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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周阳,有点小帅的调酒师在这个酒吧里向来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受如此冷待。 他面色扭曲一瞬,不高兴地把酒水单拿走,临走时还瞟了眼女生的屏幕,有个偷拍的帅哥照片,是……角落那桌? 高个子,寸头,五官硬朗,气质冷漠,看过来时眼神凌厉。他拿着酒水单,对自己招了招手。 很帅,硬帅。 真不想站在这种人旁边,到时候别人偷拍他,照片传出去,他是帅了,自己倒成了红花配绿叶中的绿叶。 灯光照在脸上,周阳的表情变换几次,不悦地一扭身,装作没看到般没过去。 秦承这边,坐下后放好外套,就拉着陈思选零食。薯条、猫耳朵、妙脆角、花生、糖果……甚至还有番茄意面。 他看着陈思兴高采烈一碟一碟的拿,摞成一个小山,终于忍不住道:“吃不完,浪费。” 陈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能吃完呀。但秦承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收回手。 桌上有个酒水单,专门为参加免费活动的人设计的,只要在上面勾画,交给服务生,就可以获得酒水。 秦承随手选了几个,抬眼一扫,对面阴影里有个服务生正看着这边,他挥了挥手。 对面好像没看到似的离开了。 秦承皱了皱眉,觉得这酒吧服务实在不咋地,这时候黄得利换了身新衣服跑过来,跟银色的鸡毛掸子似的,还化了烟熏妆,洒了亮片,吓陈思一跳。 小结巴吞吞口水,薯条都吓掉了,可怜巴巴地扒紧秦承的手臂。 秦承也是在这个类似人的生物开口的时候才认出这是黄得利,他咋咋呼呼问秦承他的妆造好不好看,还特别油腻地摆了个pose。 据他所说,这叫“视觉系”妆容,典型的摇滚态度,他最崇拜的乐队就是视觉系乐队。此次妆造是致敬人家的经典舞台。 舞台那边有个人叫他,他闹够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嚷了句“我走了!”就跑走了。 过了会,有个圆脸的女生把酒水单收走,给他们上酒,满脸歉意地送了两张优惠券:“对不起啊,店里有点忙,服务不周了,请见谅。” 陈思兴高采烈地拿过优惠券,秦承没说什么,因为演出要开始了。 酒吧里的灯光暗下来,坐着闲聊的人安静了,拿着酒杯目光朝向舞台。 “这舞台好久没用了,上次演出还是李哥开酒吧那会。这酒吧接手了好几个人,都没人想着请个乐队,这新的酒吧老板倒是有点艺术追求。” “是啊,这地方哪有乐队,有音乐梦的都跑首京追梦去了,也就是这群小孩,唱着玩呗。” 黑暗中传来几声感叹。 陈思似乎是吃渴了,小手偷偷地伸到桌面上,观察着秦承的脸色,慢腾腾地够酒水。 他以为秦承没发现呢,美滋滋地抱起一杯蓝色的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喝得眯起了眼睛。 秦承瞥了他一眼,没管。 他点酒的时候看了配料,专门点的酒精含量很低的,几杯下去,有个晕乎的感觉,上个卫生间就清醒了。 “哐——嚓!” 没有前奏铺垫,一声脆响炸开,紧接着是双踩鼓点密集的重锤,咚、咚、咚。 吧台上的少年们顶着颜色各异的发型,夸张的妆容,用力地晃着头,黄得利扯着麦架往前探身,声音还没完全褪去青涩,却被他扯着嗓子喊出来,在破音的边缘,第一声就吼得全场震耳: “Where is the dream I’m chasing”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全场,随着歌曲的渐入,观众们也在高潮时跟着吼起来,发泄着白天不曾释放的情绪。 “Where is the light in the dark!” “I run and run,but I don’t know where to go!” 高潮结束,歌曲到了收尾阶段,刚从激烈氛围里脱离出来的观众终于想到拿起手机拍摄。 眼花缭乱的氛围灯又暗下来,一束温暖的白光打在黄得利身上,少年激烈的情绪似乎变得平和,歌声好似变成了深夜青春迷茫的呢喃: “Where is the light in the dark……I run and run,but I don’t know where to go……” 同样的歌词,却有不同的情感。 秦承看着表演,沉默不语。 陈思抬头看着秦承,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秦承在这一刻似乎有点伤心,有一种名为“过去”的氛围把秦承笼罩了。 他好像不在这里,不在陈思的身边。 陈思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衣角:“秦、秦承……” 与此同时,台上。 世界安静了,伤感在脸上只有一瞬间的浮现,黄得利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他睁眼,目光却在台下追寻着什么,很快,他看到了秦承,表情变得雀跃,“秦哥!” 耳边,话筒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秦承回神,他先是垂眸攥了下陈思的手,又抬眼准备回应黄得利,却在这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飞快地冲出去—— “啪!” “啊!快躲开!躲开!” 舞台上的吊灯因为年久失修摔了下来,彼时舞台上的几个少年毫无所觉,对观众做最后的致意。 “没事儿,没事儿吧?”人群慌乱地把秦承围起来,担心地问。 “没事。”秦承摸着发疼的后背,摇了摇头。 刚刚看到吊灯摔下,他立马就冲上去了,把几个小孩推开,自己躲慢了一步,被吊灯的边缘砸了一下。 