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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越寒,为什么你总是对自己的事闭口不谈,你这样,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是怎样,现在又在想什么。”说着,盛屹白觉得自己很可笑,“你这八年里发生了什么,我竟一概不知。” 他看着靳越寒始终不肯直视自己,说不受伤是假的,可总不能逼着靳越寒向自己坦白,所以他没强求。 “你不愿意说,我就等,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但是,”盛屹白最后告诉他,“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还有我。” 靳越寒重新抬起僵硬到不行的脖子时,面前已经没有人了,盛屹白的背影融进夜色,再也触碰不到。 “要是这些年,你在身边,该多好……” 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细细摸着手上那枚戒指,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倒。可他又站得很稳,后来走的每一步都平稳缓慢。 他忍不住去想,盛屹白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样盛屹白不高兴了? 应该是吧,换作是他,也会失望也会不高兴的。 回去的路上,靳越寒走得很慢,慢到他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彻底想了一遍,这就像一个死结,解不开的,解不开的。 他不能坦白,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的勇气。哪怕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总有会被发现的一天,他也希望,这一天可以慢一点到,再慢一点。 路柯和徐澈从另一条路回,在岔路口时,正好和靳越寒打了个照面。 “你还没回去啊?”路柯先问。 靳越寒调整好自己,一副看起来正常的样子,点了点头,“你们吃完了?” 路柯:“对,我们坐了几分钟就没吃了。” 徐澈见他一个人,问:“盛屹白呢,没跟你一起?” “他先回去了。”靳越寒低声应道。 “这样啊。”徐澈有些纳闷,这个盛屹白怎么会自己先回去了。 他绕到靳越寒旁边,三个人就这么往酒店的路上走,徐澈想了半天,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靳越寒:“你以前是做编剧的?” 路柯气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过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少说点。 大家已经知道了,也就没了再掩饰的必要。靳越寒承认,说是。 徐澈挣开路柯的手,又问:“那你是写什么类型的,电影吗,还是电视剧?” 靳越寒说:“电影。” 徐澈一听,若有所思:“电影啊,还是在美国,听起来挺厉害的。” 靳越寒沉默着,没说话。他在内心悄悄祈祷着,徐澈能别再问了,但没一会儿,徐澈又问:“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路柯听了,眉头一皱:“你问的这什么东西?” 靳越寒也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随后徐澈笑笑说:“我的意思是,在电影制作上是不是也用这个名字,没准我以前还看过你写的呢。” 路柯觉得这不太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转过头,却见靳越寒面色沉重,像在出神,半晌都没说话。 “靳越寒?”路柯叫了他一声。 靳越寒的目光突然有了焦点,有些迟钝地回道:“不、不是。” 徐澈意外:“不是啊,难不成用的英文名?” 靳越寒嗯了一声,“是用的英文名。” 徐澈本想细问下去,但见靳越寒不太想继续往下说的样子,他也就没再往下问了。 他起初觉得靳越寒的名字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但现在靳越寒说写的电影用的不是这个名字,是个英文名,徐澈也就想不到到底是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了,明明也不算大众。 在各自回房前,徐澈多看了几眼靳越寒,愣是没看出什么。 他一进房间,盛屹白刚洗完澡出来,发梢滴着水,兴致不高的样子,见他回来了只是轻点下头,便去了吹头发。 徐澈耸耸肩,过去问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盛屹白开着吹风机没听见,徐澈也就没管,躺在床边无聊的刷着手机。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才转过身,问盛屹白:“怎么了,心情不好?你不是追出去了吗,没讲清楚?” 盛屹白没吭声,徐澈猜到肯定是没讲清楚,说起来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靳越寒会在工作这件事上隐瞒。 他多问了句:“靳越寒是写什么题材的电影?” 盛屹白心里想着事,随口答了句:“悬疑吧。” 大一下学期,靳越寒还特地抢了一门悬疑题材写作的选修课上,就连后来的话剧演出也带有悬疑元素。 徐澈听完,沉思了很久。在黑独山,他听到靳越寒四年前在纽约,现在又知道他曾是编剧,写的还是悬疑题材。他心里被这难以描述的巧合煽动,慢慢往他从没想过的地方去猜测。 盛屹白问他:“怎么了?” 徐澈回过神,“没事,就好奇,随便问问。” 说完,他澡也没洗,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发呆。十分钟后,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在搜索栏里敲下几个字。 将近四年时间,他都没勇气去搜寻任何有关他哥的东西,哪怕是他哥在去世前参演的最后一部电影。 搜索栏里是“目击者”这三个字。 这是他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演此类悬疑题材的电影。 很快,在搜索页面里跳出了一系列有关该电影的内容。二零二三年拍摄,二四年上映,中美合拍片,中方投资,美方导演执导,后面跟着的演员有中有美。 