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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dwin的演技和歌唱技术不错,小鹿,有兴趣的话, 晚上六点和Raphael一起来国立歌剧院吧。”教授说道。 告别教授后, 二人离开办公室。 “歌剧院允许带耳机进去吗?”林嘉鹿纠结地前前后后翻阅着宣传册, “我挺想去的,可我之前看音乐剧比较多,歌剧倒没怎么看过。” 束星洲揽着林嘉鹿的肩, 防止下楼时这人一脚踩空:“可以的。歌剧以咏叹调为主, 角色对白不会很多。” 林嘉鹿被叫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早餐其实应该算作早午餐。睡了一大觉,时差基本上倒了过来,又在办公室喝了茶,这会儿精神头很足。 音乐厅与歌剧院在同一街区,外头天气阴阴的, 温度却不冷。两人在街边买了杯热咖啡,边走边聊,十几分钟就到了。 没有演出的时候,音乐厅正厅并不对外开放。教授给束星洲的是准备室的钥匙,能从后台绕到正厅。 刚走进正门,就见三个穿着大衣的青年从走廊沙发上蹿起身,大呼小叫道:“学长!你带男朋友回O国,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看!” “就是,要不是我昨天问教授问题,都不知道学长提前回校了!” 束星洲挑一挑眉,本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搂上林嘉鹿的腰:“教授跟你们说的?” “没有啦,”一名红发青年笑容洋溢,好奇地对林嘉鹿左看右看,“George只知道学长你要来拿音乐厅的钥匙。是我和Zeki分析的,能让学长提前回来的大事,总不至于是拿个无所谓的钥匙。” 旁边戴着格兰芬多围巾的George一唱一和:“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啊,肯定是学长告白成功,带男朋友回来了!” 黑发蓝眼睛的Zeki貌似淡定,手却已经向林嘉鹿伸了过来:“下午好,我是Zeki,很高兴见到你。” 红发的Ian也不管束星洲的回答了,伸出另一只手:“你好你好,我是Ian,你叫什么名字?学长总是时不时提起你,但不给我们看照片,我们从入门那年就开始问,今天总算圆梦了!” George也跟着伸出手:“我是George,久仰久仰!” 他们向林嘉鹿介绍自己时说的是英文,林嘉鹿都听懂了。三个大高个太过热情,盯着他的三双眼睛闪闪发光,让林嘉鹿一瞬间幻视出三只大狗狗。 他拉下围巾,露出全脸,和他们握手,用英语说:“你们好,我是林嘉鹿,你们可以叫我‘小鹿’。嗯……我还不是你们学长的男朋友。” 三只大狗狗的视线像被强力磁铁吸引走一般,定在林嘉鹿的脸上,呆住。 猜错身份尬住了? 林嘉鹿眨眨眼,开了个玩笑:“不过我是男的,和你们学长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也能叫‘男朋友’吧。” 束星洲一看便知这三人是怎么回事,他嘴角一抽,空着的手拨开几人往前走:“别挡路。木头都锯完了,还是劈下来的柴不够烧了?一天就练这么会儿琴,你们这个年纪睡得着吗?” 过个年不见,Raphael学长的嘴还是这么毒。 被骂回神,George一抹脸,紧跟在二人身后:“这不是好久没聆听到学长的琴声,想借此机会学习学习嘛。小鹿。是这么读吗?你的名字听起来真可爱。” “小鹿,你和学长是高中同学吗?真羡慕学长能和你一个学校,要是我也能像学长一样,天天见到这么美丽的一张脸,我的艺术灵感一定每天都在井喷式爆发。”Ian夸张地张开手臂道。 看起来是三人中相对内敛的那位Zeki说:“想必学长一定不会介意我们和小鹿一起提前欣赏你的独奏会吧?” 束星洲:呵呵,拳头硬了。 走到准备室也就几步路,束星洲一语不发地听他们搭讪了一程,默默地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回头,朝三人皮笑肉不笑地弯起嘴角:“既然你们如此想聆听我的独奏,肯定也不会在乎在哪里听吧?” 说罢,将林嘉鹿往门里一带,门板冷酷地发出“砰”一声巨响,关在了离三人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距离产生美,相信在门外,你们一定能对音乐有更深的理解。” 无视门外三人的鬼哭狼嚎,束星洲自如地变更对话对象:“小鹿,有两首曲子比较长,在演出时会请小提琴合奏,光听钢琴一个声部兴许有些枯燥。正好学弟他们在外面‘学习’,等会儿我就选一些比较耳熟能详的曲子先弹,你听累了就和我说。” ……学弟们真的能算在“学习”吗? 听束星洲损人有种听地狱笑话的有趣,林嘉鹿憋住笑,说:“你弹的曲子我都爱听,昨天下午在F国,你不是还说还有很多想弹给我听的吗?我们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弹多少都没关系,我都会听的。” 他自觉寻到台下的一排一座坐下,望着台上的束星洲笑:“别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要听完你每场全球巡演的人。区区一个下午,才哪儿到哪儿呢。” 林嘉鹿的语气十分自信,没有一点犹豫,或者说大话的心虚。束星洲知道,林嘉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因为他向来是如此坦荡热烈的男人。 永远都是。 