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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鹿。你还记得岑青湫不,就是运动会那天为了看他挤满一个体育场,后来因为跟你告白被疯狂追求者堵宿舍那个。那会儿我们还吐槽怎么现在追人跟追星似的,还好咱小鹿‘出道’得早,但这会儿不一样。” 明明是林嘉鹿被追,沈庐安却很烦恼:“小鹿,你在学校待得太久了。大部分人其实都愿意加入小鹿护卫队,和你猜的一样,只是想把喜欢告诉你。可有的人不一样,像烦人的苍蝇,他们会觉得,只要你在学校,就有机会,至于是什么机会……你可以参考一下岑青湫上学期那待遇。” 不是说大部分人都很克制吗,怎么他这么倒霉,心血来潮出门散个步都能碰到那“一小部分”啊! 林嘉鹿老实了。 唉,原来太受欢迎也很恐怖。 林嘉鹿想了想,喻识泽的担忧确实很对,像岑青湫和他这样没出校的,都已经得这么躲人了,要是喻识泽去当演员,曝光度一高,那他们以后出门,不都得小心再小心? 林嘉鹿小步小步挪出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向路上望了望,很好,如他所料,那群人差不多都走…… “小鹿学长?” 林嘉鹿一个激灵,夹着包“嗖”地缩了回去。 “小鹿学长,”那道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看见林嘉鹿的动作,语气中有些笑意,“好久不见。” 林嘉鹿从记忆中将声音与名字一对,“嗖”地又探了出来:“岑青湫?” 见到熟悉的人,林嘉鹿高兴起来:“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春色正好,满树花开,这条路上其实花开缤纷,只是刚才跑得急,来不及注意。岑青湫站在一树桃花下,捧着两三本书,向林嘉鹿笑:“小鹿学长,这是从图书馆回本科生宿舍的路,我刚借完书回来。” 慌不择路的,林嘉鹿还真没注意,这会儿左右看看,倒是认识了:“看来是肌肉记忆,我读本科那会儿也经常走这条路,没想到会碰到你。” 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岑青湫看出林嘉鹿的不方便,举举胳膊里的书本,贴心地说:“刚才看见有好多人在这附近转来转去,小鹿学长能送送我吗?” 提议来得恰到好处,正巧解了林嘉鹿的燃眉之急。林嘉鹿很自觉地凑上前,伸手要帮岑青湫拿书:“没问题!” “没关系,小鹿学长,就两三本,很轻的。”岑青湫腾出一只手,将林嘉鹿的手轻轻按下,“走吧,我请小鹿学长喝茶。” 林嘉鹿眨眨眼,手指动了动,没再要帮忙了。 一切偶遇都不是巧合。 从图书馆走出来的岑青湫远远看到人群,便加快步伐,准备找条小路避开。才走出几步,隔着桃树,他听到有学妹担心地说:“有人追着小鹿学长跑过去了,我们都说别挤了别挤了,他还一个劲地往前冲。小鹿学长没事吧?” 岑青湫前进的脚步一停。 有其他学妹在说话:“唉!早知道我也跟着去,还能帮忙拦一下。” “小鹿学长是不是往本科宿舍那边去了?” 剩下的对话,岑青湫没再继续听,他蹙了蹙眉,飞快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希望小鹿学长不要受伤。 追逐的人无头苍蝇一样在宿舍区门口转来转去,最终没能找到目标,作鸟兽散。岑青湫猜测林嘉鹿应该是躲在了哪栋楼之间的夹角,试着往里头走了走,惊喜地看到冒出头机警打探的一只小鹿。 以帮忙的名义,岑青湫不着痕迹地邀请林嘉鹿跟他一起回宿舍。 林嘉鹿同意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岑青湫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宿舍里的布置,确定没有什么凌乱的地方,摁下门口的指纹锁,请林嘉鹿先进。 林嘉鹿还没去过学校的单人宿舍,这回来岑青湫这儿,也是第一次。宿舍面积不大,一室一厅一卫,打扫得很干净。林嘉鹿穿上岑青湫准备的拖鞋,新奇地看看这看看那:“J大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这宿舍不错诶,要是当年我读书的时候有,我高低也住一个。” 岑青湫在长桌上放下书,去给林嘉鹿泡茶:“东西比较多,有点乱。小鹿学长可以随便看看。” 林嘉鹿的目光顺着岑青湫放书的地方看去,一张明显不是宿舍原本布置的梨花木长桌放在沙发后面,后头是一面墙,开了两扇朝北的窗。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笔墨纸砚,正中一张宣纸,有半干的墨迹。林嘉鹿走过去看了看,枝桠遒劲,画的是半朵桃花。 “岑青湫,你画国画这么好看,画简笔画怎么就丑丑的?”林嘉鹿想起岑青湫送他的那张名片,也不尴尬,就这么随口一问。 “嗯”,岑青湫的声音有点低,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走来,弯腰放到茶几上,“简笔画是想着小鹿学长画的,总是画不好小鹿学长的神态,怎么画都不像。” 林嘉鹿走回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品茶水:“我有这么难画?” “人像是最难的,”岑青湫说,“山水、花鸟鱼虫,画多了都很简单,一下笔就知道笔锋走向。人像却不一样。” 他的指尖有没擦干的水,在木质茶几上画了画,给林嘉鹿看:“人笑起来,哭起来,动起来,都是不一样的形态。