徐澈在那栏演员表里,很轻易就看到了“徐曜”这两个字。而上面的照片已经成了黑白色调,那副身着白色衬衫、开朗笑着的模样,让徐澈不忍再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看起来那样乐观开朗、对什么都说没关系的哥哥,会得抑郁症,最后会选择自杀。 他往下滑动着,视线触及到那栏职员表时,突然愣住了,表情逐渐僵硬,脸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从制片人、监制、导演依次看过去,到了编剧,底下有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中文名XX,另一个是英文名Jin,后面紧挨着三个中文。 “靳、越、寒……” 徐澈念出这三个字,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一松,手机砸在地面发出声响,脑子里嗡的一声,飞快闪过有关“靳越寒”这三个字的印象。 四年前,他的父母曾指认过该影片的编剧Jin,是害死他哥徐曜的凶手。 而“靳越寒”这三个字,连带着“Jin”这个英文名,曾出现在四年前有关徐曜自杀的媒体报道中。报道里,该影片的编剧Jin被受害者家属坚称与此事有关,称徐曜生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他,怎么可能无辜。 而这些报道,在制片方以及警方调查后力称徐曜是因抑郁症自杀,与他人无关的结论下被压了下来。 徐澈当时已经接受了他哥自杀的事实,也知道他母亲是太过悲痛,才会揪着无辜的人不放。因此在后来看到或是指认、或是澄清的报道时,他都无暇顾及这个被指认害死他哥的“凶手”长什么样,只随意瞟了眼上面的名字,便再也没有想起过。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这三个字出现在页面上时,徐澈难以置信,浑身的血液凝固般,寒意从头灌到脚。 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听到靳越寒的名字时觉得熟悉,原来是这样。 而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另一边,路柯正在给靳越寒看今天拍的那些照,两人看到一半,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路柯骂了句:“谁呀?” 他气冲冲去开门,一打开,徐澈的一双眼通红,没等他开口就挤进了屋内。 看到是徐澈,靳越寒以为是来找路柯的。他起身,正要说把房间留给他们,自己出去,结果还没开口,徐澈拿着手机举到了他面前。 徐澈的声音还算冷静,质问道:“这上面的名字,是你吗?” 靳越寒抬起头,顺着徐澈严肃的表情去看他的手机,在看到《目击者》这部影片以及出现在下面的自己的名字时,他瞳孔一震,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几步,抵着冰冷的墙不可置信。 徐澈依旧在问他:“靳越寒,你是这部电影的编剧吗?四年前在纽约,你认识徐曜吗?” 徐曜…… 听到这个名字,靳越寒后背发凉,骨头像被虫蛀一般酥软无力,整个人勉强靠着墙堪堪站住。 见他的反应,徐澈心一紧,他不抱任何希望的看向靳越寒,问出那最后一句:“你真的认识我哥吗?” “……你哥?” 靳越寒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面前和徐曜三分相似的徐澈,头顶像有惊雷闪过,脸色惨白如纸。 徐澈的声音冷得他浑身打颤,“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 作者有话说:电影虚构,不严谨,勿考究 第78章 精神分裂 路柯人都听傻了, 什么情况?靳越寒怎么会认识徐澈的哥哥?徐澈的哥哥不是去世了吗? 他愣在原地,头脑飞速运转,被听见动静赶来的盛屹白一撞, 才回过神来。 盛屹白先拉住徐澈, 让他冷静一点,徐澈却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说自己现在很冷静。 他看看像是什么都不知情的盛屹白, 再看看始终一言不发的靳越寒,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澈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靳越寒。为什么偏偏是靳越寒, 为什么偏偏被他母亲指认的人是靳越寒, 为什么他哥死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会是靳越寒? 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偏偏这样安排,就让他碰到了靳越寒。 他该去怪靳越寒吗?明明他哥是因为抑郁症自杀,可为什么现在靳越寒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也产生了一种和母亲一样,想要去责怪他的冲动。 还是该说恨呢? 事实上他恨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唯独他哥死了。 徐澈苦笑着咽下所有不甘, 他也确实正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冷静下来,没有咄咄逼人, 没有意气用事,就只是看着靳越寒, 问他:“四年前的杀青宴上,我哥……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你,他跟你说什么了?” 徐澈的声音难掩哽咽:“靳越寒,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哥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听到这些,盛屹白目光猛地一颤,转头的动作僵硬起来。他知道徐澈哥哥自杀的事,却不知道这件事还会和靳越寒有关。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着靳越寒靠在墙上,把头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可以用颓丧二字来形容。 靳越寒低着头不说话,徐澈渐渐没了耐心,上前想要拉靳越寒时,突然被他的动作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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