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越寒表面应着好,脑子里还是会止不住想,盛屹白一个人来这里,先不说好不好玩,他一个人在晚上经过无人区时,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出现意外时,谁可以帮他?见到美丽的落日,又能分享给谁…… 光是想到这些,靳越寒都很难过。 突然,盛屹白的话打断他的思绪,把他从低沉的氛围里拉出来。 他问:“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待在延桐?” 靳越寒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本没有打算要继续待那里,但是知道盛屹白在那以后,他可以留下来。 反正他也没有地方去,能离盛屹白近点当然最好。 “应该会吧。” “那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靳越寒还在奇怪,盛屹白怎么突然主动问他这些了,明明之前都不问的,一点都不好奇不关心的样子。 他老老实实回答:“半个月左右。” 盛屹白嗯了一声,转而问起他的工作。 “你现在,还在当编剧吗?” 脑子里轰鸣一声,靳越寒呆滞了几秒,没什么底气说:“对……还在当编剧。” 他从小喜欢待在书店看书,大学又主修戏剧影视文学,毕业后在国外当了编剧,因为一部悬疑影片年少成名。 后来,他应该要继续发展下去,有更多自己的作品,真的功成名就。 在最初的计划里,他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盛屹白信了,又问:“你姑姑他们,对你——” 刚问出口,盛屹白就后悔了,他不应该问这种话,他最清楚他们的关系怎样。 “算了,我不问这个。” 他故作轻松,改问道:“为什么突然回国?我以为你会一直在国外。” 因为紧张,因为要撒谎所以心虚,靳越寒手心冒着汗。 “……我想回来,所以就回来了。” 他甚至不敢看盛屹白的眼睛,害怕他发现自己的谎言。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想回来,但每次提起时都会被否决。 姑姑原本就没打算让他回国,当初送他走就是不想他再回来。直到今年他的病情有了好转,恰好姑姑又对他有那么一点愧疚,所以才答应他的要求。 听到这个回答,盛屹白不知道这句“想回来”,是因为什么才想。 他沉默片刻:“最后一个问题。” 靳越寒脚步一顿,听见他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湖面被风卷起一圈圈涟漪,好像突然砸进了一块巨石,寒冷的水花溅到靳越寒身上,把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遍。 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靳越寒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挺好的。” 声音太小了,他又重新说了一遍,比上一回更用力:“我过得很好。” 不管是工作,亲人,还是生活,他都要说很好。 他努力掩饰这一切,为的就是不让盛屹白知道,自己过得很差劲,很糟糕。 哪怕自己成了一个从头到尾都是假话的骗子。 所以在担心被察觉的同时,也忽略了这份主动问起的目的,实则是关心,是对方说不出口的思念。 时间像是被定格住,谁都没有动作,直到盛屹白再次开口。 “你说你过得好,我相信你。” 希望你是真的过得好,而不是像路柯说的那样,看起来很不好。 分开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靳越寒的消息,可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他从来不提起靳越寒,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放下了,就连他妈妈也骗了过去。 可究竟有没有放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 路柯和徐澈找到他们时,只见他们停在栈道上,任由无数人从他们身边流走。 路柯的取景器恰好框进他们的身影,刚按下快门徐澈就在喊他。 “诶路柯,他俩原来在这呢,发微信不回,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他刚准备要过去,路柯拦住他,“等一会儿吧,他们看着,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徐澈起初没明白,反应过来后说行,老实停在原地。 他们站在远处,不去打扰他们,直到盛屹白先察觉。 “拍完了?” 徐澈说:“对,这里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下一站是镜湖,是茶卡盐湖的核心区域,湖面如明镜般倒映蓝天、白云、雪山,尤其在日出日落时分,霞光染红湖面,倒影如熔金流淌,堪称摄影天堂。 在火车上,路柯把刚才拍的照片给前面的两人看,画面里是两个人站在格桑花栈道上的背影。 “拍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靳越寒想问为什么自己拍的这么矮,明明他只比盛屹白矮八厘米,照片上看着却像矮了大半个头。 盛屹白说了句可以,无法判断对这张照片是否真的满意。 路柯又滑动后面几张给他们看,靳越寒吓了一跳,没想到路柯从入园开始镜头就瞄准了他们。 徐澈靠了一声,“你拍这么多干嘛!” “手一抖就按了快门,控制不住。” 盛屹白听笑了,对此无可奈何,由着他们拍。 突然听见靳越寒说了句:“蒋成酌以前也喜欢拍这么多。” “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他。” 蒋成酌是他们的共同好友,从高中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以前蒋成酌也很爱给他们拍照,其实是拿他们当模特,好完成摄影课大作业。 