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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自己打车走,来得体面,也来得干脆。 连城家老宅,还是那副模样。 庄严肃穆,透着几分阴森。 谢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老宅的老管家。 “小少爷?”他有些意外,“您…您这是…” 谢骁扯了扯嘴角:“来看看爷爷。” 连城震岳正在书房里喝茶,看见谢骁进来,眼睛都亮了。 “阿骁!”他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谢骁把行李箱放下:“来住几天,行吗?” 连城震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当然行!你父亲那房间我一直让人定期打扫,一尘不染,随时都能住!” 谢骁看着他高兴激动的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这老头从来都不是真心疼他。 他接近自己,拉拢自己,不过是想利用他制衡权势滔天的连城徊,夺回连城家的掌控权。 可此刻,他走投无路,除了这里,他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谢谢爷爷。”他轻声说。 “跟爷爷客气什么!”连城震岳佯装愠怒,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骁肯主动来老宅,就说明他和连城徊之间,已经有了裂痕。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这小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 连城徊发现谢骁不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处理完早上的急事赶回公馆,本以为等回来的时候,那小孩应该还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毕竟昨晚喝了那么多。 可当他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空空如也。 被褥凌乱,还残留着少年躺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连城徊眉头微蹙,转身下楼。 “谢骁呢?”他问正在擦拭古董的老管家。 管家直起身,有些意外,“小少爷?他不是在楼上休息吗?没见他下来过。” 连城徊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上楼,推开谢骁房间的门——也是空的。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 小少爷走得悄无声息,公馆里上上下下的人没一个人知道他离开了,更别说人去了哪里。 管家有些自责又担心,生怕小少爷在外有半点闪失,眼尖瞥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颤抖着手展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将纸条递到连城徊面前:“二爷,小少爷留了字条,说是去老宅住几日。” 连城徊的眉头瞬间拧紧,不过离开一会儿,那小家伙就跑了。 为什么? 他当时以为自己已经用行动回答了——那个吻,那些失控的反应,还不够明显吗? 可现在想来,谢骁喝成那个样子,能记住多少? 八成是又喝断片,醒了又胡思乱想。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谢骁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城徊眸色一沉,直接转拨老宅的座机。 “连城徊?你这逆子怎么有闲心打电话给我?”连城震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得意,“找阿骁?他是在这儿,挺好的,不劳你操心。” 连城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让他接电话。” “他不想接。”连城震岳笑了一声,那笑声刺耳得很,“他主动来找我,你不好好想想是什么原因?” “你闭嘴。” “我闭不闭嘴都一样,”老人的声音变得恶毒而狰狞,一字一句狠狠扎进连城徊的心脏: “这就是你的命!天煞孤星,刑克六亲,你就该死、跟你那贱人母亲一样该死,有你这样的种真是我这一生的耻辱!” “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连城徊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备车。”他站起身,黑色衬衫裹着紧绷的身躯,“去老宅。” 他要去把他的小孩接回来。 不管谢骁闹什么脾气,不管连城震岳怎么阻拦,这一次,他绝不会放手。 张峰不敢多言,立刻去安排车辆。 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出公馆,汇入主路,远远地,已经能看见老宅那高耸阴沉的楼顶。 就在这时,张峰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了没两句,脸色骤然惨白,浑身一颤:“二、二爷……” 连城徊闭着眼,指尖揉着眉心,语气不耐:“说。” “出事了!白、白小姐的车,在绕城高速上被大货车追尾,整车翻下护栏……现在正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非常不好,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连城徊瞳孔剧烈收缩,眼底一片猩红,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白书怡……出事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违背命格、抱紧谢骁的这一天。 命格。 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剐着他的心脏。 连只是与他有婚约的白书怡,都遭遇了车祸,命悬一线。 如果……如果他此刻执意把谢骁接回来。 那下一次,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人,会不会就是谢骁? 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一年、连碰都舍不得用力的小孩。 