束星洲眉眼怔怔,望着一眼就能看到的、一排中心的林嘉鹿,此刻在他眼里,那个坐在座位上的人是那么耀眼,台上的聚光灯像集中在一人身上,连带着普普通通的座位都好似皇帝的宝座在发光。 仿佛在自言自语般,束星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我……许愿……” 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声音飘进正调整坐姿的林嘉鹿耳朵里,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全句。林嘉鹿头也没抬,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裤子:“这还需要许愿?这是男人的承诺!说到,我就一定会做到。” 不错,这么坐一下午裤子褶皱应该不会压出印子。 整理完的林嘉鹿抬起头,目光直直,与望向这边的束星洲对视:“我准备好了,Raphael老师,请。” 束星洲瞳孔一震,仓惶垂下眸子。 深呼吸,集中注意力。 他闭上眼,控制住呼吸的频率,连着呼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手指的颤抖。 第一首,拉赫玛尼诺夫《小丑》。 跳跃连贯的音符如小丑出场,连续重音,变速加快,嘈嘈切切攫住林嘉鹿心神,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束星洲飞舞的手指和乐曲带来的听感吸引。温柔舒缓的旋律摇身一变,仿佛在讲述小丑台下的故事,随即音符再起,紧张又现。 第二首,查尔斯·艾夫斯《第二奏鸣曲“康科德”》。束星洲只演奏了较为简短的第三乐章《The Alcotts》,具有极为超现实主义的风格,同时又兼具夜曲的抒情,以大量炫技,展现出他扎实的演奏功底。 束星洲一首接着一首,从拉威尔到普罗柯夫耶夫,从勃拉姆斯到梅特纳,纷飞的手指像他的灵感永不停歇。终于,束星洲演奏完了他挑选出的、独奏会上所要展示的几首时长较短的曲子。 他轻出一口气,从琴键上挪开手,向林嘉鹿看去:“独奏会的曲子大多情感都比较激烈,小鹿,接下来给耳朵放放松。” 台下的林嘉鹿星星眼:“太厉害了……我的眼睛完全移不开你!” 束星洲起身,走到舞台边蹲下,向林嘉鹿伸出手,笑道:“上来吧,坐到我的身边来。之后的曲子很简单,我再教你弹弹别的。” 门内的二人你侬我侬,气氛正好。门外,三个形迹可疑的人你头叠在我头上,我肩搭在你肩上,苦哈哈地将耳朵贴紧正厅大门门缝,力图用耳朵捕捉缝隙里传出的一丝丝音乐。 “OMG,这是真的炫,学长的琴技我无论听多少回都会被折服。” “学长连小提琴都拉得比我好,我都怀疑我当初是怎么被教授看上的。” “嘘,怎么没声音了?”Zeki皱了皱眉,“是不是你们太吵被发现了?” “怎么会!音乐厅隔音做得不要太好!”George嚷道,“我都快钻进门缝里去听了,才只能听到一点点。” “等下等下,都别说话,有声音了!”Ian赶忙竖起食指,示意两人安静。 “这什么……舒曼的《梦幻曲》?学长的曲目名单里有这首吗?” “这么简单的曲子,指定是没有啊。” “这又是啥,巴赫的《C大调一号前奏曲》?” “为什么弹这个,放松手指?”Ian看向会一点点钢琴的Zeki,“你小提琴拉累了也会弹吗?” “……我4岁就不弹这首了。”Zeki说,“这是给初学者练习指法的。” “初学者……” George话音未落,门内的琴声急转直下,一下子变得更加生疏,一个键一个键,不成曲调,但依稀还能听出,是刚才那首《C大调一号前奏曲》的前几个音。 George:…… Zeki:…… Ian:…… 懂了,弹什么钢琴,是学长在里头谈恋爱呢。
第71章 hello,Raphael老师 林嘉鹿约莫听束星洲弹了两个多小时琴, 这场只为他一人上演的独奏音乐会就结束了。 早上吃的三明治和北非蛋比较顶饱,不过晚上的歌剧演出有三个小时,要是饿着肚子肯定撑不住。 束星洲说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餐厅, 里面的苹果馅饼和炸肉排非常好吃。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林嘉鹿一听之下,当即决定先去吃个下午茶。 音乐厅外,束星洲的三个学弟已经走了。 林嘉鹿猜他们应该没留下“认真学习”,毕竟听又听不见, 进又进不来,在门外代替保安工作也不是个事, 反而可能会因为可疑被真正的保安带走。 趁林嘉鹿去洗手间时赶走电灯泡学弟们的消息静静躺在束星洲消息栏里,深藏功与名。 “你那几个学弟还挺有意思的, ”林嘉鹿戳戳束星洲,“你怎么老说他们拉琴像锯木头啊,真有那么不好听?” 能被教授那么厉害的大牛收入门下,再差也是打遍同龄人无敌手的程度, 入学前个个都心高气傲。学妹们还有谦虚的美德, 不会一见面就开嘲讽;学弟们简直需要一人一巴掌, 把男人有点成绩就飘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条评价出自比他们更天才的束星洲之口,更可气的是——人家专业还不是小提琴和大提琴。孤狼学弟在专业领域被暴击久了,不得不承认,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手下败将当久了,现在全部心服口服,由狼变狗。 束星洲淡定地说:“嗯,不好听。小鹿想听小提琴的话,明天我在家拉给你听, 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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