但靳越寒已经想不起很多细节了,他们很多年没有联系过。自从旧手机坏了后,除了盛屹白的联系,还有蒋成酌的联系也断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靳越寒问。 盛屹白说:“挺好的,他去年结婚了。” “结、结婚了?!” 惊讶过后,靳越寒才问:“那你去了吗?他的婚礼。” 盛屹白很慢地点了下头。 这几年大家忙着自己的事,他跟蒋成酌的联系越来越少,得知他要结婚时,盛屹白才恍然,身边的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时间快得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去了,很多人都去了,林尽欢也去了。” 听到林尽欢的名字,靳越寒哑然片刻。 当初他要离开时,林尽欢是最内疚的那个,说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可能被发现,不可能要这样分开。 但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他也从来没把这件事怪在她身上。 “林尽欢她,现在……” 盛屹白说他们很少联系,去年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 靳越寒有些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友情的淡去,总是那么无力和脆弱。 他问了些婚礼上的事,莫名感到可惜,可惜自己没有去,错过了这样的好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盛屹白空空的无名指上,想着还好盛屹白没有结婚,不然,他一辈子都释怀不了。 虽然这样的想法会很自私,但他真的希望,盛屹白不要和别人结婚。 火车到站停,此刻的盐湖风力渐弱,湖面平静如画。 将近五点,镜湖内卤水层薄而均匀,如同一块巨大的天然镜面。蓝天、低悬的卷云、远处的雪山被完整倒映,水天相接一般。 太阳西斜,光线角度变低,将湖面染上琥珀色与金粉色。湖面倒映的云霞呈现渐变暖调,从橙金到玫红层层晕染,与冷调蓝天形成冷暖碰撞。 遵循到哪都要拍一张合照的原则,路柯把相机交给别人,四个人拍了几张照。 他们一直在茶卡盐湖待到日落,弥补昨天没有在青海湖看到日落的缺憾后,才起身准备去往酒店。 他们订的两间房刚好是隔壁,办好入住后,房卡都交给了路柯保管。 沿途有经过一家农家菜馆,听说这里的酸菜粉条好吃,距离酒店又近,他们直接把晚饭定在了这里。 靳越寒在群里发了个小程序,让大家买明天去翡翠湖的门票。 徐澈问他:“你头像上那条萨摩耶,是你自己养的狗?” “不是,别人家的,经常会见到,所以拍了下来。” 他在国外念书时,经常会见到这只隔壁住户养的萨摩耶,长得很像盛屹白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 他找不到人说话时,就会拉着这只萨摩耶絮絮叨叨说很久,直到小狗听不下去开始乱叫了,他才无奈放它走。 而盛屹白以前养的那只萨摩耶更乖更听话一点,盛屹白还给他取名叫小白。 以前还小不懂事,靳越寒连狗的醋都要吃,问它为什么要叫小白,为什么要和盛屹白一样有个白字,是不是盛屹白要跟小狗最好,不跟他好了。 特别是盛屹白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很委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为此还和盛屹白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想到这里,靳越寒有些好笑,怎么自己小时候连这种醋都要乱吃。 他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群聊内,突然看见下面冒出一行字。 【“盛屹白^ω^”拍了拍我】 靳越寒茫然地抬起脸,对面的盛屹白若无其事般解释:“手滑,点错了。” 这是群聊,徐澈和路柯都看见了。 徐澈一副看透了的表情:“你是不是想点开他头像看,然后不小心点多了?” 盛屹白还在解释:“没,真的是手滑。” 见他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点做坏事被抓包的慌乱,最后大家只好相信他真的是手滑。 菜上齐后,大家都在闷头吃饭,靳越寒把手机往盛屹白面前一放,上面摆着他头像那张照片,那只胖乎乎的萨摩耶。 “你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盛屹白手上动作一停,等着他说。 靳越寒嘴角一弯,“叫小憨,憨厚的憨,因为他好像不太聪明,笑起来憨憨的,他的主人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第一次听到时,我还以为在叫我。” 小憨,小寒。 说起这些时,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直带着笑,眉眼弯起,自然流露的开心。 盛屹白看走了神,一时间忘记收回视线,对上靳越寒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睛,他才匆匆把头低下。 后来,有工作上的事紧急联系他处理,饭都没吃完他就先回了酒店。 靳越寒吃得差不多了,原本想跟着一起走,路柯拉住他:“你也有工作?” “没有,我就是……” “别急,你先坐下,这里还那么多菜,我们三个全吃了。” 没有办法,靳越寒只好继续待着,被迫多吃了一碗米饭。 他问徐澈,盛屹白处理什么工作,这么着急就走了。 徐澈喝了口水,“应该是出了什么事需要他处理,他厉害着呢,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喜欢找他解决,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