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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被攥在手心,软软的,褚砚反复捏了数回,这才提起勇气走上前。 池隋雍见他过来,又气又急,还有些怕,“就站那儿,不准过来。” 褚砚立时顿步。 “雍雍,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刚才是聋了吗。” 喊又喊不听,推又推不动,那才叫一个气人。 褚砚理亏地在原地站了半晌,良久后将降噪耳塞拿了出来,“我刚才……戴了这个,所以没听见你说什么?” 池隋雍看向对方手心那两只小小的橘色耳塞,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颖情趣嘛? 还是嫌自己吵? “你什么意思?” 褚砚那张脸每每在认错的时候看着都很无辜,主要是态度真的诚恳,“以前每次都是四十多分钟,可最近只有三十分钟不到,今天我归结了下原因,雍雍你每次一叫我名字,我就……忍不住,所以才……” 池隋雍瞪着眼看他,“过于追求时长那是直男行为,这种事情咱们双方都觉得和谐就行,三十分钟四十分钟又有什么区别?” 褚砚闷闷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不满意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还是平常我有表现过不满意?” “没说过,也没表现过。” “这不就得了。”等池隋雍缓过劲来以后,从马桶上起身,发现腿还是软的,于是没好气的说道:“过来扶我。” “好。” 褚砚将人半抱住,对于‘罪魁’则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以后再不用这个了。” 池隋雍看着遭受无妄之灾而被丢弃的耳塞,也稍稍检讨了下自己,“我在叫你名字的时候……很那啥嘛?” 褚砚这下来了劲儿了,“声音很大,而且……就说不上来,我每次听到都头皮发麻,容易失控。” “那你捂着我嘴不就行了?” “这不安全。” “刚才那种行为才叫不安全,你是一点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床上了。” 说起床,实在是太羞耻了,池隋雍没来由的一阵耳红脸热,“被子怎么办?” 褚砚将人扶进浴缸,“雍雍你先自己洗下,我现在去换掉。” “我没力气了,洗不动。” “那……我帮你洗,咱们今晚先睡客卧。” “可以。” * 翌日两人相拥着睡到日上三竿。 取景地这两天已经下了大雪,一下飞机,横越两省的温差将两人冻得直打哆嗦。 于是速速将随身带着的厚外套给穿上了。 约好的影楼工作人员来接机,开着商务车直接将准夫夫两个带到取景地附近的酒店。 这间酒店座落在半山腰上,因为是连锁,和肇城黎山上的那间温泉酒店风格大相径庭,准夫夫两个放下行李后,影楼的工作人员便开始给他们化妆挑衣服。 摄影师来得晚了些,在见到两位新人后,灵感爆棚。 先是表示祝福,然后就着两人的形象和气质,还有临近的几个景点推荐拍照风格。 “我觉得两位可以试试这个。”摄影师拿出先前自己拍过的照片,是一个单人写真。 池隋雍看完不禁又打了个哆嗦,“拍这个怕是要有些勇气的。” 褚砚倒是来了兴趣,“我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这便开始换衣服。 说是衣服,其实只有一条豹纹的皮毛短裙,配着繁复粗矿的腰带,尽显野性和蛮荒张力。 褚砚的肤色是浅浅的蜜色,为了更加贴合风格,长发也做了毛躁处理,在喷上暗棕色的发蜡后,整个人像是觉醒了兽类才会有的狂野和奔放,造型师在看见自己的手笔在被淋漓展现过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知又从哪里摸出来了对兽耳。 也是豹纹的。 对着这样的褚砚,池隋雍满眼都是眼前一亮的痴迷。 他亲手把兽耳给褚砚戴上。 池隋雍摸了摸毛茸茸兽耳,这张乖顺的脸,便又染上了幼兽的纯粹和天真,让人看着忍不住就想将他引入歧途。 造型师忍不住惊叹,“简直太完美了。” 拾掇完褚砚,接着便是池隋雍。 褚砚可没那么大方,让池隋雍跟自己一样,在一堆人面前光个上半身来来回回。 池隋雍的妆造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完全的都市风,摄影师说就是要这种反差,才会有都市与野外的传说意境。 准夫夫不懂什么拍照艺术,但都觉得想法不错。 池隋雍本就是短发,只稍稍喷了些发蜡,化妆师稍稍在其眉眼处描了几笔,就点出了眉目入画的感觉。 一件青色的昵子大衣,配一条米色粗织宽长围由,垂目间,满是温良和沉静。 这是在室内给出的感觉。 等到了雪景地,穿得还算厚实的池隋雍缓步走进雪地,周遭是只剩枯枝的高大古木,天色原本暗沉,只被雪光点醒。 池隋雍身影洁净,清透,像是摆脱了喧嚣都市,只为在这片静白的天地里,寻找一片安宁。 褚砚裹着羽绒在远处看向自己的爱人,不知觉间回想到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当时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只凭着气味与听觉来分辨对方不具任何危险性,那是在空茫时期自己最愿意接纳的东西,是幼时的自己用以连接世界的端口。 