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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来？ 顾阳问着自己，指尖轻轻打下几个字。 【顾阳：好的，谢先生，谢谢您。】 【顾阳：明晚您回来吃晚饭吗？有想吃的菜请告诉我。】 被包养三个月的钱，谢先生已经提前给他了。 虽然说如果多了就当作是送他的。 可是，再怎么样，起码不能让谢先生亏钱吧？ 本来就给的太多了。 保持这段关系，直到三个月结束，是顾阳目前的目标。 消息发出，没有得到回复，意料之中的事。 顾阳继续看书，到下午两点肚子饿的咕噜叫时才不舍的放下书。 放下书的瞬间，抬眼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阳光，忽地想起高中的某个瞬间。 和同学打闹嬉戏着，那时也是这样的午后，这样好的阳光。 真好。 顾阳走下楼，用昨晚剩下的食材简单应付了一顿。 说起来，他还是在当年顾浩刚生病，帮不上任何忙的时候学的做饭。 所以，自觉厨艺一般的他，昨晚才惊讶又高兴。 吃完饭，顾阳又回到书房看书。 他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光，可能是潜意识中也有遗憾吧。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过得飞快，顾阳本以为会很难打发时间，但实际上他适应的比自己想象的快得多。 那些明明已经被谢先生买下的时间。 应该用来等待谢先生的时间，却成了他自己的时间。 漆黑的房间内，他蜷缩着身体，侧躺在被窝里，觉得自己像小偷。 不过，是被谢先生允许的小偷。 刚刚还和母亲王岚打了个视频，昨天顾阳收到钱后就给妈妈转去了顾浩的医药费。 医药费的问题解决后，王岚高兴的拿出了自己打零工存的钱，给顾阳和顾浩买了几件新衣服。 顾浩在旁边也咧个嘴笑着，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美滋滋的。 顾阳闭了闭眼，心中暖融融一片。 好端端的，怎么变得那么感性？ 明明什么样难捱的时光都经历过，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才刚变得幸福，内心就充盈着，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动的地步。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真是，由俭入奢易。 明天上午是和志愿者约好见面的时间，还可以再见到妈妈和弟弟。 不过要注意时间，因为晚上谢先生会回来。 今天发过去的消息，谢先生没回，或许是不想回，或许是太忙。 顾阳想着很多，思绪乱七八糟的睡着了。 …… 第二天。 顾阳起了个一大早，早餐吃的是羊肉粉，十五块带个饼子，小小的奢侈了一把。 就是店离别墅挺远，吃完饭，顾阳决定走着去医院。 一顿饭已经跨越了有十公里，剩下的路程半小时就能到。 冬天的风很凌厉，刮在脸上，刺冷如刀。 但就算如此，顾阳依旧心情很好。 天空蓝蓝的，发丝被风吹得乱舞，青年抬手揪了揪棉服的领子，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进了医院后，一下子暖和起来，顾阳搓了搓手和脸颊，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要是被妈知道他是走过来的，肯定要挨骂。 确保自己看起来没问题后，顾阳这才朝着顾浩的病房去。 “妈，弟弟。” 顾阳推开门，还没看到弟弟和母亲，脸上已经笑着。 这时候，王岚和顾浩也早早就等着顾阳了，两人一下子也笑起来。 病房里医院更加温暖，三人脸上的笑好像又照亮了屋子。 其他两张病床的病人有些羡慕的看着，嘴角也带着点笑。 顾阳试着王岚给他买的新衣服，一件羽绒服，一件毛衣和裤子，还有一件王岚亲手织的毛衣。 王岚帮顾阳整理着羽绒服的帽子，轻轻地说， “我儿子那么帅，不打扮都浪费了。” “阳阳，你现在谈恋爱了，像之前那样可不行。” 面对王岚轻快的打趣，顾阳却有些无言，就连面上的笑都顿了顿。 果然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幸好母亲背对着他。 顾浩原本笑着，但现在直勾勾的盯着顾阳看，顾阳低头，避开了弟弟的视线。 他看着身上的衣服，浅蓝色的羽绒服，黑白的毛衣和牛仔长裤，王岚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只有她亲手织的那件毛衣是粉蓝毛线的，可爱的大爱心图案。 顾阳不知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心中酸软， “妈，你给自己买了吗？” 王岚避而不谈，转过身去继续打毛线， “妈都一把年纪了，还打扮什么啊？” “你和浩浩有新衣服穿就是了。” 顾阳皱眉，但母亲的性格就是这样，唉，他来买吧。 母亲的衣服也早已破旧，在医院还好，出门一点扛不住。 “咔哒。” 房门被推开，陈医生探出半个身体，看向顾阳， “顾阳啊，来，志愿者到了。” 一句话，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顾阳吞下刚刚还想说的话，给了母亲和弟弟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的，陈医生，我这就来。” 说着，顾阳直接穿着新衣服，深呼吸一口气，跟着陈医生走了。
