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现在足够了。” “那我……”盛屹白内心已经有了想法。 盛屹希说出他的想法:“去看看小寒吧,不要让他一个人。” - 等到靳越寒回家,已经是晚上了。 白天靳越寒一直不在家,盛屹白在楼下,从白天等到天黑,见过小区每一条从外面遛弯回来的狗,和每个路过的熟人打招呼,掏出手机一次又一次。 最后,终于在路灯的光变弱之前,见到了提着一袋子东西的靳越寒。 透明袋子里,孤零零放着一袋速冻水饺。 盛屹白的心突然一酸,隔着几米的距离,借着路灯看清靳越寒现在的样子。 没有好好吃饭,真的瘦了。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想问靳越寒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等很多问题,却在迈出第二步的瞬间,猛地收住脚。 他忘了,靳越寒会因为害怕,而躲着他。 两个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先说第一句话。 在盛屹白想,就这么见一面也挺好,如果靳越寒躲他,那他明天再来找他时—— 靳越寒先朝他走近了。 他的步子很慢,穿着整齐干净的浅色衣服,胸口的印花是个小机器人,声音怯怯的:“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站在寂静无人的花坛边,夏天的蝉鸣太近,吵不过靳越寒内心的紧张慌乱。 他捏紧袋子的边缘,没有去看盛屹白的脸,只是低着头,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一遍遍打着腹稿。 盛屹白看着他黑黑的发顶,声音不自觉紧张,“你……要说什么?” 靳越寒咬紧松开的唇,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让盛屹白意想不到。 “盛屹白,对不起。” 他的声音几近恳切,把姿态放低,主动道歉,为这所有的一切。 “是我的错,我以后……会送你更好的礼物,不会送你不喜欢的。如果你不要,我就不送,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总之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这样一说,表面看上去就变成了他们现在这样,是因为生日送的礼物不满意而不高兴,体面的解决了问题。 靳越寒那么多天的恐惧、无助、自责、难过,在此刻变成一句乞求:“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像以前一样,好吗?” 粉饰太平也好,装糊涂也罢,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吧。 他真的不想再这样痛苦了。 手上紧握的袋子因为身子颤抖,而发出细微的塑料声响,说完这些话,靳越寒最害怕的是会听见盛屹白的拒绝。 他没有给盛屹白反应的时间,也害怕听见不想听见的回答,说完后很快转身离开。 就在他幻想着,明天醒来,要脸皮厚一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出现在盛屹白面前时,他的手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别走!” 盛屹白的声音很是急切。 回头的那一刻,靳越寒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心疼,还有那么一点的其他的情绪。 而紧紧牵住的两只手,就像是在弥补那天没有牵上的手。 当时,盛屹白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直接说不想和靳越寒当朋友了,他们其实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他不能再让靳越寒这样伤心了,不应该他来道歉,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靳越寒,我们可以不——” “小屹!小寒!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家啊?” 几乎同时,程茵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他。 她朝他们走近,提着很多菜,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神色如常,却没有笑。 在程茵的注视下,盛屹白只能一点点松开了靳越寒的手。 “要回的,在这里站一会儿。” 他回过头,在看到靳越寒眼神里有多失落的那一刻,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曾带给过他多少委屈难过。 程茵无奈道:“这那么热,又多蚊子,站这里干嘛。” 盛屹白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靳越寒攥紧手,露出一个自然的笑:“程姨,我买的饺子要融了,就先走了。” “诶,小寒,上我们家吃……” 话没说完,靳越寒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孩子怎么走这么快,”程茵回过头,发现盛屹白一动不动望着前面,她催促道:“先回家吧,不知道家里的汤煲好没有。” 程茵走在前面,说着:“对了,过几天你爸爸要回来,我们一家人去爬山避避暑怎么样?听办公室其他老师说,有个叫什么湖的山还不错。” 