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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把枪,他都动了点小手脚——不复杂,就是让撞针偏那么一点点,让弹簧松那么一点点。 表面看不出来,真要开枪的时候就呵呵了。 赵煊的人傻眼了。 他们指着靠这些枪翻盘呢,结果全成了废铁! 那些被枪火压制得憋屈的大佬们,一见敌人的枪全废了,立刻抓住机会反扑。 能在这种场合混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赤手空拳也能把人揍趴下。 魏老的人更是训练有素,抓人、缴械、清理现场,一气呵成,前后不到十分钟,甲板上就恢复了平静。 除了那些弹孔和血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拍卖会照常进行。 只是从室外挪回了室内。 谢骁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那些宾客们若无其事地继续举杯寒暄,仿佛刚才那场枪战只是一个小插曲。 这就是大佬们的世界吗?生死都那么轻描淡写。
第107章 魏老坐主桌 谢骁对之后的拍卖品已毫无兴致,正当起身要离开一个侍者走过来,“谢少,魏老请您去后台亲自挑选拍卖品。” 穿过长长的走廊,谢骁跟着来到一个展示大厅的后台舱室。 “这是拍卖品的临时库房。”魏老命人推开门,“看上什么,直接拿。” 谢骁走进去,被满屋子的奇珍异宝晃花了眼。 字画、瓷器、珠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让少年一时犯了难,选啥好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璀璨的宝物,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柜上。 里面是一对袖扣。 深紫色的金属质地,沉淀着岁月的光泽,造型简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内敛。 谢骁一眼就觉得很适合连城徊。 “这个。”他指着那对袖扣。 魏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讶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们真不愧是叔侄,挑东西的眼光都一模一样!” 谢骁摸不着头绪:“啊?” “这对袖扣,是欧洲某位公爵的旧藏。”魏老解释道,“你叔叔刚才拍下的那对紫金手镯,和这对袖扣是一套——同一时期的作品,同一工匠打造,原本是一对恋人的定情信物。” 一套? 谢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所以,他挑中的东西,和白书荷那对手镯是成套的? 烦死了! 但他就是喜欢这对袖扣,不可能因为某个人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谢骁咬了咬唇,还是把袖扣拿了起来。 可拿在手上,那张小脸还是皱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魏老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拍了拍谢骁的肩膀,从旁边的展柜里又取出一样东西。 “别愁眉苦脸的。这个链子,也一并送你了。” 那是一根极长的细链,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做工之精细,简直叹为观止。 “这也是巴洛克时期的产物。”魏老把链子递给他,“和那对袖扣也是一套。公爵当年亲手设计的,送给他的爱人——手镯、袖扣、链子,三件一套,代表‘缠绕一生’。” 不是、这三件一套您老竟拆成一件一件拍卖?!真是恶赚! 谢骁心里暗自嘀咕,接过链子在手里端详。 这链子太长了,不像项链,倒像是……腰链? 他想起那些欧洲古装剧里,贵妇们腰间缠绕的装饰链。 缠绕一生…… 这个寓意,让他心里莫名一酸。 魏老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佛串——”他指着谢骁腕上那串佛珠,“保平安的?” 谢骁低头看着那串佛珠,眼神黯淡下来。 这是连城徊送他的,说是从一个得道高僧那儿求来保平安的。 他戴上后便从未摘下。 可现在…… 一想到那个男人为了哄别的女人开心,一掷千金拍下那对镯子,他就觉得这佛珠刺眼得很。 想必那个女人收到手镯的时候,也和他当初收到佛珠时一样的心情吧? 欣喜不已,以为男人对自己有意。 以为那些偷偷的喜欢,终于有了回应。 哪曾想,不过是自作多情。 改天就把这佛珠寄回公馆!他要把连城徊的东西全部还给他,一件不留。 他不稀罕!哼! 他强行压下心头酸涩,抬眼看向魏老,却发现老人一直盯着他的手串,神情有些讶异: “没想到……二爷还是信了。” “信什么?”谢骁心头猛地一跳。 “信命。” 命?什么命? “您这话什么意思?”他皱眉追问。 魏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谢骁的手腕,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佛珠,是…香港大屿山宝莲禅寺那位百岁高僧亲手开光的。”他说,“那位高僧,一生只开过三次光。” “第一次是为他自己的师父,第二次是为某位故去的政要,第三次——就是这串了。” 谢骁怔住了。 “你叔叔去求这串佛珠的时候,据说在那位高僧的禅房里跪了整整一夜。”魏老看着他,目光复杂,“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膝盖都肿了!高僧被他感动,这才破例开了光。” 谢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连城徊只说是“保平安的”,他从未说过,为了这一串佛珠,他跪了整整一夜。 “你叔叔是真疼你的。”魏老叹了口气,“也希望你能一直陪着他,切莫同他一起糊涂——至少得有个人清醒着。” 