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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得方方正正,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旧了。 靳越寒起初不解,打开里面时,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他很多年前写的啊。 一个“爱”字,是他那时最渴望得到的。 他抬眼看去,盛屹白的眼眸深邃,里面映着的不是整片星空,而只有一个完整的他。 “还记得那个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个字,你说,你需要爱。” 仿佛世界安静下来,盛屹白的声音低沉温润:“我拿走了这个心愿,现在来实现。” 在这道声音里,靳越寒连日来的痛苦难过,竟奇迹般被抚平了。 他愣愣站在原地,眼睛不知不觉酸涩起来。 盛屹白先是跟他道歉。 “我应该先跟你道歉,”他注视着靳越寒微微颤动的睫毛,“为我这几天的疏远和逃避,也为伤害到你而道歉,小寒,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我,不应该是你。” “不用道歉,我没事……”靳越寒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 盛屹白心里一紧,猜到靳越寒会这样说。 他轻轻叹了声气,目光描摹着靳越寒清秀的眉眼。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这样无关礼物的事,但还是告诉他:“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其实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靳越寒想起昨天晚上说的话,他指尖蜷缩了一下,耳边是盛屹白做出的回答。 “所以,我没有办法答应昨晚你说的话。” 盛屹白的声音低沉,却像一颗石子砸进靳越寒的心湖,“我不想,也不能和你只做朋友。” “……什么意思?”靳越寒猛地抬头,心里很慌。 就在此时,迟来的吉他声从远处传来,丝丝缕缕圈住他们。 盛屹白告白的话融进这温柔夜色和曲调声中,好不真实。 “我喜欢你。” 他不再犹豫,将所有感情摊开在月光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高三,也许是初三,也许更早。” “这十年来,你总说离不开我,向我反复确认很多遍,但你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更离不开你的人。” 靳越寒震惊到说不出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盛屹白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对他说:“小寒,我们在一起吧,不要只做好朋友。你需要爱,那我就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年少的爱情,青涩懵懂,又最真心纯粹。 我把全部的真心捧到你面前,视线狭小到只能容下一个你,从此我的世界,只剩下你,和我们全部的爱。 他没有说出自己这么多天的犹豫是因为什么,只是在牵住靳越寒发颤的手时,问他有没有勇气能牵一辈子不松开。 或许他们将来,会要承受很多想象不到的东西。 只是他不想去想,也不想靳越寒去想。 他想,他和他,就算一条路走到黑,也不会有回头的那天。 这个地方,半年前靳越寒曾在这里,拉过小提琴给盛屹白听。 只是不同于当时的曲目,现在吉他弹的是周杰伦的《简单爱》,刚好弹到: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靳越寒握着那张粉色纸条,在心里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等待、煎熬画上句号。 他感受着盛屹白指尖的温度,很轻地应了声:“好。” 不要只做好朋友,让他们在一起吧。 这声“好”恰好出现在歌曲停歇的间隙。 盛屹白听见了。 他装不懂,故意问:“好什么?” 靳越寒的脸颊不知道是过于羞涩,还是因为太热,冒着模糊的红晕,低头轻喃一句:“好像做梦……” 声音太小没听清。 在盛屹白歪下头看他时,视线相撞,靳越寒心花荡漾,脱口而出: “好喜欢你。” 这四个字,份量太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忽然的,羞涩和欢喜无处可藏。 两人都看着对方,轻轻笑了出来。 盛屹白的目光始终落在靳越寒身上,清楚地看见靳越寒眼底那片尚未平息的、因他而起的波澜。 原本简单交握的手悄然调整了角度,温热的掌心更完整地贴合,靳越寒的指尖甚至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如果这里只有他们,盛屹白一定会抱着靳越寒,亲一亲他。 他把这个念头实践到了以后,在每次靳越寒看向他时,湿漉缠绵的眼神里。 今夜,不是做梦。 他也真的,好喜欢靳越寒。 后来,靳越寒总是问他,为什么一直留着那张纸条,拿着纸条跟他告白,像圣诞老人一样说要实现他的心愿,万一他忘记了怎么办。 盛屹白笑了笑,没告诉他。 当时没想太多,就只是想,你需要爱,而我恰好有很多。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回现在的时间线也就是重逢章啦 第37章 你不许走 一八年, 明明很遥远,却又像是很近。 靳越寒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的他拥有全世界, 还和盛屹白在一起。 那时年少, 以为来日方长,他们可以共赴美好。 醒来时,目光所及, 有的是荒芜。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 午后时分, 车轮辗过冷湖镇最后一段柏油路,驶入无垠的荒原。 