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行。”褚砚将头发绑好后,从昨夜收拾好的背包里拿出两袋面包,另外还有在热水壶里温好的一盒早餐奶,“估计你也没时间吃早餐了,这个拿着。” 被泡过的早餐奶外壳有些变型,放进手里触感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池隋雍这才抬头看了褚砚一眼,“谢谢。” 不多时,手机响了,池隋雍接起电话,然后匆匆出门。 房间里的人拉开窗帘,一楼的窗户穿过民宿院子刚好能看到马路,池医生上车后迅速将车门给关上了,自始至终也没回头看一眼自己这边。 褚砚重新戴上许冠生给自己的那个实心竹手把件,用指腹来回摩|挲上面的纹路,被藤蔓包裹的正中,刻着几排字。 这些褚砚想要生长出的东西,池医生很早以前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不依赖不代表一定要放手。 * 巡回医疗组的车队被一场突如而至的大雾阻拦在进山的路上。 想是前几天刚下过暴雨,一路泥泞颠簸,越是往深山里走信号就越弱,与这边接洽的人员,电话接通后因信息连接不好,没办法清楚告知往下的路况,领队从全体医护人员的安全角度考虑,决定等雾散了再启程。 池隋雍从集合地上车不多时便将褚砚给的早餐吃了,或许是因为昨夜没睡好,也可能是路上太颠簸,他有些晕车。 领队让大家原地休整,可下车但不能离太远,池隋雍本想下车透透气,可看见遍地泥浆又没了想法。 于是戴上眼罩,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在行驶途中,但还是同样的颠簸。 与他同坐的是与医疗团队联合出行的公益基金成员小林,平常还挺爱聊天的,池隋雍问她,“这雾不是还没散吗,怎么就开始走了?” 小林推了推眼镜,“这深山里的雾可不会说散就散,搞不好等到晚上咱们都得杵在原地,是有个骑行自驾的小队,刚好和咱们同一路线,那个小队长还挺热忱,说是在前领头,先帮咱们把前面的路给探了,他们身上有对讲机,如果路况不对,咱们也好即时停下。” 池隋雍听完,即刻打开帘子和车窗,深重潮湿的雾气很快就钻了进来,“他们几个人?” “不清楚,是领队同他们交涉的,我见到的那几个都挺年轻的。” 外面能见度极低,只有车灯在不停闪烁,池隋雍将耳朵贴着窗外,试图从一片嘈杂的发动机声里分辨出机车的位置。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多疯狂,真正叫嚣的是抵在心尖上的渴望。 “里面……是不是有个长头发的男人?” “咦,你怎么知道的?个儿还很高,不过戴着头盔,不知道长啥样。” “小林,你让我一下。” 池隋雍坐在最后朝里的位置,视线有所局限,离开座位后他一点点往车头前进,深山里唯一的一条路旁长满了树木与杂草,被浓雾包裹着什么也看不见,待走到车头,与汽车不同的发动机轰鸣从一侧的车窗传进来,池隋雍眯起他那轻度近视的眼,终于看到了前面带路的机车尾灯。 坐在副驾上的同伴见状,关切问道,“池医生,是不是晕车了,要不要换个位置?” “抱歉,确实有点。” 同伴即刻起身,“那你在我这儿坐,不过能见度低,你帮着钱哥盯点儿路,别离前面的机车太近了。” “好,我会的。” 载着整个医疗团队的大巴在前面机车的带领下,以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的速度前进,有几次靠得近了,前面的机车与背影轮廓能看得分明。 长马尾垂在脊背上,被雾水层层包裹成银白色,是领路的骑士,也是温柔与守护的具象。 看着这个背影,在这片被浓雾圈禁的一方天地里,池隋雍只想跟着他走到一个没有过往、一个能成就他心之所向的地方,然而以陌生的人形式,重新开始。 雾水缠上眼睫,让凝望与假想变得不堪重负。 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等太阳一出,雾就散了,可供人的遐想无比易碎,也经不起推敲。 如果这份臆想不是池隋雍的单向奔赴,那为什么深夜相拥时要吝啬只言片语,让他的希冀消陨在无声当中。 这一刻,池隋雍发现自己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褚砚。 你到底在想什么? 耳边响起激烈起伏的鸣笛声,开车的钱哥稳稳将车刹住,然而探出窗户问道:“怎么,是前面过不去吗?” 褚砚将车停下,单脚撑地后转过头来,面罩拉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队长说前面有些碎石,大巴绕不过去,要找几个人把路清出来。” 司机钱哥扭头看向车上的医护人员,将褚砚的话复述一遍,在座的男性一一起身。 池隋雍是第一个下去的。 他走到褚砚跟前,“我刚在车上睡着了,不知道你来。” 褚砚摘下头盔,明媚的笑着,“但是池医生醒了以后,就坐第一排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坐下我就看见了。”褚砚指了指后视镜,见他脸色不大好,便又说:“池医生还是上车吧,搬石头的那份力,我帮你一道出了。” “你这是在帮巡回团队开路,出力的事不该落到你们头上。” “公益事业,见者有份。” 池隋雍不再纠缠,“那就一起。” 拦路的碎石堆在往前几百米的地方,一行人到时老贾他们已经动上手了,各个挽起袖子干劲十足的样子。 褚砚也拆了袖子,将整个手臂露了出来,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黑色骑行皮手套,递给了池隋雍。 “这个你戴。” “那你呢?” 褚砚翻开手掌,“这一手的茧,也没什么可保养的。” 池隋雍看了一眼手套,几乎是崭新的。 医疗团队统共下来十来号人,大家分成两组沿路排开到放置碎石的地方,轻一些的就以接鼓传花的形式清理掉,到后面剩下几个大块的,这种形式便行不通,只能一点点往路边挪。 老贾身型壮硕,是个典型的肌肉男,他举着一手的泥,笑道,“这个最大块的就交给我了,其它几块你们看着分。” 一直合作着的池褚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走向第二大的石块前。 褚砚先弯下身,两只手抵着石头,“池医生,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发力。” “可以。” 褚砚脚下穿的是登山短靴,鞋底有防滑的咬钉,池隋雍则是一双平底小白鞋,在泥里走了半天早就看不清原貌,褚砚喊过号子后,池隋雍卯足了劲往前推。 两人配合得当,稳扎稳打地将石头推到了路旁,最后一把力道下去,池隋雍脚下一滑,直接半跪在地。 褚砚赶忙将人拉起,“磕着没?” 池隋雍看着被泥水弄脏了半条裤腿,狼狈得有些滑稽,反而笑了,“我怎么笨手笨脚的。” “我问你磕着没?” “没,咱们继续吧。” 褚砚清楚他有些洁癖,明明现在一整个人跟从泥里泡过一样,反倒一脸的不在意,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被泥水洗涤过后,池隋雍反而能放开了,袖子一撸,挑了块跟刚才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召唤褚砚过来配合。 难得的体力劳动洗去了一路而来的奔波与困顿,巡回团队的医护人员一边踩着泥浆一边说说笑笑,甚而分组玩起了比拼。 等把路彻底清出来后,大家也都差不多相互认识了,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即便不能一一记下,但彼此的那张脸都将因着这场合作在记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褚砚从善如流,介绍道:“我啊,从肇城过来的。” 有人说道:“诶,我记得池医生也是肇城的,那你俩是老乡啊。” 池隋雍看向褚砚,“我叫池隋雍。” 褚砚笑着问:“哪个雍?” “雍容华贵的雍。” 老贾他们跟着褚砚一路过来,看破不说破。 医疗队的人都是各地组建而来,从禾安出来的只有池隋雍有一个,这里没人认识褚砚。 视角一换,他们两个可不就是机缘巧合下共行一程的陌生人。 两人皆在这样的氛围里感到安心。 “池医生你好,我叫褚砚。” “砚方的砚。”
第64章 是喜欢 如果不是跟着巡回团队,褚砚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有山镇这个地方。 在被群山环保的谷底,住着近一万人,每到雨季便终日被大雾包裹,初春是被油菜花占据的金黄色海浪,这里没有高楼林立,没有被开发过的商业气息,镇民现今居住的房屋还沿袭着数百年前的建筑风格。 青石板,小天井四合院,石阶连户,云雾常年绕屋,恍若一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一行人是在下午两点到的,前来接洽的乡镇工作人员,看着医疗团队一行人满身泥浆,如经历了九九人八十一难的狼狈形象,急忙表现歉意,“实在对不住,原本是我们该出去给你们领路的,谁承想信号不好总也联系不上。” 领队客套回道:“没事没事,这不都过来了吗。” 想着大家都急于休整一下,领队便又问道:“秦主任,这边有没有大点儿的空地,能搭建临时帐篷的地方?” “搭什么帐篷啊,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空了几间民房出来。” “会不会太打扰了?” “这话说的,你们千里迢迢过来义诊,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谢,几间屋子而已,大家要不嫌弃就暂且住下。” 在秦主任的带领下,一行人被带到了乡镇办旁的一个村庄里。 里面过路的小道是由青石板铺成,两侧的房檐几乎要合到一起,只留一线天,个子高的路过还得低着点头,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磕到屋檐。 医疗团队的人数一早就有报备,秦主任也是按照这个人头安置出来的空屋,褚砚一行四人不在安排当中,那身行头看着也不像是医疗团队的,交谈过后,才知道是自驾同行的自由旅人。 领队说这次能及时到达山镇,也是由褚砚一行人带队才能安然抵达,话里让秦主任连着一块安排住处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于是秦主任又临时多腾出一间只有一个独居老人的老屋,给骑行小队落脚。 池隋雍则和几位副高前辈们住在最前的民房里,褚砚他们在最后。 安顿下来后,褚砚在房主老爷爷的带领下,在天井那儿将自己的骑行服给清理了,再是换上一身简洁利落的冲锋衣出门。 溪水是穿堂过户的,清澈见底,在来的路上秦主任就有叮嘱,大家在安置时尽量避免用洗涤用品,以免污染当地水质。 于是褚砚一路行去,看见的都是同行的医护人员用最原始的方式在清洗衣物,棒槌声此起彼伏的,还挺热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