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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骁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上无一丝血色。 怕连城徊再次不做人把他丢出去,直接猛扑跨坐在男人腿上,死死抱住他的脖颈。 他牙齿咯咯打颤,断断续续地啜泣重复着:“我错了……叔叔……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呜……” 连城徊没说话,只是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这迟来的安抚像是一个信号,让谢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委屈猛地决堤。 他忽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带着尖声控诉:“连城徊你混蛋!不是人!!你竟然、竟然这么对我!我讨厌你!你这混蛋!!” 一边骂,一边泄愤似的,一口咬在连城徊穿着黑色衬衫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前面开车的车手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吓得手一抖,车子轻微晃了一下。 天爷!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连名带姓地骂二爷,还敢咬他…… 上一个敢怒骂二爷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不对,那人连坟都没有,直接被挫骨扬灰了。 连城徊任由少年咬着,发泄着恐惧和怒气。 感受到怀里身体还在细细地抖,他眸色深暗。 怕死就好。 就怕他天不怕地不怕,下次还敢。 天知道他跟着定位追踪到这里,看到少年在山道上与另一辆车惊险缠斗、最后单轮超车时,是怎样的心情。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冻结。 “谢骁,”他开口,声音沉哑,“再有下次,我就不是砸车。” “我会直接打断你的腿。” 感受着尾骨上的力度,谢骁的啃咬戛然而止。 他知道,连城徊是说真的。这个男人向来说到做到。 他松了口,慢慢抬起头,将自己冰凉湿漉漉的脸颊贴上男人脸侧,像只猫似的,轻轻地蹭了蹭。 只是,那交叠着贴在男人大腿两侧的长腿,还在细微地抖着。 连城徊看着这只乖巧讨好的小猫,偏过头惩罚性般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柔软的耳垂,用牙齿碾磨了一下。 谢骁忽的浑身剧烈一颤,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呜咽出声,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不、不要……” 连城徊愣住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腿上一阵突兀的温热湿意蔓延开来,渗透了彼此的衣物。 少年惊吓过度后身体本就敏感脆弱,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竟让他……失禁了。 反应过来的他迅速升起挡板。 司机不明所以,只恍惚瞧见后视镜里男人的慌乱神色。 这,看错了吧?!枪眼抵在眼前二爷都不带慌的。 隔绝车厢里,谢骁疯了似的尖叫:“啊——!!停下!不要!呜呜呜……” 他情绪彻底崩溃,比刚才悬在车外时还要失控。 连城徊头一次感到有些无措。收紧手臂将他抱紧,忙乱安抚:“没事的,骁骁,冷静点!没事的。” 但谢骁听不进去了。 直到热流停止,他像个被玩坏的精致木偶,双目空洞地瘫软在男人怀里,只有眼泪不停地流,身体小幅度地抽搐。 让他死吧……没有必要活着了……他真的不想活了。 连城徊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这样抱着他,笨拙地拍着他的背。 所幸少年之前没喝多少水,天气又冷,湿意很快不再蔓延,也没留下什么气味。 谢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馆的。 意识昏沉间,只记得回来的路上,整个公馆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连城徊用大衣裹着他,一路将他抱进卧室的浴室,放在宽大的盥洗台上。 男人拧开热水,调试水温,往浴缸里放水。 氤氲的热气渐渐弥漫开来。 “骁骁,”连城徊低哑道,“洗完澡就去睡觉。” 谢骁垂着头,盯着自己脏污的赛车服裤脚,一声不吭,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连城徊知道,这次不仅仅是吓到了,更是伤到了少年敏感又骄傲的自尊。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卷起衬衫袖子,伸手帮他把湿透冰冷的赛车服脱下来。 谢骁任由他摆布,直到眸光不经意间扫到连城徊深色西裤上。 即便已经干了,那片比周围颜色更深的痕迹依然存在着,无声地提醒着那发生的一切。 “轰”地一下,小脸瞬间爆红, 谢骁猛地推开连城徊的手,跳下盥洗台,不管不顾地把男人往外推。 “你出去!” 他声音沙哑,羞愤道:“走开!不想看见你!” 连城徊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退到浴室门口。 谢骁“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甚至落了锁。 连城徊站在门外,直到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兀自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转身回了主卧清洗更换。 后半夜,连城徊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管家面色焦急地站在门外:“二爷,小少爷发烧了!” 连城徊立刻起身,披上睡袍来到谢骁房间。 家庭医生已经来过,打了退烧针,温度暂时降了些。 “惊吓过度引起的高热。”医生低声道,“需要密切观察,后半夜可能还会反复。” 在听完医嘱后,连城徊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卧室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连城徊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谢骁额头的温度,还是有点烫。 