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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靳元淙高中生模样,个子挺拔端正,没有刘海,短发的发尾理得很干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嘉鹿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问:“靳元淙,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干嘛说得好像第一次见一样。” 靳元淙看着林嘉鹿,也笑了:“第一次和你做同桌,不该正式一点吗?” 林嘉鹿拉拉他的袖子,整齐的袖管被手指牵扯出几道褶皱。两人说着话,走进教室,靳元淙的东西已经放在了林嘉鹿边上的那张桌面上。保温杯打开盖子,散发着热气,桌肚里书本、练习册、卷子整整齐齐,书包挂在椅背,就好像他不是第一天才坐在这儿,而是从入学开始,就跟林嘉鹿坐在一起一样。 束星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林嘉鹿对他有点怨气,但有了新同桌,还是自己的好兄弟之一,这份小小的不愉快马上就被兴奋取代。 他能跟靳元淙讲好多好多话了! 哦,虽然靳元淙上课时可能不会理他。 林嘉鹿从桌肚里掏了掏,想给靳元淙拿零食,当作“正式”的见面礼,一掏掏出一袋薯片——嗯,还是前天跟束星洲去小卖部买的,还没来得及吃。 林嘉鹿顿了顿,把薯片拆了,自己吃一片,递给靳元淙:“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靳元淙没拿过来,从袋子里拿了一片,“咔擦”咬碎。吃着薯片的靳元淙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少,连他袖子上别着的“纪律委员”红袖章,都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靳元淙说:“好,还是去天台吃?” “对,等会儿去隔壁班叫上晏嬴光他们几个,今天的午饭,我全包了!”林嘉鹿豪气道。 靳元淙冷不丁问:“束星洲走之后的饯行?” “怎么会!”林嘉鹿放下薯片袋子,双手包住靳元淙的手,合在掌心,“是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新同桌!束星洲走就走吧,吃不到这顿午饭,算他倒霉!” 嗯,算他倒霉! 和靳元淙做同桌的日子,果然跟林嘉鹿想的一样有趣。 靳元琮虽然话少,但是个天生的冷笑话高手,跟兄弟们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也没有包袱。就是人有点铁面无私,过去束星洲在的时候主要盯着束星洲扣分,束星洲出国了,同样也没什么纪律的晏嬴光几人就惨了,个个被扣分扣成大扫除常客。 按靳元淙的话说,还得多谢兄弟们以身试法,给他“冲业绩”。 羊毛可不得逮着能薅的薅个够。 不过林嘉鹿倒是没被靳元淙扣过分,因为这,他还特别骄傲地在几人为今天谁扫厕所,谁拖走廊吵吵的时候,大手一揽靳元淙,语重心长地对几人道:“光子、大和,你们都别吵了。下次把校规背熟点,不就能少扣分了。唉,也是我太优秀了,都没有机会陪你们打扫,这样,汤元子,给哥个面子,下次咱几个兄弟犯点小错,先口头提醒一下呗。” 林嘉鹿想学着电视剧里递根烟过去,摸遍全身也没找到类似烟的物品,就卷了根餐巾纸递过去:“来来,你们几个,上道点,给汤元子点上啊。” 靳元淙肩倚着林嘉鹿的肩,目光从两根细白手指间夹着的卷纸,移到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林嘉鹿脸上,开口道:“林嘉鹿,贿赂纪律委员,扣……” 林嘉鹿一抖,把卷纸往靳元淙嘴里一塞,立刻大义灭亲:“铁面无私辨忠奸,你就是当代靳青天。该扣什么分就扣,不用给哥留面子。那个,我有点东西在教室忘拿了,你先抽着啊,下午见。”说完,溜得飞快,生怕多留一秒,就被“人民的名义”审判了。 望着林嘉鹿逃走的背影,靳元淙摘下嘴里的纸烟,夹在指间,嘴角一弯。 笨蛋小鹿。 在其他不熟的同学眼里,靳元淙是S高靳青天,高一才入学,上学期担任纪律委员,下学期就荣升学生会纪律部部长,凭着断层业绩金榜傍身,冷酷无情,见到的人无不腰酸腿软——打扫扫的。 但在林嘉鹿眼里,靳元淙真实性格一点都不高冷,天南海北的话题都能聊起来,也能跟他们几个好兄弟一起恶作剧使坏,被老师逮到还会主动上前一步,说是自己没履行好纪律委员的责任。 几次被他护在身后的林嘉鹿,看靳元淙的背影都像看泰山一样高大。 要说靳元淙唯一的小缺点,应该就是爱看人被扣分之后叫苦连天打扫的样子了。 托他的福,人人都夸S高这一届学生卫生习惯好,教室走廊总是窗明几净,洗手间都有英国梨与小苍兰味的香氛,也不知靳元淙到底是爱扣分还是爱干净。 他们做了大半年的同桌,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上学期。 最后一学期,每个座位都分开了,不过靳元淙的桌子还是在林嘉鹿右边默默呆着,就像他走路时的习惯一样。 林嘉鹿的左边,总是有许多人,将他护在道路内侧,护得紧紧的,生怕他被车风刮到一点;而靳元淙一直走在林嘉鹿右边,从以前到现在,从未改变。 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时,经常是林嘉鹿蹦蹦跳跳地讲着话,靳元淙听着,等他讲完,再“嗯”一声,接着回答,时不时将左右摇晃的林嘉鹿拉回身边。靳元淙从来不将林嘉鹿护在自己的羽翼下——除了高中认错念检讨的时候。 他只是陪林嘉鹿往前走,边走边看。