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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盛眸光锋利,如若换成幼时的褚砚,大概会在这样的目光下身子瑟缩地躲到大哥褚忱之身后,可他知道眼下只要露出半分惧怕,等着他的就是重蹈覆辙的拴禁,被一个‘褚’字拴着,继续做那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想必大哥也转告给您我的想法了,只要我放弃以太的继承权,那么对您来说我就再没有任何价值,我不明白,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您为什么还要以那种方式羞辱池医生。” 提到池隋雍,褚盛的表情变得不屑,“一个儿科医生,还是个男人,就敢攀附褚家,人总该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付出代价。” “您根本就不了解他。” “多的话我不想说,我已经替你应了沈家的邀约,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去沈家把沈小姐接出来。” 褚砚梗着脖子,“我明天已经和池医生约好了,要去见他家人,接不了沈家千金。” “你如果不去,那个医生丢的可就不只是脸面了。” “您还想做什么?” “小崽子,你们大可放开手脚探一探我的底线,但我告诉你,那个医生会后悔当初攀附上你的决定。” 褚砚看着自己面前的褚盛,两人相隔不到一米,对方却站在一个自己仰目不及的高度,或神明或撒旦,只曲曲手就能主宰自己以及池医生的命运。 这种威压使褚砚喘不上气,寒意从脚底一点点往上渗。 他又不是褚盛的儿子,他也可以不姓褚,到底是为什么,最后落得连一点自由都不能有。 他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些? “我不要做褚家人,我什么都不要,你也可以弄死我,但是大爸,如果你再动池医生一下,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你在威胁我?”褚盛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是,你背后有整个褚家,但这里不是我的家,更没有能让我眷恋的人和事,您有那么多儿子,可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呢,是因为我妈的遗言嘛,可大爸,你真的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你有真的了解过她吗?” 褚盛是看着褚砚长大的,越长开发现这小崽子的眉眼越像那个他无比厌恶的人。 不论他前妻温岩在世时和齐清禾在一起表现得多幸福完满,可褚盛打心底认为,齐清禾那样的人不堪托付,尤其是在温岩过世后,齐清禾对褚砚做出的那些事。 当初把褚砚接进褚家,原因有三。 其一是他和温岩离婚的事不能被外界所知,自然她的儿子也不能是与别的男人所出。 其二是他最看重的长子褚忱之,见一母所出的亲弟弟在齐清禾那里遭到虐待后,央求着自己把褚砚接到家里来照看。 其三是前妻的遗言。 温岩临终前,将以太连着褚砚一并托付到自己手中,以太的承继条件不是他定的,如果褚砚执意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么他褚盛就是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将前妻的遗言执行到位。 褚盛这一生当中女人无数,对唯一的妻子温岩也没多少感情,他是不了解那个医生的为人,但他也不觉得自己的专断有错,他不喜欢褚砚,但又不得不为了一句承诺干涉对方。 可以说,对那位医生做的事,已经算下手轻的了。 他向来觉得褚砚软弱胆小,就像他最厌恶的那个男人一样,遭遇点波折就会退缩或一蹶不振,总之很好拿捏。 可眼下看着褚砚,他突然有些动摇。 褚砚在某些地方,其实也像极了温岩。 “大爸,我尊敬您,也感谢您,这些年来如果没有您的庇佑,我不可能过得这么顺风顺水,一直以来我也都很听您的话,更没有求过您什么,可这次我真的没办法,只要您不再插手我和池医生的事,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此笃定的眼神,褚盛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褚盛背过身去,两只手交握在后背,捏紧的拳头有片刻的松懈,“褚家要脸,想让我不干涉你们的事没那么容易。” 他是个男人,会以己度人,一个人的心是瞬息万变的,长情更是有悖人性,这个憨傻的崽子现在眼里都是认定某个人的坚毅,自己若逼得太急,怕是兔子也要咬人。 “沈家的事我已经应了,不管你什么想法,明天必须去见个面,至于那个医生……”褚盛未必觉得那个儿科医生会在遭遇那种羞辱后还能毫不动遥,“两年后,如果你们还在一起,旁的事情再论。” 褚砚大概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松口,呆愣了好半天,“大爸,您这是……” “滚吧。” 褚盛向来说到做到,他既松口两年期限,那么在这之间就绝不可能再对池医生出手。 职级评定的事情已然发生,对池医生的伤害已经造成,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冒失而起,一时间,褚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医生,心下满满都是愧疚,茫茫然间,就走到了大学城附近。 池医生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不想见到自己? 正踯躅不定间,手机铃声响起,褚砚掏出手机一看,竟是池医生的电话。 “褚砚,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你家附近。” “你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褚砚已经看到了池医生家的别墅群,“我可以去找你吗?” 池隋雍也正在找褚砚。 