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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鹿又亲亲孙承研的下巴,一手按住他覆着眼睛的手掌,不让他挪开:“我没有想那么多,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觉得谁比不上谁。” 林嘉鹿的心很软,嘴唇也很软,贴在下巴上的触感像棉花糖一样轻柔又美妙。孙承研被他亲得心底酸酸麻麻的,顽强的意志力“砰”地化成一滩水,就想在林嘉鹿被窝里一直躺到天明。 “小鹿,”孙承研说,“高渐书跟文和韵让你知道答案了吗?” 林嘉鹿“唔”了一声:“也许?” “那……我呢?” 他想问的是:我还有机会吗? 林嘉鹿在他唇边笑,气息拂过鼻尖,是洗完澡的小鹿自带的、温温热热的甜甜香气。 林嘉鹿说:“也许?” 他拿开手,孙承研也拿开手,两双眼眸毫无阻隔地相望。 孙承研凝视着林嘉鹿的眼睛,认真地问:“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林嘉鹿十分大方:“亲吧。” 友善的态度给了孙承研一种能更进一步的错觉,他又问:“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林嘉鹿呲出一口雪亮白牙,指了指门:“门在那儿,走前记得帮我关下灯。” 果然是聪明小鹿。 孙承研早知今晚大概是留不下来的,珍而重之地在林嘉鹿眼角落下一吻后,他自觉起身,帮林嘉鹿掖好被角,然后当真关上灯,自行离开了。 还带走了喝完的牛奶杯。 终于送走一尊大佛!林嘉鹿打了个哈欠,满足地闭上眼。被子松软,空调温暖,不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另一边,孙承研才阖上林嘉鹿房间的门,就看见文和韵抱着手臂,倚在走廊出口一端不远的墙上,目光阴沉沉穿过来。 “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孙承研,真有本事啊,我还以为你能让小鹿留你一晚不出来了呢。” 孙承研面不改色,仿佛被抓包从心上人房间里大摇大摆走出来的不是他似的。 他手握林嘉鹿喝空的玻璃杯,往楼梯口走,不咸不淡地回道:“哦?大和,原来你还在门外啊。我倒是没看待了多久,多谢你替我记得。”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文和韵冷冷道:“既然你被赶出来了,也就说明,你失败了。” 孙承研的脚步停也没停:“嗯。” 文和韵:“小鹿不会答应我们的告白了,我真不该把你叫来。” 孙承研:“嗯。” 快下到最后一阶时,文和韵的声音从孙承研头顶浇下:“孙承研,小鹿究竟喜欢的是谁?” 孙承研站定下来,一字一句道:“文和韵,你有没有想过,‘谁’这个定义太窄了。小鹿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了解谁,想去喜欢谁,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文和韵咬着牙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小鹿去接触别人吗?有你一个已经很糟糕了,再有其他人,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出点什么。” 孙承研继续往厨房走,只留下一段话,就把它跟文和韵一起抛之脑后:“嫉妒没有一点用处。文和韵,五年、六年都忍过来了,如今临门一脚,你不想看着小鹿去接触别人,慢慢摸索,慢慢明白,就只能看着做错事的自己被踢出局。孰轻孰重,自行分辨吧。” 潘多拉的魔盒已打开,好奇的夏娃不需要蛇的引诱,也会走出伊甸园,找寻最红最甜的苹果。 而不挨个尝尝,又怎么知道哪一颗最甜呢? 这不是夏娃的错,是果林里的所有苹果本就该接受的宿命—— 等待着被品尝,就是他们的宿命。
第56章 “您的账户已被冻结” 离开Z市的那一天, 天空下起小雨。 街上各家各户门前的春节挂饰有大部分已被取下,学生的寒假还在继续,需要工作的人们却已步入正轨。 一整个春节, 林嘉鹿都在外面玩,这会儿临近寒假尾声,他翻翻日历,还是决定要在元宵节前回趟家。 与文和韵、孙承研度过的一周, 林嘉鹿意外地如计划所愿,掌握了他想要的主动权。 或许是林嘉鹿对孙承研的坦白被文和韵得知, 那天之后,二人竟真的不再过问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连同那一日的亲吻、拥抱、交心, 林林总总,仿佛也都被留在过去。 他们还是会问、会亲、会拥抱,然而这些亲密动作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令人心潮澎湃、难以招架。林嘉鹿甚至无端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丝苦涩。 这份苦涩很熟悉, 很奇怪。文和韵、孙承研一人一边抱着他看电影时, 林嘉鹿想。 我好像在谁身上感受过它。 是谁呢……? 对名字的回忆被电影中主角的一声惊叫打断, 林嘉鹿一个激灵,半截思绪飞走,他被环抱得更紧了。 三人的亲密纠缠是一段有毒的关系, 越主动的, 越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越被动的, 越看不清,越沉沦。 健康的喜欢不该如此。 车站停车场。 