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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父亲!”连城肆拼命摇头,“我事后后悔了!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只是……” 他急切辩解,却在男人冰冷的注视下,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因他一开始确实动了想要杀掉谢骁的念头,哪怕中途后悔了也没去阻止。 他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阿骁,下辈子,哥再好好补偿你。’ 仅此而已。 “你是真不吃教训,忘了当年是因什么断的腿了?”连城徊森冷道。 这话一出,连城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忘? 当年,他听信旁人挑唆,差点泄漏机密,也让父亲陷入险境。 父亲亲手打断了他的腿……至今记忆犹新。 连城徊:“被属下牵着鼻子走,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还妄图掌控一切?” “该不会……是……是李平生……”连城肆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 “他是薛光宗母族那边的人。”连城徊淡淡开口,“藏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找准时机挑拨离间。” “你倒好,把人当心腹。” 连城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彻底的清醒。 原来从他开始对谢骁心生芥蒂,到后来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一些事情,背后都有那双推手! 他竟然愚蠢至此! 若谢骁真的死了,以父亲对谢骁的宠爱,又怎会饶过他?父亲也定会被悲痛击垮,届时薛光宗趁虚而入,这一切,就都要毁在他手里了! “我我太蠢了对、对不起……父亲……我错了!我这就去杀了他!” 他情绪激动,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杀意。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连城徊打断他,目光冷冽,“是谢骁。” “是……是我对不起阿骁……”连城肆垂下头,泪水砸在地板上,“我以后定会护好他!我也会好好辅佐他,让他有能力……” “谢骁不会阻你的道。” 男人忽的开口,连城肆愕然抬头,脸上还挂着泪和血痕:“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那么疼阿骁,难道……”难道不会为他铺路吗? “他不适合。” 连城徊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连城肆,没人跟你抢。” 巨大的冲击让连城肆僵在原地,随即是汹涌而来的羞愧、悔恨和无地自容。 自己所有的猜忌、防备和愚蠢的行动,竟都建立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威胁上。 父亲从未想过用谢骁来替代他。 而他,却因此差点害死了真心把他当哥哥的弟弟。 他都做了什么!! 他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般痛哭失声。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父亲,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浑了!我一定会好好对阿骁,做个好兄长!护他一辈子!” 连城徊听着脸上冷硬的线条并未有多少软化。 有些错,不是一句忏悔就能立刻抹去的。 他忽的道: “去吧。” 连城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茫然抬头,惶恐不安:“去……去哪?” “美国。” 连城徊执起一份文件丢在他面前——那是份尚未开通的运输路线企划案。 未开通,便意味着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异国。 他岂会看不出,这是对他的惩罚。 “我不想谢骁身边有那么多变数。” “你,就是其中一个。”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解决完李平生,立刻动身。” 连城肆无力瘫坐,眼神黯淡。 父亲的决定,不容更改。 “走之前……” 他喉头哽了哽,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我能跟阿骁道个别吗?” 连城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 “我没把这事告诉他,你也别多嘴。” 连城肆心中苦涩。 他不会再自作多情地以为,父亲是在为他保留体面。 父亲只是不想,让谢骁为这些肮脏的算计烦心; 同时也是要他活在亲手造成的愧疚里,时刻警醒。 “是。” 他低声应道,撑着麻木的双腿,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退出了书房。 - 连城肆回到自己的宅邸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要亲手解决李平生这个祸害。 然而,消息似乎走漏了,李平生早已闻风而逃。 连城肆气得脖子粗红,青筋暴起。 正要下令追杀,却见张峰带着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押着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是李平生。 “大少爷,二爷早就料到他会跑,已经让人在外面埋伏好了。”张峰面无表情地说道。 连城肆看着被押在地上的李平生,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父亲早已料到,也早已掌控了一切。 自己所谓的“清理门户”,在男人眼中,恐怕又是一场需要他来收尾的拙劣表演。 连城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仅仅是方才巴掌的疼痛,更是对自己能力不足、眼光短浅的极致羞辱。 他从小就崇拜父亲,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在意大利历练时,人人都说他颇有二爷年轻时的风范。