在开往敦煌的路上,风卷起砂砾抽打着车身,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苍凉。 “所以你们是高考后在一起的?”路柯突然问道。 靳越寒茫然的嗯了一声。短暂小睡竟也会头疼, 他一路都在用右手掐着左手虎口的软肉,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早上,路柯问了一些关于他和盛屹白以前的事。 他讲了个大概,不算具体, 听完后,路柯小小哇了一声,惊讶:“都过去八九年了, 你还记这么清楚, 要我早就忘了。” 当时靳越寒回答得不走心:“可能学文,比较擅长记东西。” 他其实记不清太多细节, 只是顺着模糊的记忆,拼命留下重要的东西。 现在路柯又继续聊起这事, 很是好奇:“后来呢,你们怎么样了?” 此时车子重新驶上215国道,“火星公路”在眼前展开, 辽阔的柴达木盆地戈壁一望无际,地平线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抖动。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都在北京。”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们是因为异地恋分手的。” 靳越寒轻摇头,说不是。 那年真的是幸运,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除了他们,还有蒋成酌和林尽欢,知道这件事后,大家都很意外,为此建了个群聊。 现在想来,联系是从他出国后开始断的,这几年里,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 他想过要不要找盛屹白要他们的联系方式,但那么久没见,他没有做好该说什么的准备,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状态去面对旧友。 还是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靳越寒松开手,虎口处已经泛了红,突然路柯问了句:“你们究竟是为什么分手?” 那块肉后知后觉有了痛感。 靳越寒张了张嘴,无从解释,“……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见他这样为难,路柯说:“没事,很难回答就不回答,我随便问问,不用太在意。” 接近当金山口时,地势陡然抬升,盘旋的公路引向覆盖着薄雪的阿尔金山脊,在阳光下反射着清冷的银光。 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冽,带着雪山的寒意。翻越海拔3648米的垭口时,狂风呼啸着,经幡猎猎作响。 来路在苍茫的群山与戈壁间蜿蜒,冷湖镇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只有无边的荒芜之气扑面而来。 开往敦煌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盛屹白开了一路的车,加上昨天睡得晚,徐澈担心他这样下去会疲劳驾驶。 “我们到前面的县城休息一下吧,后半段换我开,看你脸色白的厉害,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盛屹白回了句没有,“我一直都这么白。” 徐澈:“……” 想把这小子踹下去。 途经阿克塞,盛屹白说可以停在县城入口的一个检查站休息区。 检查站坐落于狭窄的V型谷底,两侧是铁锈红的褶皱山体,山巅残留着零星未化的薄雪,在灰白的天幕下泛着冷光。 他们把车停在空旷宽大的停车场,原地休息一段时间。 从停车场向东眺望,阿克塞县城像沙海中的方舟,四周被灰黄色戈壁山峦环抱着。县城边缘,防风林带如同单薄的绿线,艰难地阻挡着黄沙的侵蚀。 这里的公厕和小卖部都很简小,加上过于寂寥空旷,天气阴沉沉的,靳越寒想着早点走。 他在小卖部转了一圈,出来时听见徐澈问这里有没有热水。 他走过去,说:“我们车里有热水。” “诶?”徐澈满眼疑惑:“刚刚我问路柯,他说他没有啊!” “是我杯子里有,还没喝过。” 回去的路上,靳越寒才想起来问:“是你要吗,还是盛屹白?” “盛屹白,我说他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他非说自己脸就那么白,我看就是嘴硬。” 靳越寒步子加快了点,“胃不舒服吗,还是……” “不知道,应该还是胃不舒……服。” 他话还没说完,靳越寒已经超他一大截,直奔停车那边。 盛屹白正闭着眼休息,突然车门被打开了。 他掀开眼皮,徐澈歪着嘴冲他笑,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 他没什么力气,淡淡开口:“很吓人。” 徐澈往后边看了眼,提醒他:“诶,你的春天来了!” “什……” 话到一半,盛屹白硬生生闭上了嘴,一动不动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靳越寒提着药箱和保温杯,眼睛亮的像小鹿一样,充满着关切和担忧。 盛屹白看了眼徐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坐直身体,说:“我没……” “你哪不舒服?我这里有很多药。”靳越寒自顾自问着,还一边翻开药箱,像是献宝一样捧到盛屹白面前。 大约安静了几秒,他有些懵,指着徐澈解释道:“他说你不舒服,不确定是哪不舒服,所以我就都拿过来了……” 一股脑把一箱药都拿来了。 盛屹白仰头看了眼靳越寒,收回视线时,重新靠回去,说:“嗯,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他接过靳越寒的热水,说胃有点酸。 很快,靳越寒低头在药箱里找着药,盛屹白勾勾手让他给自己,他来找。 徐澈轻啧了一声,盛屹白这会儿倒是不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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