临走前,林嘉鹿从孙承研手里接过行李箱把手,望着二人,嘴唇轻启, 似乎有话想说。 他们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七天里,文和韵第一次在林嘉鹿面前表露出失态。他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见了,上前一步抓住林嘉鹿的手:“小鹿,开学之后我们再一起玩,你想再去海岛度假吗,或者其他地方?” 他的语气中居然有哀求。 请不要太早宣判对我的死刑。 一向表现得比文和韵淡定些的孙承研也晃了神,手指动了动,又缩回身侧:“小鹿,到家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见他们这样,林嘉鹿心里也不好受。他直觉自己似乎有哪里做错了,然而发车时间临近,已容不得再多思考。 林嘉鹿心中已有了答案,可望着二人恳求的双眼,绝情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收回。 他还是没有把话说死,只道:“好,等开了学我再联系你们。” 他走了,挥挥手,留下残破的情丝一地。 回S市的高铁很热闹,还没开始检票,闸机前已排了长队。 林嘉鹿来得晚,从最末逐步跟着往前,才找到座位坐上车,手机就“叮咚叮咚”传来好几条消息通知。 打开一看,还是银行卡的消息。 文和韵给他转了一串,每个转账的小数点前都有好多0。 文老板心情好爱打钱,心情不好也爱打钱。而从通知刷新的速度看,文老板现在的心情,应该是爆炸程度的不好。 林嘉鹿看着仍在跳转账通知的银行卡,眼皮一抽,刚才共情的忧伤转瞬即逝。 合着自己是搁Z市赚钱来了。 嘴角压不住喽。 突然,连续的转账通知一停,在上方跳出一条系统通知。 林嘉鹿晃晃手机,一看不对:“糟糕,我卡怎么风险提示了!” 系统消息显示,因短时间内大额转账过于频繁,怀疑帐户有诈骗风险,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林嘉鹿:“……” 嘻嘻,不嘻嘻。 这下好了,赚钱变诈骗。 文!和!韵! …… 林嘉鹿打电话跟客服掰扯了半天,郁郁得知,需要本人带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去柜台办理手续,办完还得去反诈中心盖章,再把材料带回银行,才能解冻。 可恶,文和韵,你卡级别高、限额高、流水高,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三高。 我呢! 我的卡又有什么罪! 因着这事,林嘉鹿回家的时候都余怒未消,摆着张小鹿臭脸。阿姨一开门,见着林嘉鹿脸色不好,惊讶地问道:“小鹿回来啦,哎哟,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林嘉鹿提了提垮掉的嘴角,趿拉上自己的毛绒拖鞋,“吧哒吧哒”往房间走:“没事阿姨,路上太冷了,有点冻到了。爸爸妈妈呢?” “先生和太太出去买东西了。”阿姨把林嘉鹿的行李拿走,“家里糯米粉上次做麻薯用完了,还想再自己做点大团子,顺便给你买点零食。我就留在家,刚把其他菜烧起来。” 天色渐暗,林嘉鹿回卧室洗了个澡,穿着家居服出来,就跟到家的爸爸妈妈拥抱了一下。 妈妈宠溺地捏捏他的脸:“玩得太累了吧,脸上都没肉了。” 林嘉鹿鼓起嘴巴,指指被空气充起的脸颊说:“这里还有呢。” 爸爸哈哈一笑,揉了揉林嘉鹿刚洗好吹干的头发:“我跟你妈妈现在就去厨房,等会儿多吃几个大团子,萝卜丝肉馅的,把肉长回来。” 林嘉鹿跟屁虫一样走在爸爸妈妈后面,跟进厨房,晃了两圈,没找到事干,又晃了出来。 阿姨家里有事,没有留下,做完饭就提前回家了。林嘉鹿和爸爸妈妈三人把碗筷端上桌,边看元宵晚会边吃晚饭。 林嘉鹿问:“你们春节干嘛了呀,在家看了七天联欢晚会?” 爸爸说:“哪儿能啊。亲戚什么的不都要过来拜年嘛,往年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过来,不是一个劲地嚷着要找小鹿,要和小鹿玩。今年你不在,他们来拜年的时候都安静了很多。” “嘿嘿,他们喜欢我嘛。”林嘉鹿吃掉妈妈夹给他的菜,“我行李箱里还有伴手礼呢,你们下次帮我送给他们呗。” 妈妈说:“好。说起来,小鹿,你以前那几个高中同学也过来拜年了,小孙、小束、小靳、小文,哎呀,都长大了,从小帅哥变大帅哥了。” 林嘉鹿:“你们大人之间还联系着呀?” 爸爸掺了嘴:“当然咯,反正都是S市的,离得不远,偶尔还会约着出去打牌呢。” 妈妈想起什么:“识泽也来了,不过跟他们不在一天。你那些高中同学应该还不认识识泽吧?” “过两天我还要跟老喻一起钓鱼,那天他神神秘秘地说找到个好窝……” 啊,喻识泽。 林嘉鹿舀起大团子的汤匙在碗边搁置,元宵晚会正播放到小品,爸爸妈妈仍在聊天,似乎只有他,为这个名字停留了一秒。 好久没见喻识泽了。 喻识泽还在S市吗?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是跟喻叔叔一起来的吗?拜年的时候说了什么呢? 林嘉鹿张张嘴想问爸爸妈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像堵墙挡在嘴前,任他怎么鼓起勇气,也顽石一样,八风不动。 尝试了半天,也没问出口半个字。 爸爸妈妈早就换了话题,林嘉鹿只好低下头去,啃了一口爸爸手作大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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