盛屹白帮她提东西,淡淡应了句好。 站在楼下,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往前了。 抬起头,会发现灯火通明的楼层里,只有靳越寒家是暗的。这个点,家里还没有人。 没有人等他回家啊。 不管是十年前的第一次见面,亦或是现在辗转多年后,已经迈入成年的阶段,靳越寒始终一个人。 想起那些曾经说过要陪伴他的话,以及这十年的感情。 盛屹白后悔犹豫了。 - 书架最顶层,放着小学毕业时的合照。 盛屹白穿着和靳越寒一样的白色小衬衫,个子比靳越寒高一点,不如靳越寒笑得那样开心。 明明已经过了很多年,盛屹白依旧清楚记得那天毕业的流程。 拍完大合照后,大家坐在班里,班主任开了最后一个班会,并在结束前发给他们每人一个漂流瓶,让他们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写上去。 原话是:“漂流瓶会带着你的心愿飘向大海,期待被有缘人捡到。” 当时盛屹白什么都没写,因为他没什么需要的,想要的也都拥有着。 反倒是靳越寒,磨磨蹭蹭到最后,竟是最后一个交上去的。 盛屹白慢慢把相框拆开,从背后取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粉色纸条。 这是靳越寒的。 他当时想,心愿飘到了大海,能不能被人捡到还是一回事,说不定会就这么淹没在了海里。于是就把靳越寒的这张纸偷偷留着。 也许是觉得自己能够帮他实现吧。 他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工整清秀的字:爱。 别的同学写的都是玩具、零食、文具盒、新书包、去哪里玩之类的,很具体的东西,只有靳越寒写了一个“爱”字。 还记得那时,他问靳越寒为什么要写个“爱”。 靳越寒说:“因为我没有啊。” 他说没有人爱他,他很需要爱。 盛屹白突然很难过,为自己这么多天的犹豫和胆怯。他应该勇敢的。 靳越寒只是需要爱,这很难给吗。 爱是什么,什么是爱。 以前盛屹白不懂,他有着太多家人给予的爱,而身处爱中的人又最迟钝。 于是他用了十年的时间陪在靳越寒身边,才明白爱是陪伴,是心疼,是责任,是坚定,是不能没有靳越寒。 爱这个字又太沉重了,无法简单的描绘。 于是盛屹白发现,爱原来就藏在他们并肩走过的每一条路上,在缓慢一致的步调间,在无数次柔软的对视里,在太多太多时刻。 这十年里,爱原来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盛屹白把那张纸放进口袋,等他决定好时,夕阳余晖正好落在窗台上。 他打开门,正巧撞上从外面回来的盛屹希。 “你要出去?” 盛屹白点头。 像是知道他要去哪,盛屹希笑了笑,在他出门前告诉他,靳越寒不在家。 “在哪?” “溪湖小公园。” 在这段晚回家的日子里,靳越寒一直都待在小公园。 这里热闹,全然不同于家里的冷清,会有人露营、钓鱼、骑行,晚上偶尔还有表演可以看。 但今天晚上没有,在太阳落山后,靳越寒都没看到有人背着吉他来唱歌。 他不想回家,不想一个人待着。 毕业后,大家的假期生活都很丰富,蒋成酌和家人去了罗马度假,林尽欢去了南方旅游,盛屹白也有自己的生活。 只有他,一个人。 靳霜和陈远樵短时间不会回来,让他在高考出分前哪也别去,好好在家待着。他们对他的高考成绩不在意,只是怕他会给他们添麻烦。 公园里,有很多父母带着孩子一起来露营,利用假期时间陪伴孩子。 草坪上,满是热闹和欢愉,隔着一汪湖水,却像隔了一道银河。 以前,靳越寒会想这没什么,虽然他没有了父母的陪伴,但他还可以找盛屹白,还有盛屹白陪着他。 可现在不是了。 再也没有人对他好了,盛屹白也是。 如果有人问他,盛屹白对他来说是什么,他会回答,是无尽暗夜里唯一的光。 不是因为光有多亮,而是因为除了他,四面八方全是黑暗。 失去盛屹白,世界也就没有光了。 盛屹白站在几米外的位置,就这么静静看着靳越寒,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所渴望的东西。 很早以前他就明白,靳越寒的家庭和自己的不一样。 他从来不会有什么优越感,也不会觉得靳越寒可怜。 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有着怎样的家人,这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事情。 所以他会尽全力让自己的家人也对靳越寒好,会学着爸爸爱妈妈那样,去对靳越寒好,给他所没有又想要的所有。 包括…… “靳越寒。” 盛屹白走到他面前,很轻的叫了他的名字。 靳越寒像踩在弹簧上,迅速从长椅上弹起,眼里倒映着点点亮光,生动起来。 见到盛屹白,刚开始他有些无措,手垂着不是,握着也不是,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让自己足够淡定。 像昨天幻想了无数遍那样,他若无其事般站在盛屹白面前,朝他轻轻一笑。 “你也来这了啊。” 尾音上扬,但细听会有颤音。 盛屹白从他故作平静的脸上窥到太多紧张,怕是他再近一步,靳越寒会往后退。 于是他停在原地,也朝他笑着。 “是啊,我也来这。” 只是这么一笑,盛屹白心中哗然,原来就这样发自内心对靳越寒笑一笑,是一件这么幸福满足的事情。 他没有办法只停在原地,克制不住朝前靠近。 在距离靳越寒还有两步的位置停住,告诉他:“来找你。” 靳越寒怔然,呼吸乱了几分。 夜幕像一块漫柔的深蓝色丝绒,轻轻覆在草坪上空,湖水漾开圈圈涟漪。 风也识趣,只是轻柔的拂过,带着青草与潮湿泥土的清新气息,撩动他额前的发丝,也拨动他心中那根隐秘的弦。 盛屹白把一张粉色纸条放到他手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