他已经彻底摆脱掉那些陈旧的伤口,透过池隋雍去看整个世界,每个角落都是美好的具象。 这时,被教着摆了半天造型的池隋雍,目光恰好与自己撞上。 世界向褚砚招了招手,然后展露出一个能驱散寒意的温暖笑容。 拍摄结束后,池隋雍在池虞的好奇追问下,发了几张还未修过的原片到家庭群。 褚砚也在。 都是实打实的雪景,一点儿不掺假。 基于两人的造型,池虞和岁岁都是满屏的赞,池妈池爸看过后,有些不理解年轻人的审美,但还是没扫兴,发语音过去也跟着说好看的。 然后回过神来同池虞说,“这雪倒像是真的,比电视剧里的泡沫看得还真些。” 岁岁半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实诚道:“这就是真雪啊,舅舅和砚叔特意去的北方,为的就是拍雪景。” 池虞‘啧’了一声,心想自家这个大漏勺,什么都敢往外倒。 这不,老太太已经在掏手机了。 “你俩是真能作啊,这大冷天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拍照,也不怕找病,池隋雍你自个儿倒是裹得严实,敢情受冻的事儿都让褚砚来,我等你回来的,下雪天也光了膀子去雪地里溜一圈,看你知不知道冷。” 池爸的教导方式相对来说就温和许多,“小砚啊,拍完了记得冲杯感冒药喝,出门在外的生病就不好了,还有就是别老依着隋雍的性子来,这么大人,一点分寸没有。” 池妈等池爸说完,还在继续输出,六十秒的语音连着发了好几条。 另一边的酒店里,池隋雍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褚砚在床上笑得几乎打滚。 “乐什么呢,头发也不吹干。” 褚砚直接将手机扩音,播放池妈还热乎的语音。 池隋雍听完,眉头拧着一团,“你没跟她说是你自己非要拍的啊。” 自上次两家家长见面后,褚砚就改了称呼,“我说了啊,爸妈他们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哪里是不信,是不舍得说你而已,这不全冲我来了。” 池妈的念叨的语音还在播放中,褚砚看着家庭群里此起彼伏的消息,被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给稳稳包裹住。 他拆了还在滴水的头发,将刚洗完澡的池隋雍拢进怀中。 “雍雍,帮我吹头发。”
第71章 番外4 婚后半年,生活趋于平静,池隋雍也开启了新的职业生涯。 新的工作单位是一间儿科诊所,地点就在大学城附近,比禾安离得还要近些,这样一来回家便也频繁,一个月里一半时间夫夫俩都住池家。 褚砚下班要早一些,偶而是去接了岁岁顺道买菜回家,然后跟池爸池妈一起做晚餐。 晚归的众人,每次一回到家,看见如此温馨的氛围,一整日工作堆积下来的疲惫便一扫而空。 这日晚餐过后,一家人聚在客厅享受日复一日却并不枯燥的悠闲时光。 家中积年的相册,因为褚砚的加入又新增厚重。 夫夫俩的新婚照除了摆挂在房里还有褚砚那边的剩余,都用新相册集订起来,池家一双儿女从小到大的所有,叠摞在一起满满两大箱。 池爸闲来没事就爱捣鼓整理这些,褚砚每每看见都会跟着一起,老人家上了岁数,会反复提起以往的事情,有的褚砚听了很多遍,关于池隋雍的一切,总也常听常新,从不觉得腻。 褚砚最喜欢的一本是池家姐弟两个学舞蹈期间的集影,那时的池隋雍十多岁,正是温润初成的模样,尤其是在穿上拉丁舞服,脑袋梳得溜光,身上闪闪发光的亮片,照得那张脸清透又洁净。 他并不觉得那些错过的东西能够加持神秘感,从而在往后的经年流转里,像翻一本书一样,能时而获取新鲜感,他只觉得可惜,没能早点认识池隋雍。 池爸见他又拿着同一本相册在看,便又重新开启老话题,指着客厅摆件架道:“隋雍没决定考医大前,我们都还以为他会上艺校,看看那些奖杯可都是实打实的。” 池虞觑了一眼奖杯,顿时忆起了遗憾的陈年旧事,“在我最有可能拿到省级奖项的那次,二雍直接给我拖了后腿,想起这事儿我都还生气呢。” 褚砚问,“是雍雍没跳好吗?” “他是压根就没赶上比赛。” 池隋雍因着这事没少被念,同样记忆犹新,“当时我和大虞一直都是以反串为亮点,从晋级赛杀到了决赛,按照每场下来的得分,原本想着不夺冠也能拿个银铜牌的,可当时在路上被一个小女孩给耽搁了。” 这件旧事褚砚倒是第一回听,“小女孩儿是什么情况?” 池虞说道:“好人好事呗,我俩走半道发现进场卡没带,然后他说他回家拿,我就在公交车站等啊等,等到快迟到了也没等到他回来,最后直接错过了决赛。” 岁岁也听好几遍了,复述道:“舅舅说那个小女孩儿长得特好看,眼睛水汪汪的,占半张脸那么大的眼睛,他把人家送到附近派出所后,原本是要去赶比赛的,可那个小女孩儿哭哭咧咧的就拽着他的衣服不让走,舅舅说她哭得太可怜了,所以就一直在那哄着。” 听见大外甥添油加醋的描述,早远的记忆也跟着扭曲变了形,“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声音又软软的,她一哭我是真没招了。” 褚砚的心跳得漏了好几拍。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个小女孩儿……是走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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