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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鹿面色如常:“挺开心的。就是好久没有查你岗,有恋情危机,你自觉点交代一下。” 说不让喻识泽去找他的是林嘉鹿,现在要喻识泽汇报行程的还是林嘉鹿,未免有些想一出是一出。好在喻识泽逆来顺受,仅仅沉默一秒,便从善如流地开始报备。 林嘉鹿并不准备把自己的烦恼跟喻识泽倾诉。 就像喻识泽认为的那样,林嘉鹿确实是位中二病周期持续时间极长的男子。他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认知体系,而在解决烦恼这一块,在他的角度,是个真男人就该自己消化,不能让在乎的人为之忧心。 喻识泽将车开回了龚老师的工作室,因为提前跟龚老师说过,所以在见到林嘉鹿时,龚老师并未惊讶,倒不如说正相反,看起来十分欣慰,可能是觉得林嘉鹿或许会有想学表演的念头。 剧组在邻近的T市,路程不到一个小时,两人随龚老师坐上助理的商务车。 龚老师在路上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他们要去的组规模不大,拍的是一部都市生活剧《企盼》,两位主演都是龚老师以前的学生。现代背景的剧往往需要生活化的表演,但如果有意表现太多动作,就会显得刻板俗套。 喻识泽还不知道林嘉鹿已经把《枕》的原著看了大半,偷偷摸摸在底下玩林嘉鹿的手指,一副不认真听讲的样子,直到差点被林嘉鹿的死亡视线盯出洞,才遗憾收手。 和林嘉鹿想象中不同,《企盼》片场在一片城乡结合部中,来来往往有不少打工人。助理看着导航,绕进其中一幢小百货商场的地下车库。 这栋商场很旧,只有被锁起来的货梯,几人顺着消防通道走上楼,隔着门,远远传来导演的声音。 “注意情绪!这个时候面对来买金项链的前夫,身为金柜售货员的何欣既有爱情失利的自卑,又有对自己职业的高度认同与追求。你和田耀磨合一下,十分钟后重拍一条。” 片场被一根黄色的隔离带围了起来,林嘉鹿看到中间有个被所有摄像机对准的金店柜台,玻璃展柜一里一外,站着本剧的两位主演,就是龚老师在车上提到的她的学生。 柜台里是穿着职业装的年轻销售,正对柜台外身着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林嘉鹿回忆了一下龚老师概括的剧情内容,猜测这一段应该是女主和男主离婚后专注事业的剧情。 男女主田耀、何欣是从同一个小村子考出来的大学生,日久生情步入婚姻后因为对未来的分歧离婚,各自交往了几段感情后最终冰释前嫌,重新走到一起。 龚老师走过去,跟导演和对戏的两位主角打了个招呼,随后让他们坐到监视器旁边的小马扎上,叮嘱喻识泽注意,这段戏里男女主是如何演绎人物走位和情绪爆发的。 林嘉鹿还是第一次以导演视角看剧,新奇不已。 怕打扰到其他工作人员,趁着新一条还没开始,林嘉鹿挪了挪椅子,两把小马扎紧挨在一起,悄悄和喻识泽讲小话。 林嘉鹿压低声音:“识泽,这两个演员好像有点眼熟。” 龚老师是业界著名表演老师,多少剧组请她去上课都约不到档期,龚老师也知道喻识泽的背景,因而前几次带他去片场学习,一行人都极受重视。这回临时加上了还没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林嘉鹿,才让导演不必多做安排。 喻识泽觉得林嘉鹿鬼鬼祟祟的小模样很有趣,也同样小声咬耳朵:“上个月的金狮奖提名都有他们,上了头条。” 林嘉鹿搜寻了一下记忆,恍然道:“我好像还刷到过他们的采访,说感言的时候提到有一位良师,原来就是龚老师啊!” 林嘉鹿震惊的小表情过分可爱,看得喻识泽手痒痒。 片场闲杂人多,要是有什么暧昧举动,即使是陌生人,也绝对会被私底下八卦。喻识泽是无所谓,但他不想林嘉鹿生气,也不愿意让林嘉鹿成为别人的谈资,所以尽管被萌得肝颤,还是没直接上手。 他眯了眯眼,指指身后,用气声对林嘉鹿做了个口型:“宝宝,地下恋。” 林嘉鹿猝不及防被极近的气息拂到,辨认出喻识泽说的话,更是如临大敌,赶忙把小马扎往外挪开一大步,很不讲道理地小声凶喻识泽:“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你可是要进演艺圈的,万一被拍到什么不就完蛋了!按这年头的爆料速度,上午出道中午塌房下午就能退圈。” 他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意这里,又飞快道:“你还敢在这里叫我宝宝,太没有防备心了!” 喻识泽被他这么劈头盖脸一说,反而笑得开怀,毫不在意地歪过上半身去搭林嘉鹿的肩膀,语气贱兮兮:“怎么,兄弟就不能叫宝宝了?谁规定的,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出格举动?别人不叫那是他们没有关系这么好的兄弟。”本文由腾讯群761012738整理群内日更H,可点文/找文/催更 附赠清水言情和找文机器人24小时找文 更多好文,等你来撩~ 人是喻识泽惹的,心倒是林嘉鹿在操。他还好意思委委屈屈地撅了下嘴,明知故问:“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小鹿宝宝?” 林嘉鹿一噎,被喻识泽的歪理绕进去了。 他想否认喻识泽的逻辑,可问题是,无论回答他们是不是最好的兄弟,还是否认他们的关系不能叫宝宝,好像都非常奇怪,不像正常朋友间会出现的对话。 林嘉鹿和喻识泽,一对从小学一年级起就认识的真发小,友情持续十几年的好兄弟。就算被喻识泽告白,林嘉鹿也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会有什么变质。 但至少现在,他们确实算是在谈恋爱。 男朋友跟朋友,真的能一样吗?