职级评定的事对他的职业生涯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自小养成的习惯让他觉得家庭是最大的避风所,他可以在家人身边得到安慰和理解,可回家前和褚砚的那通电话,让他行至半道又折返。 这件事的发生是他得到褚砚的代价,往后定然还会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自行消化,倒也不是要褚砚与他一同承担这些坏情绪,至少,用失去某样东西换取的珍视的人还在。 “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 “在你的住处,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一直在等你。” 褚砚立即往回走,“那你等我,我很快到。” “嗯。” 说来也巧,池隋雍在回到褚砚那里后,先前穿的居家服都被钟点工收拾清洗掉了,他在衣帽间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那件许久不见的打底衫。 这件打底衫是先前池虞给秦正买的,但因为尺码太小转手落到了池隋雍这里,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宿舍,里面来回换洗的就这两件,当时他还认真找了找,所以印象颇深。 他敢确定,这件打底衫是在他和褚砚交往前不见的。 在等褚砚的这几个小时里,池隋雍设想了多个可能,也许是他在收拾行李搬来这住时无意夹带过来的,也有可能是当时在禾安褚砚出院时不小心收错了,他设想这些可能,都是被凭空而来的预感步步紧逼后的退让。 池隋雍突然想到大年夜那晚自己与秦正的对话。 褚砚于他,就像一个完美的陷阱。 这句话夹杂着的预感如滚雪球一般,已经到了无法视而不见的地步。 不多时,褚砚回来了。 在看到对方肿胀的脸后,池隋雍眼里只剩心疼。 刚想张嘴,褚砚抬着满是愧疚的眼眸看向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脸怎么弄得?” “我刚去找我大爸了。” “你知道了?” “中午给你打过电话后,我听你状态不对,所以问了下姜护。” 池隋雍将褚砚拉进屋坐下,然后做了个简易冰袋替其冰敷,“怎么老是受伤,里面破了没?” 褚砚摇摇头,“我大爸已经答应我,以后不会再为难你,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池隋雍动作轻柔,语气也是出奇的平静,“我打算辞职了。” “为什么?”褚砚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不是说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吗,你老师的事我可以去找大哥,把职级还回去就好了,不是非要辞职的。” “工作可以再找嘛!”池隋雍敛起心底的不甘,“为了和我在一起,你连你妈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都可以不要,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一样。” “褚砚,你能这么为我设身处地着想,我很开心。”池隋雍笑笑,“来,张嘴,我看下里面破了没。” 褚砚动也不动,只是神情黯然的看向池隋雍。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是不是还没吃饭?” “我不饿。” “可我饿了啊,一天没吃。” 褚砚起身,“那我现在去做饭。” 池隋雍将他一把摁住,“脸都肿成这样了,躺好多冷敷一会儿,我叫个外卖就行。” “那雍雍陪我一起。” “嗯。” 褚砚将人紧紧搂住,“雍雍,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 “馥安沈家的小女儿,无论如何我大爸都让我见她一面。” “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跟她说清楚,但是得委婉一点,不能弄得太难看。” “应该的。” “我去见别人,雍雍不能生气。” “你都这么坦诚了,我还怎么生气?” 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在获取到阿贝贝后,褚砚脑袋昏昏沉沉,“雍雍,我好困,想睡会儿。” “睡吧,我在这儿呢!” 池隋雍陪褚砚一起躺好,他的目光落在衣帽间的方向,在褚砚回来之前,那件打底衫就已经被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预感就是预感,只要没有实证它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谁在感情里会不生疑,患得患失才是常态,职级评定的事已经让池隋雍不堪重负,没必要为一件应该早就丢失的打底衫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当他看着褚砚进入深度睡眠的脸,那个预感已经开始抽丝剥茧,将一个令他畏惧却也不得不面对真相扔到手边。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推送着各大软件弹出的消息,两人交往这段时间以来,池隋雍从来没有查看过褚砚的手机,他认为两人的关系再亲密,总是要留有隐私。 褚砚对他的态度也是一样。 曾一闪而过的备忘录,在池隋雍心里留下一根引线,当时他只是扫了一眼,不像是有关于工作的东西。 鬼使神差的,池隋雍拿起手机,然后就着褚砚的手指解了锁。 池隋雍先是点开后台,发现使用频率最高的是以太的工作软件,然后就是社交,最后才是备忘录。 越是有目的性的察看,越是会下意识避开。 好像突然产生了先知,提示池隋雍,在褚砚的手机备忘录里,藏着一个潘多拉盒。 是开是合,全在他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呃……要动手了[吐血]
第52章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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