我想着小鹿学长画画时,脑子里总是有很多很多小鹿学长,有的在对我说话,有的在朝我微笑,有的看着一边,像在发呆。” “每当我想画一笔,不同的小鹿学长就变一变。照脑海里的想法这么画下去,就变得四不像了。” 林嘉鹿眼神闪烁,他听得出,岑青湫是在说:他很想他。 “岑青湫,我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吧,”林嘉鹿又喝了口茶,抿了抿嘴,看向岑青湫,突然道,“这几个月里你做了什么,还有画过我吗?” 岑青湫的目光始终在林嘉鹿身上。 他点点头,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画过,国画、简笔画、水彩、素描……熟悉的,不熟悉的绘画方法我都试过,但我练不好,所以不敢拿给你看。” 对哦,岑青湫表白那天,林嘉鹿好像说过,要他磨练磨练再画。 他真的画了很多很多遍。 对岑青湫这个人,林嘉鹿说不出什么重话,像靳元淙说的“快刀斩乱麻”,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他已经拒绝过他了,还能怎么说呢? 靳元淙说过,拒绝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林嘉鹿觉得不是这样。 他总是不忍心伤害别人。 茶杯里,茶水见底。 林嘉鹿沉默地小口小口啜饮着,终于在喝到最后一口时,放下杯子,阻止了岑青湫给他续茶。林嘉鹿站起身,走到那扇窗边,转头,视线越过长桌,向沙发上的岑青湫望去。 林嘉鹿说:“岑青湫,我就在这里,你来给我画幅画吧。”
第87章 Boss直拒 现代人画水墨画, 很少需要磨墨了。 各大品牌的墨汁应有尽有,质量比自己磨出来的只好不坏,岑青湫画画也都用成品墨汁, 但这会儿,他特别想磨一磨。 好紧张,从来没有这么想拖延时间。 因为林嘉鹿——他最最最喜欢的小鹿学长,就坐在他的窗边。 他们把沙发往后挪了挪, 空开一段距离,让岑青湫坐在长桌的另一边。他背抵着沙发, 挪动笔架,将宣纸摆到正中。 “你想我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或者表情?”林嘉鹿看着岑青湫准备绘画工具, 很感兴趣地左摇右晃,伸着脖子去观察。 毛笔由粗到细排成一列挂在笔架上,岑青湫选了一根最细的,搁在笔山上, 然后拧开墨汁盖子, 浓如夜色的墨汁汩汩流进砚台, 汇成一小片黑色湖泊。 岑青湫拿起笔,像是准备画了,点到墨汁上又顿住, 再次被搁下。 林嘉鹿看得有趣, 他坐在岑青湫原本画画的椅子上, 晃悠着腿:“我要笑吗,还是保持不动?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当画画模特呢!你有什么要求就说,我肯定办到。” 说完,还朝Mr.岑青湫 sir敬了个礼。 林嘉鹿有意的调笑让岑青湫放松下来,他复又拿起笔:“小鹿学长正对着我就好, 姿势累了就动一动,没事的,我都能画。” 林嘉鹿闻言,放下腿,将手放在膝上,换了个端正的姿势坐好,果真看着岑青湫,不再讲话了。 他不动也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好乖。 漂亮的脸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岑青湫,长手长脚的,坐在岑青湫的椅子上,在岑青湫的宿舍里。午后阳光洒进窗,让这个大号洋娃娃就像天使一样,散发着光辉。 岑青湫想起初雪那天的林嘉鹿,也是如此美到不真实。 砚台边的另一个白色的瓷盘中,墨汁加了水,晕开稍浅些的墨色,狼毫蘸了蘸这水似的墨,在宣纸上方停留最后一秒,落下第一笔。 第一笔,画的是林嘉鹿的头发。 林嘉鹿留着刘海,头发过了耳朵,盖住鬓角,仍属于短发的范畴,却算男生中比较少见的那类。发色是自然的黑,在光下又带点棕,发丝顺滑、蓬松,没有卷度,但有几根发丝不听梳子的话,调皮地朝外翘,像小精灵似的,藏在林嘉鹿头发里,准备偷偷飞上天。 大块的笔触晕染开两边发色,再小心点点细节,尤其是翘起的发丝,岑青湫在抹布上擦了擦笔,擦去多余的水分,让几根同样不听话的狼毫分绺,在未干的墨上轻轻一撇,小精灵就从林嘉鹿的发上,飞到了他的纸上。 岑青湫涮了涮笔,擦干挂回笔架上,又换了支小巧的兔毫。 画完头发,他没有立刻下第二笔,而是抬着头,长久地注视着林嘉鹿。 岑青湫的眼睛黑而透彻,林嘉鹿疑心他是不是看着看着发起了呆来,便微微动了动,歪歪头。 岑青湫眼里倒映出的小人光影也动了动,歪歪头。 “小鹿学长累了吗?可以不用一直看我的。” 呀,原来没在发呆。 林嘉鹿把头正了回来:“不累,我只需要坐着就行了,不花什么力气。你继续。” 岑青湫往瓷盘里又加了点水,调成更浅淡的墨色。 第二笔,画的是林嘉鹿的眼、鼻、嘴。 眉如远山,眼如水。他的眼睛太漂亮、太干净了,就像春水浸泡过的嫩芽,又似八月十五的月牙儿,眼皮薄,眼仁大而圆,望着人时一心一意,睫毛忽闪忽闪,为那纯朴的干净添了丝柔情,一眨眼,缱绻情丝万千,尽生在了被他望进眼中之人的心里。 鼻子直而翘,嘴巴也翘,唇角尖尖,喜欢各式各样地笑,下巴精巧。林嘉鹿的下半张脸锐角居多,这也是他的长相给人更精致而不是更帅气的感觉来源之一——通常男生的下颌骨会发育得比较宽,不会有像林嘉鹿这样的完美脸型,头小脸小,完全就是优雅美丽的小鹿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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