可能有点淤青,但并不严重。 几个表演的小孩被溅起的吊灯玻璃碎片扎了口子,黄得利更是倒霉催的,绊到了舞台下边,扭伤了脚踝。没出人命,伤势也不是很重,但他们几个都被吓得魂不守舍,眼神飘忽。 黄得利这下直接吓哭了,泪流满面拉着秦承的手嚎:“哥,你是我亲哥……要是没有你我就死了!我以后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死什么死?别哭了,快上救护车!”这时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短发女人拿着手机挤进来,她让人把黄得利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其他几个乐队的小孩也跟着过去了。 虽然秦承说了没事,但她还是很担心,一直叫秦承也上救护车,秦承拒绝了好几次,没办法,她只能着急忙慌撂下一句“要是去医院的话,找我,给你报医药费,以后想来酒馆也行,都免单。”,就跟着救护车走了。 她作为老板,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要对员工负责的。 人群少点了,秦承目光一抬,才看到了在人群外急得快哭了的陈思。他那么怕陌生人,此刻却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挤到秦承面前,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秦承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小东西在他怀里抽抽嗒嗒,“好、好吓人。” 他搂着秦承的脖子,翘着脚去扒秦承的后背,手指在那片扭曲发皱的毛衣上轻轻的按,眼泪湿乎乎的掉在秦承的肩膀上,说话时热乎乎的气打在秦承的脸上:“呜……你、你疼不疼?肯定很疼……” 是有点疼的。 尤其是皮肤下是淤青,陈思还在按。但秦承摇头:“不疼。” “骗、骗人。”陈思撇撇嘴,吸着鼻涕,“我都看到了,那么大的吊灯,砸到你身上,肯、肯定很痛。我们回家,抹抹紫药水。” 秦承嗯了一声。 陈思从兜里掏出卫生纸,摸了摸眼泪,又擤了擤鼻涕。秦承以为这事儿就算了,他刚要起来,带陈思回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哎呀!”陈思惊慌失措地抓起他的手说,“你你你,你怎么还流血了!” 秦承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有个小口子,可能是吊灯摔下来溅起的玻璃片划伤的,他其实不怎么疼,陈思倒是大惊小怪。他皱了皱眉道:“没……” 没事。 话都没说完,手指就被湿润的温暖包住了,秦承睁大了眼睛,有些失语。 陈思垂着眼睛,认真地含着秦承的手指,热乎乎的舌头在伤口的沟壑上仔细地舔舐着,像是在含喜欢的糖果,小心翼翼,那么珍惜,珍爱。 他含糊不清地说:“舔舔,舔舔就不疼惹……”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好了!” 时间在秦承出神的时候仿佛停滞了,他不习惯太过亲密的触碰,应该拒绝的,可反应过来时,陈思已经用卫生纸把他手指上的唾液擦干净,得意洋洋地牵起秦承止血完毕的手,“肘吧!” 回家的第二天,秦承只是简单休息了一下,依旧去试工,带着陈思。 上次赌气说的不让陈思跟着他,已经被他选择性忘记了,至于陈思,单纯是没心没肺,不太记得这种话。 手机招聘软件上的试工机会不多,秦承放弃了这条途径,转而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去小区后的商业街人力找工。 有的店会在外面贴简陋的纸张,或手写或打印出简洁的招聘启事,大概只有两句话:招xx工和一串手机号。更简单粗暴的,就俩字:招人。 哪怕是没贴告示的店,大胆地进去问一问,老板也都会考虑一下。 秦承照这个方式找到几份试工,可结果都不尽人意。 干服务业的,嫌秦承长得不亲和,不能微笑营业,虽然不会夸张的吓跑客人,但难免不会有人多想,觉得这个脸臭的员工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而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又嫌秦承没经验,不愿意付培养人的成本。 更离谱的是,有次去一个理发店应聘洗头小哥,穿着妖艳的老板看秦承长得帅,提出要包养他。价格是一个月五千,她说有些小有姿色的男大学生抢着做,她小姐妹就包了一个,周末还会来她家做饭,姐姐姐姐的叫,可甜了。 秦承面上冷静,实则是不敢说话,趁老板给他倒水的工夫,赶紧跑了。 倒是有无经验小白就能干的,只是工资太低廉,养不起秦承和陈思两个人。 受了将近一周的折磨,只能保证每天有个饭钱。秦承拉着陈思走在街上,停在小吃摊面前,买今天的晚饭。 陈思虽然好多了,但还是有些咳嗽。他体质不好,好得慢,秦承尽量给他买一些肉吃。 两个人在牛肉面的摊位坐下,秦承把碗里不多的几片牛肉给陈思夹过去,陈思着急了,捏着筷子夹过来:“你、你吃。” 秦承每天工作那么累,得多吃一点肉。 他拿着筷子,红油落到桌子面上,秦承颦眉瞪了他一眼,“拿回去,脏死了,筷子上都是你的口水。” “……喔。”陈思缩了缩脖子。 秦承挑起一筷子牛肉面放进嘴里,周边各种小摊的香气扑到鼻子边。这条街旁边是学校和居民区,早中晚生意很火热,有不少人摆摊。 秦承若有所思。 陈思的身体不太好,总是生病,所以只是温饱根本不行,手里得有点钱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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