行,“长痛不如短痛。” 江暮想上辈子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他爱的人一个又一个决绝果断地丢弃他,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实则到头来获得解脱的都是他们自己——如此草率轻浮的,仿佛在昭告他江暮连垃圾也不如——至少丢垃圾之前,会寻找一个可以容纳垃圾的垃圾桶。 他低声笑道,“好啊,好啊,好一个长痛不如短痛。” 他突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将刀尖对向了自己,“魏敛,你别想丢开我。”江暮认为是孙伊佳的死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使我惦念不忘,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去死好了,自己去死了,也能被记一辈子了。 这次谁也不能先一步不要他:“魏敛,是我先不要你的。” 我认识到他是认真的。 江暮刺向自己的动作不过一秒,这一秒多年后仍然会在我的脑海里偶尔回放,我们之间到底谁伤害了谁,没人能理清楚,然而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只记得那时我的身体发抖,血液倒流,毫不犹豫地徒手抓住了那把刀,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握住它,仿佛握住的是江暮伸出的手,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在我的记忆里,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 我哑声道:“......别做傻事。” 江暮怔愣的看着我的手,红色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松开了刀,我将它猛地丢到地上,张开双臂对江暮说:“手很痛,过来抱一下。” 江暮魂都像丢在了外面:“我,我不想你......”他慌张道,“对,医,医药箱,那里有纱布和碘伏。哥,哥你等我——” 我用没有受伤的手将他拢进怀里,这才发觉江暮同我一样,整个身子都在不住的细细颤抖,我叹了口气,这什么什么?同病相怜? 我低下头用他的衣服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说:“......死小孩,你真是懂得怎样收拾我。” “......对不起。”江暮哭了,他紧紧攥住我后背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的哭声十分收敛,似乎不想让我困扰,“分手...分手啊——”他咬紧牙关抑制住哭腔,“为什么又要分手啊,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叔叔阿姨要是不同意我可以永远没名分啊,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我轻声说:“江暮,他们只是借口。” “真正想退缩的是我。”我说,“我厌恶这样对你的自己,也无法确定以后会不会更加让你受委屈。”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江暮,我明知道反悔,向你提分手这一件事对你打击会有多大,可我依旧没有犹豫这样做了,你能够明白吗?明白这样做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哥,哥,值得,值得的。”他将连脸埋进我的肩膀上,闷声道,“哪怕让我身无分文去当乞丐,去朝别人双膝跪下来,我也仍然觉得值得。” 江暮想,从那天你在江家向我伸出手,说‘你好江暮,我是魏敛’起,他的一切就都属于这个人了。 我看见自己手上的那道伤痕不停的淌出新的血液,顺着指节滴落到地板上,很奇怪,我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疼痛,也没有担忧这个伤口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绘画,唯一的念头是:我的生命并没有多珍贵,但江暮却应该去学着享受这个世界。而如今他将自己的命与我紧紧绑在一起,假若有一天我放弃了自己,同样也放弃了他。 “......”我不知为何笑了,用流血的手抚摩江暮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他脸上的那红色的痕迹,仿佛看见了我的心。我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说,“……这次确实是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 最后一次动真格闹分手喽。。。。此书其实完全是两个癫公的爱情故事。。。
第14章 因为手受伤了,还是右手,这段时间江暮看我看得很紧,他提出在家办公,我严词拒绝了,说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很忙的话不行,你这样是在增加我的心理负担。 大概是我说的太有道理,江暮反抗了几句后发现不能改变我的想法,便只能乖乖接受了这个事实。 “以后不会和我分手了吧?”睡前江暮躺在我身旁,黏糊的贴着我,抬头小心翼翼地念叨:“魏敛哥,魏敛哥,魏敛哥——” 我被念的不耐烦,用没受伤的手盖住他的脸,说:“不分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被堵没话了,好笑道:“你把天聊死了,江暮。” 江暮在那嘟囔:“死就死了,管它呢。” 我看了他一会儿,也没什么表情,江暮也看着我,半晌垂下眼帘,小声:”......我害怕。“ 这人就是拿准了我吃这套,我无奈的亲了亲他的眼尾,说:“这次只有你才有权力提分手,行了么?你要是不信咱们就签字画押。“虽然也没什么法律约束力。 江暮见好就收,窝在我怀里撒娇:“哥,咱们下次能不去就不去医院了,好不好。” 我挑眉:“不是你说伤口看起来很严重,硬是拉着我去医院重新包扎的么?”我说,”江暮,你为什么想要做那些事呢?伤害自己去夺取我的注意力,你觉得这对吗?” “......” 我见他沉默,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可能不对,但如果真的能达到那样的目的,江暮大概还是会做的。不过下次他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误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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