看林嘉鹿和别人说说笑笑聊着天,想起他时,就搂过去真男人长假男人短的咕叨几句,想不起他时,就做自己的事,有想说的,就开小窗单独跟林嘉鹿说;看林嘉鹿为有趣的事笑,为感伤的事哭,为陌生的事好奇,盯着未知的光,一个人向前走出好长一段,再一转头,远远地,一只手挥着,另一只手并作喇叭,放在嘴边,对他呼喊道:“快来啊,我在这里,靳元淙!你走得好慢,哈哈哈!” 是啊,靳元淙走得很慢。 他不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个、最有钱的那个,也不是他们之中最帅的那个、最高的那个。 不是林嘉鹿最崇拜的那个,也不是陪林嘉鹿最久的那个。 靳元淙一步一步,按自己的步调,跟上林嘉鹿,没有停一停,也没有喊等一等。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跟着,走到十字路口,看林嘉鹿选择了某个人所在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与他分道扬镳。 高中时期的林嘉鹿当然也有好奇兄弟们感情生活的阶段,可惜,每个问到的人都不愿意正面回答他,不是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就是勾肩搭背反问“小鹿想谈恋爱了?”。 当他问到靳元淙时,靳元淙算是比较坦白的那个。他喝着林嘉鹿再一次“贿赂”他买的乳酸菌,吸管扁扁,纸盒里发出饮料喝空的“呼噜呼噜”声,望着林嘉鹿好奇心满满的眼睛,靳元淙回手一抛,看也不必看,垃圾桶就收获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靳元淙,汤元子,他们一个都不说!你就告诉我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林嘉鹿侧趴在桌上,眼睛闪闪发光。 午后的教室空无一人,靳元淙看着林嘉鹿的眼睛,像和林嘉鹿做同桌的那天一样,语气好像冷冷的,没有温度:“林嘉鹿。” “好好好,我不问了!”林嘉鹿能屈能伸,怕靳元淙又要说扣他分,立马掌心合十举过头顶,朝靳青天同学拜了拜,拜完,气哼哼地转过头,换了个方向趴在臂弯里,不再看他,“我就问问嘛,真小气。你们林哥我就没有,没有又怎么了,还是一条好汉!” 靳元淙好像对他很没有办法地叹了口气,在梦里,说出了当时没说的第二句话。 “林嘉鹿。”靳元淙重复了一遍。再传入耳朵的,属于靳元淙的声音,明明就很温暖,一点都不冷淡。 “我说,我喜欢的人,是林嘉鹿。”
第85章 总裁下线 睡梦中, 连着“滴滴滴”几声消息通知,把睡到一半的林嘉鹿惊醒了。 床帘遮光性太好,林嘉鹿脑子还没运转起来, 差点以为天又黑了。 这是几点了? 他匆忙揉揉眼睛,打开手机一看,下午一点零三。 还好还好,还能吃两顿饭。 解锁手机, 打开聊天软件。刚才的最新消息显示在顶上,来自喻识泽, 询问林嘉鹿嘴巴还痛不痛,离开前给他涂的药膏管不管用, 有没有消肿。 喻识泽不说,林嘉鹿还真没想起来。他抿抿嘴,感觉好像不痛了,又拉开窗帘, 对着手机前置镜头左左右右照了三遍, 才确认嘴唇是真的不肿了。 神药! 林嘉鹿回了个表情包, 没理他黏黏糊糊的其他对话,退出对话框继续翻,其他消息的联系人也按发送时间, 由上而下地排列在软件里。 林嘉鹿一条条挨个回复完, 滑到最后一栏未读对话框, 是靳元淙,在林嘉鹿的消息发送二十分钟后,他回复了。 靳元淙: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靳元淙:昨天提前走了,抱歉。 靳元淙:那个男的有好好带你吃晚饭吧? “噗。”林嘉鹿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男的。 好久没听人这么叫喻识泽了。 林嘉鹿又倒回枕头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打。 你林哥:(眼泪汪汪.gif)汤元子, 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你林哥:没事的,你先忙你的。 你林哥:吃过了。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你林哥:等会儿我去骂他。 发过去一分钟不到,就收到了靳元淙的回复。 靳元淙:没有。 他冷着脸想:是我说了不好听的话。 靳元淙:小鹿,今天一起吃晚饭吗,作为昨天留你一个人的补偿。 你林哥:我都说了没事啦!晚饭可以一起吃,但得我来请你! 你林哥:昨天买衣服是你出得多,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不许跟我抢啊。 你林哥:(小狗大厨炒菜.gif) 靳元淙说好,林嘉鹿兴致勃勃打开评价软件,发了几家餐厅过去,问他喜欢哪家,确定之后,便下床开始选衣服。 久违地请兄弟吃饭,当然得有点排面。 林嘉鹿还稍稍有点在心里期待,能穿出像靳元淙一样的霸总气质。 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他希望毕业之后一走出去,看到他的人就会像少女漫画中的纯情少男少女一样,捂着嘴感叹:好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真男人!双肩能站人,两臂能跑马,宽阔的胸膛,俊美如刀削般的脸旁,他是谁?他就是男人的标杆、男人的梦想——林嘉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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