第18章 小熊围裙 “王先生，能不能也和我家小宝做个血采（血液采样分析）？” “如果真的配上了，别说是五十万，一百万我们也拿得出来。孩子他爸昨天去凑钱了。” 诊室门口，压低了的，沧桑又哀求的女声传来。 顾阳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医生， “陈医生，这位志愿者，之前不止初配上了我弟弟吗？” 陈医生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没对着顾阳多说，只点了点头， “嗯。” 说着，他上前去，打开诊室虚掩的门， “王先生，病人的哥哥到了。” “这位病人家属，无关人员请出去。” 这是上个月刚住院的病人家属，也是急性白血病。 顾阳跟着陈医生进入，看到了志愿者，两人眼神相对的瞬间，对方侧了侧脸。 一个瘦弱，单薄，年纪不大的年轻人。 估摸着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一米七左右的身材，身上的衣服洗的发旧发白。 顾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伸出手去笑着打招呼。 此刻他只庆幸昨天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对方的报价。 原本纠缠着对方的病人家属，看到顾阳和陈医生的到来，收回了抓着对方衣袖的手。 面色有些讪讪的，眼神后悔，但还是转身离开。 顾阳没有分神去看，但这很好猜。 估计是先前面对五十万的报价时犹豫了，以为多商量或许会降价，如今后悔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于一般家庭来说，五十万不是小钱。 突然多了一家意想不到的潜在‘竞争者’，顾阳心中有些忧虑，但面上看不出来。 只是神色如常的和志愿者以及陈医生交谈着。 志愿者姓王，叫做王小帅，今天就会做血液采样，送去进行高分辨分型，看和顾浩是否真的匹配。 “王志愿者，对于捐赠骨髓这件事，你的家人同意吗？” 陈医生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有些犹豫，看向王小帅问道。 只是，此话一出，王小帅的脸色立即灰暗下来， “……她们会同意的。” 见此，顾阳刚刚就提起来半截的心又提了提， “王志愿者，您家人那那边不会是反对的吧？” 问话的同时，顾阳盯着王小帅的眼睛。 不过，还好。 悲伤、难过、愧疚，等等复杂情绪在对方的眼中浮现，但没有看到瑟缩和逃避。 王小帅看向顾阳，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的，顾兄弟，我爸没了，我妈病了。” 说罢，看向陈医生， “陈医生，赶紧安排我去血采吧，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月能手术吗？” 顾阳站在旁边，呼吸压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果然，医院这种地方，总能遇见各种各样的苦命人。 直到会谈结束，顾阳回到病房时，心里还有些惴惴的。 脑海中忍不住回响另一位病人家属的话音。 100万？ 其实也拿的出来，只是要是再多的话，之后…… 顾阳压着一点心事，笑着和弟弟妈妈打了招呼后离开医院。 他怕再多待，会不小心被母亲和弟弟看出端倪。 至于血液采样的分析结果，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回别墅的路上，心境和来时大不相同。 破风，吹得人那么冷。 买了些东西，然后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顾阳有些疲惫的回到别墅。 真是，世事无常吗？ 果然，除了有关谢先生的事，他的人生就是不太顺。 抱着这样的心情，没法看书，所以又打开了电视。 只是，电视才播放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叩叩。” 莫名的熟悉感。 顾阳上前开门时，下意识想着，这次应该也不是谢先生。 毕竟，谢先生有钥匙的吧？ “咔嚓。” 房门打开，一个黑衣壮汉出现在眼前。 顾阳反应的一秒里，对方已经对着他抬起了拎着两大包食材的手。 果然，不是莫名的熟悉感，而是一模一样啊！ 因为壮汉大哥脸上始终戴着墨镜，所以无法确认和昨天是不是同一个人。 顾阳抬手接过食材，默默道， “谢谢您，辛苦了。” 随后，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走的时间，赶忙开口问道， “等等，大哥，请问谢先生有说想吃什么菜吗？” “……没有。” 牛一样的声音响起。 回答后，就这样又转身走了。 顾阳看着对方的背影，目测有两米，比他还高。 心情复杂的关了门，只是这时的复杂和医院里的复杂不是同一种。 轻松了许多，甚至，有点好笑？ 顾阳摇摇头，拎着袋子去了厨房，开始整理食材。 手机随身携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个好几次。 但无论是志愿者还是陈医生，还是谢先生，依旧都没有消息。 顾阳整理完食材，看着时间还早，抱着必须要给谢先生吃到好吃的饭的决心，开始上网搜起了教程。 虽然很想问谢先生今晚具体是几点回来，但想了想，微妙的感到不妥，所以还是没问。 这样的话，更像是恋人吧，不是他这个身份能问的。 就算可以，也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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