看着此时脆弱苍白的少年,心里顿时有些自责。 谢骁睡得极不安稳,瑟缩着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 “不要……冷……叔叔……” 一会儿是抗拒的惊惧,一会儿是依赖的呜咽。 连城徊干脆脱掉睡袍,上床将人搂进怀里。 谢骁身上滚烫,却还在喊冷,一接触到热源,便无意识地往连城徊怀里钻,冰凉的手脚也试图贴上来。 连城徊收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焐着他。 谢骁似乎感觉到安全,挣扎和梦呓渐渐平息了一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水雾朦胧中看到近在咫尺的熟悉轮廓,烧得糊涂的大脑只记得自己犯了错。 “叔叔……”他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错了……别生气……” 连城徊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少年汗湿的额发,低哑的声音在少年耳畔边响起:“睡吧……这事,是叔叔不好。” 谢骁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听懂了。 他一头埋进连城徊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哼哼唧唧几声,呼吸渐渐平稳,再度沉沉睡去。 连城徊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后半夜,谢骁的体温果然又升高了一点,但在连城徊的照看和药物的作用下,没有烧得太高。 忙碌了一整晚,待天色微明时,热度终于彻底退去。
第33章 糊——涂啊 “二爷,查到了。幕后之人是……” 书房内,张峰垂首立在案桌前,声音压得极低,说到末尾,明显有些踌躇。 只因牵扯到的人,是二爷的亲生儿子。 他心一横,硬着头皮禀报:“是大少爷。” 从老六的出现、车上“无意”透露的信息,到江哲走投无路找到谢骁……背后都有大少爷推波助澜的痕迹。 其目的,不言自明。 至于赵家大公子赵盛煊愿意配合,不过是因为连城肆许了他好处。 赵家内斗激烈,赵盛煊腹背受敌,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两人便一拍即合。 张峰说到最后早已后背浸湿。 雄狮尚在,小狮子就已按捺不住爪子,开始扫清它认为的障碍了。 偏偏,他动了最不该动的人。 “砰——” 一声脆响,白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下迸溅。 连城徊抬眼,眸色沉如寒潭。 “把他叫来。” 书房内死寂无声,弥漫着压抑的窒息感。 连城肆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 耳边是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两个时辰了。 他就这么站着,双腿早已酸麻发颤,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从张峰亲自来请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败露了。 父亲要罚,他认。 可他心里的不甘,却像野草般疯长。 明明,他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父亲对谢骁,永远比对他更亲昵? 就因为谢骁是大伯的遗孤吗? 他知道,父亲能有今天,全靠当年大伯倾力相护。 且如果当年大伯没有决绝地脱离家族,按照爷爷对父亲的极度不喜与打压,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本该是大伯,而不是父亲。 父亲把对大伯的恩情,全都转移在了谢骁身上。 可这份“还情”,有没有界限? 会不会有一天,父亲觉得将连城家的一切也“还”给谢骁,才算彻底偿清? “在想什么?”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连城肆越来越疯狂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沉静的黑眸里。 不知何时,连城徊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父亲……”连城肆喉咙发紧,神色紧张。 连城徊冷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近:“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我以为,你翅膀硬了,这次动了谢骁,下一个——” “就是我了。” “父、父亲!儿子不敢!我从、从来没有……” 连城肆被这诛心之言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却也远不及心中恐慌的万分之一。 连城徊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己一手抚养教育成人的青年。 他怎么养出这么个愚蠢东西。 没有预兆,连城徊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炸开。 连城肆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猩红。 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忍着晕眩和疼痛,颤巍巍地重新爬起,端端正正地跪好。 刚跪稳,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将他再次打得倾斜。 “我跟你说过什么。” 头顶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连城肆眼泪混着血丝流下,声音破碎:“护……护好谢骁……”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差点害了他……” “差点?” 连城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想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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