连城徊缓缓转头,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老宅。 谢骁就在里面。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能把人抱进怀里,告诉他,他喜欢他,他要和他在一起,什么命数,他都不在乎。 可他不敢。 他赌不起。 他不能用谢骁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违抗天命。 他也输不起。 “二爷……”张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连城徊闭了闭眼,长睫颤抖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破碎与狼狈。 “去医院。”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司机立刻打方向盘,黑色轿车在路口猛地调头,引擎轰鸣,朝着与老宅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连城徊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忪神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老宅,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已然麻木。 他又一次,向宿命低头了。 又一次,为了那该死的命格,推开了他的全世界。
第103章 游轮拍卖会 半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一个人想清楚很多事情,短到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每一个都像被拉长成永恒。 谢骁没有再接过连城徊的电话。 那天他拒接了那个来电之后,手机就再也没响起过那个号码。 一次都没有。 呵。 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谢骁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枪械零件,手指机械地组装着。 那些冰冷的金属在他指尖翻转、嵌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比人心可靠多了。 如果真的想要他回去,连城徊可以再打一次电话。 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在乎,怎么会只打一次就放弃? 如果真的想要他回去,他可以像去年那样直接上门来要人。 去年连城徊不就直接带人堵上门了吗?那时候的他,多强势,多坚决,多……在乎。 可现在呢? 二十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其实他也挺好哄的啊…… 只要他再打一次电话,他说不定就接了。 只要他来老宅,他说不定就会像上次那样从二楼爬下去找他。 只要他在学校门口堵到自己,他说不定就别扭几下最后还是会乖乖上车跟他回去。 可惜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城徊好像忘了他一样。 “阿骁?阿骁!” 连城震岳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拽回来。 谢骁回过神,发现自己握着枪柄已经发了半天呆,枪口对着靶子,却一枪都没开。 “在想什么呢?”连城震岳问。 “没什么。”他重新对准靶子,“砰砰”又是两枪,弹无虚发。 连城震岳眼睛一亮,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我的乖孙真是厉害极了!格斗格斗强,枪法枪法准,这才练了几天?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都没你这悟性!” 谢骁把枪放下,接过旁边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没说话。 这二十几天,他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连城震岳虽然心思深沉,但教起东西来倒是不藏私。 枪法、格斗、商场的尔虞我诈、驭下的恩威并施,一样一样地教,一点一点地灌。 “听说连城徊给你请了艾伯特做老师?”连城震岳问。 “嗯。”谢骁点头,“教了三个月左右,后来有事回意大利了。” “三个月?”连城震岳挑了挑眉,随即哈哈大笑,“三个月顶别人十几年!阿骁,你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趁着这寒假,爷爷再教你一些生意场上的技巧和经验。”连城震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何驾驭手下,如何看人识人,这些都得学。你身边现在还没有可用之人吧?爷爷到时候拨几个手下给你,你挑一两个做心腹。” “这心腹可要好好挑,挑错人那可是要命的。” “不用。”谢骁拒绝得很干脆,“身边的人我已经找好了。” 连城震岳愣了一下:“哦?谁?” “陆辛。”谢骁擦了擦枪管,语气平淡,“原是叔叔手下F组的边缘成员,在我身边也保护我很久了,年纪只比我大四岁,聊得来,人也靠谱。” 连城震岳皱了皱眉:“可这陆辛是连城徊的人……” 谢骁心里翻了个白眼。 叔叔的人,比你这老头的人安全多了。 “也不尽是。”他说,“他不受叔叔重用,我也观察过他一段时间,人挺好的。” 连城震岳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算是摸透了这小孩的脾性——当真是头烈马,惹毛了照样不给你好脸色。 前几天他想试探着拿捏谢骁,结果被这小子当场怼得下不来台,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可说来也怪,他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挺受用。 这不就证明他们是亲亲爷孙吗?那些表面恭顺、背地里捅刀子的玩意儿,他才看不上。 “行行行,你有主意就行。”连城震岳摆摆手,“对了,还有一事——你魏爷爷的拍卖会要开始了,就在下个星期一。知道你在我这儿,他把邀请函寄到老宅来了。到时候你去好好见识见识,顺便用那块玉佩换件喜欢的物件赏玩。” 谢骁点点头。 他向来对这些场合陌生,拍卖会没去过,豪华游轮也只在电视上见过。 如今魏老将拍卖会办在海莉号上,出手极尽奢靡,他也算借着这次机会,一次性尝了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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