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只学了些皮毛架势,那份深沉的心术、敏锐的洞察力和手段,他连边都没摸到。 父亲说得对,他就是太蠢,才会轻易掉进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大少!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连城肆看着李平生那张惊恐求饶的脸,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他没有再听他的任何狡辩,抬手,便是一枪。 “砰——” 李平生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板。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熟练地将尸体拖走。 连城肆垂下手,静静地立在原地,眉眼愁苦,良久才开口: “峰叔,替我……替我照看好父亲,还有……阿骁。” 张峰微微颔首:“大少放心。美国那边,您保重。” 连城肆扯了扯嘴角,动作滞涩地转身离开。 他先去了一家谢骁很喜欢的甜品店,买了几盒新鲜出炉的栗子蛋糕和草莓大福,然后才驱车前往公馆。
第34章 原来你这么行啊! 谢骁这场病,拖拖拉拉,总不见利索地好全。 人恹恹地缩在被子里,原本就小巧的脸蛋更是瘦了一圈。 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猫眼越发大了。 这可把老管家和张妈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儿地炖汤煮粥。 更让宅子里上上下下提着心的,是小少爷对着二爷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自那夜惊魂之后,谢骁像是把所有的羞愤和难堪都化作了对连城徊的冷战。 连城徊进房看他,他便立刻闭眼装睡,睫毛颤得飞快; 有时懒得装了,干脆把头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人,一声不吭。 这娇纵又记仇的小性子,看得旁人心惊胆战,生怕二爷动怒。 可连城徊偏偏就不恼。 少年不理他,他便不再强行靠近,只每日透过老管家细细询问。 有时甚至会有这样的场景—— 连城徊在书房处理事务间隙,对候在一旁的老管家淡声吩咐:“你跟骁骁说,杏仁羹再喜欢也少吃些,他的咳嗽还未好全。” 老管家应下,去到谢骁房里,原话转达。 谢骁闻言眼皮都不抬:“你跟他说我就想吃点甜的,既然不给吃那我就不要了,我不吃总行了吧。” 老管家愁眉苦脸又回去禀报。 连城徊听了,笔下未停,只道:“这是什么话,让他少吃又不是不给他吃。” “罢了,让厨房多做点不易上火的甜食每日适量给他送去。” 一来二去,这两人靠着老管家这个传声筒,维持着一种奇特的、略带幼稚的交流。 谢骁因着养病困在屋里快一个星期。 窗外是灰蒙蒙的冷天,心里头也莫名空落落的,觉得时光虚度。 期末考一天天逼近,虽然家里请了家教,但他总觉得在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复习更有氛围和效率,不由得生出几分焦虑。 这天下午,谢骁躺得浑身骨头都酥了,百无聊赖地踢着腿。 这漫画也翻了无数遍,要是堂哥在的话还能来陪他玩游戏解闷。 说起连城肆,他顿时有些想念了。 在他生病的第二天,堂哥就过来了,是探望不如说是告别。 堂哥脸上青紫,憔悴得比他还像个病人,说了许多矛盾且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不配当哥哥”,什么“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是我欠你的”。 临走前还用力抱了抱他,说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谢骁当时还处在低烧,脑袋晕晕的,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堂哥情绪不太对劲。 他们其实挺谈得来的,连城肆懂他的喜好,不像某个古板又专制的叔叔…… 一想到连城徊,谢骁那股子羞恼又“噌”地冒了上来。 都怪他!害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 虽然……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但那也不行!他也是要面子的! 谢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指尖碰到那片软肉,没什么特别感觉。 可为什么那天晚上……他猛地缩回手,把发烫的脸埋进漫画书里。 不许想! 房门这时被轻轻推开。 谢骁以为是老管家又来传话或者送东西,头也没抬,闷闷道:“管家,你告诉叔叔,我差不多好了,明天可以回学校了。” 躺久了,竟觉得上学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嗯。知道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不是老管家! 谢骁倏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他愣了一秒,随即“哼”地一声大力合上漫画书,扯过被子就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以实际行动表达“不想看到你”。 连城徊看着床上那一团鼓起的、写满拒绝的“被子卷”,轻叹。 小家伙,气性真大。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沉声道:“回学校后好好上课。我今晚出差,你也不用躲了。” 被子里的谢骁耳朵动了动。出差? “按时吃饭,我走了。” 一听到男人要走,少年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憋得微红、带着急切的小脸,“等、等一下!你要去几天?” 连城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才走进房间,顺势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终于肯理我了?” “哼!”谢骁又把被子拽上来。 这回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别开脸不看他,但耳朵高高竖起。 看着他这副骄纵姿态,连城徊心头某处微微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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