谢骁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也想一辈子陪着他啊! 可那个老男人不要他,他有什么办法? 他谢骁又不是狗皮膏药,别人不要还巴巴地贴上去招人嫌!热脸贴冷屁股,吃相难看。 “您还没跟我说,”他别过脸,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命?” 魏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煞孤星。八字里带的,对身边亲近者刑伤克害。” “你叔叔小时候,他母亲就去了。后来他大哥大嫂,也就是你父母也……”魏老顿了顿,“再后来,他身边但凡亲近一些的人,或多或少都出过事。他自己不信,可现在他给你求得这佛串保你平安,我想他终究还是信了的。” 谢骁怔然听着,脑子里一阵嗡鸣。 所以……叔叔是因为这个才推开他的? 因为怕他也会出事?怕那个命格也会克死他? 叔叔竟然会信这种东西?! 谢骁在父母去世后,也曾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克父克母”的灾星。 可他从不在意,对此嗤之以鼻,他始终觉得父母的死是人为的。 哪怕后来连城徊告诉他那是意外,他也不觉得自己命不好。 就是因为命好,他才能遇见连城徊。 魏老派人把谢骁送下船,望着少年年轻朝气的背影,捋着胡须轻笑出声。 “老爷,连城二爷对那谢少竟是疼到这般地步?为了求得佛串,当真跪了一天一夜?” “嚯嚯嚯,疼是真的疼,可那高僧的故事,是我瞎编的。”魏老笑得几分得意。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冷暖没看透。 他早瞧出二小子对那孩子动了真心,纵有辈分阻隔,这世上能有一个让自己拼了命去护的人已是天大的幸事,其余的,又算得了什么。 “就当是我给那两个苦命孩子搭把手吧。”
第108章 不明着说喜欢小孩是不会懂的啊喂! 下了船,谢骁便坐上了返回老宅的车。 这一天的紧绷与思虑早已耗尽他所有力气,车子刚平稳行驶不久,他便歪着头,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见到了连城徊。 男人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一声声低哑的“骁骁”缠得人心慌。 谢骁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软应着,惹得男人胸膛阵阵发颤,低笑出声,低头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 那一点疼,竟直接将他疼醒了。 谢骁猛地睁眼,撞进连城徊深邃的眸子里。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他醒得这么快,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怔忡。 “叔叔……?” 谢骁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委屈与愤怒,直接吼出他的全名: “连城徊!” 没等连城徊从那连名带姓的怒吼中回神,谢骁已经红着眼,劈头盖脸一顿骂: “连城徊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威风凛凛的连城二爷吗!你连一个人都护不住吗?!” “我也不需要你护啊!我谢骁什么时候贪生怕死过!我本来早就不想活了,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努力活着,努力变好……可为什、为什么我变好了,你却要离开我呜呜呜……” “什么破命!呜你竟然会信那破命?!我去他个鸟命!!” “你就是个窝囊废!窝囊废!!” “连城二爷竟是个怂蛋——!!呜哇啊——!!” 骂到最后,谢骁的情绪彻底崩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男人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无措的神情,伸手想替他擦掉眼泪,却被少年一巴掌拍开。 谢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怂蛋”“窝囊废”“混蛋”……,眼泪砸在连城徊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连城徊眉心紧锁,脸上满是愁绪与无力,面对这样一个拼了命奔向他的小家伙,他早已无计可施。 他就那么坐着,任由谢骁打他、骂他、推他。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外人眼中杀伐果断、冷硬无情的连城二爷,此刻真如少年口中骂的那样,怂得一塌糊涂。 他在心底自嘲。 曾几何时,他从不信命,更从不畏手畏脚。 可自从有了谢骁这根软肋,他便被那所谓的命格死死困住,一步错,步步慌,竟真的坠入了那看不见的天道漩涡里。 可此刻被少年这一通不管不顾的乱骂,他混沌已久的心,反倒一点点清醒了。 谢骁骂了许久,又哭了许久。 等骂累了哭累了,头一歪,又在男人怀里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车子已经停在老宅门口,陆辛一行人在门外等候着。 谢骁揉着发胀的脑袋坐起身,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竟然把连城徊从头到脚痛骂了一顿。 他咂咂嘴,忽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嗯,梦里的自己干得漂亮。 可下一秒,他脸色一僵。 手腕沉甸甸的,一抬手,一对紫金手镯在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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