第8章 世界上没有同一杯酒 那天,林嘉鹿没有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好在放空大脑的目的达成了,答案如何便不再重要。 拢共三个月的事,想那么多干嘛呢? 第二天,导师急召组员开会,林嘉鹿就没去找文和韵他们。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高渐书、靳元淙和束星洲也都落地J市。文和韵几人存了点良心,只用林嘉鹿借来的那块牌子写了三人的名字,善良得他都有点不太适应。 下午四点,久未聚齐的七人成功会和。 他们都不喜欢过于正式的聚餐场地,因此林嘉鹿定了个离酒店比较近的私房菜馆,还让老板送了几箱子酒上来,摩拳擦掌打赌不醉不归。 其他六人里,林嘉鹿最久没见的是高渐书。晏嬴光、靳元淙和束星洲身在国外,每逢假日或有空就会回来聚聚。孙承研和文和韵更是常相见,上半年劳动节那会儿,三人还一起去S市的海岛度了个小假。 高渐书自从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把公司开到大西北之后,就鲜少回到家乡。大西北的风沙没有将高渐书的脸变沧桑,这次相见,他仍旧英俊潇洒。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锋利,黑发飒沓,身材高大,渲染出高渐书身上一种莫名孤独的游侠气质。 其实,林嘉鹿从高中起就有点佩服高渐书,觉得这个人完全符合他心中对“男人”二字的诠释,因此在这群人中,他也格外爱找高渐书聊天。 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放学后的校园。林嘉鹿那天着急写卷子,没有回家吃晚饭,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随便对付两口,在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高渐书。 黄昏的校园有种逢魔时刻的寂静,更别提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吃饭。从小卖部回高二教室,有一条少有人知道的捷径,路上要穿过一片梧桐连廊,深秋的梧桐叶飘零,洒落一地金黄,铺满石板小径。 林嘉鹿口袋里塞着个肉松包,脚步匆匆,无意间往右边一瞥,竟发现其中一棵高大的梧桐古树下站着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正抬头望着树,校服外套都掩不住挺拔的身型,听到林嘉鹿停顿的脚步声,轻飘飘回头一眼——这就是他们伟大友谊的开端——林嘉鹿如是道。 当然,崇拜归崇拜,一起喝酒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跟高渐书对上眼的。 大学他们聚会的时候,高渐书曾创下一人喝倒五人的战绩,唯一幸存的束星洲还是因为感冒吃了头孢才逃过一劫。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高渐书都能拿白酒当下午茶了,可见酒量增长得多离谱。 林嘉鹿注意到到斜对面的高渐书上楼前还特意去老板的酒柜里挑了酒,深感今晚他们七个怕不是一个都无法直着走出去了。 坐在林嘉鹿两边的分别是束星洲和靳元淙,他高一、高二的两位同桌。束星洲高二转去国外后,靳元淙就成了下一任,直到高三全部拆成单人座。 靳元淙长得很霸总,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其实茶味不下于晏嬴光,在群里总喜欢端着b格,很少发言,私底下却老是偷偷跟林嘉鹿开小窗。 林嘉鹿心大,看不穿他披着的羊皮,可其他人敏感得很,靳元淙一说话,就合起伙来有事没事蛐蛐他,导致林嘉鹿到现在都以为靳元淙是因为内向才总被这群坏家伙调侃,大男子主义的责任心发作,看靳元淙都有层弱小可怜滤镜。 他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其他五个人的变化循序渐进,束星洲倒是一年一个样,每次林嘉鹿见他都有新感觉。 束星洲毕竟转学早,真正跟他们几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是最少的,不过得益于他的中二时期从初中延续到高中,二次元气息浓厚到溢出,因此但凡跟他相处过的人,无一对这个好像脑子不太正常的青少年印象深刻。 林嘉鹿的大男子认知能发展成今天这样,也跟束星洲逃不开关系,可以说这俩人相辅相成、一拍即合,各自性格都有一部分受对方影响。 如今的束星洲早已不是当年那副挑染白毛、手绘纹身,跟教导主任你追我逃也硬要戴海盗眼罩的精神小伙样了。林嘉鹿记得很清楚,高二上学期刚过一半,初冬才至,突然有一天午休时,束星洲召集他们所有人,难得穿上了整套校服,郑重宣布道:他要去追寻音乐梦想了,大家留个正经联系方式,有缘再见。 当时,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以为这是束星洲又看了哪部音乐番之后的心血来潮,谁知第二天,林嘉鹿边上的座位就空了,班主任走进教室,说束星洲同学转学去了国外,其他同学不要受这件事影响,继续努力,争取高考考出好成绩。 这是林嘉鹿第一次经历有感知的离别。 他觉得束星洲抛下了他们的友情,情绪低落了好几天。伤春悲秋的少年还想在天台上迎风流泪,成就一下“男人的眼泪从不轻易落下”的名场面,刚背着老师爬上天台,偷摸带着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嘉鹿怕铃声被什么路过的老师听到,看都没看号码就拿起来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磕磕绊绊的小提琴声和时断时续的钢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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