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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顾阳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一件棉服，几套内搭，还有夏天的三套衣服。 至于两套工服，顾阳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带走。 陈路那家伙改改应该能穿，他不会嫌弃的。 顾阳收拾完衣服，开始拆自己搭的小床。 搭在箱子上的棉被入手很薄，入冬后，顾阳每晚都会被冻醒几次。 顾阳的东西其实都不值钱，很多甚至没有带走的必要。 可顾阳虽然多了一百五十万，但长久以来节省的性格改不掉。 他舍不得将这些还能用的东西就这样丢了，想了想，决定可以送给需要的人。 例如咸鱼同城自提，五元拿走。 顾阳想着，笑了一下，希望有人来，也不希望有人来。 等浩浩做完手术后，他要赶紧把之前欠的十多万连本带利的全部还清。 那么多年来，都是亲戚朋友，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拖欠。 顾阳的行李收拾的很快，毕竟属于他的东西本就很少。 最后顾阳离开时，只回头深深的、久久的看了一眼那个阴暗狭小的仓库。 半年前，他带着忐忑，在这里感恩戴德的住下了。 命运飘零着，不确定的未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导致生病也是常有的事。 不是因为身体出了毛病，而是常年来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劳累。 时常在半夜里头疼欲裂，眼眸干涩无比，梦中惊醒数次，可为了工作又不得不睡着。 日子就这样如此反复，麻木，痛苦，偶尔醒来时眼角都带着泪痕。 直到前天也还是这样，忐忑又坚定的忙碌着，不敢停歇。 可如今仅仅两天而已，他就要离开了。 心情和一年前来时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同样迷茫，可却有了光亮。 顾阳转头离开酒吧，步伐沉沉，但每一步都很稳。 坐上公交车，沉默的看向窗外的景色。 在A市生活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城市。 下过雪，一览无余的白色，晃的亮眼睛。 …… 奇怪，怎么又想起了谢先生。 他可以想他吗。 — 挎着两个编织袋，顾阳回了那个处处精致的别墅。 从现在开始，这里好像暂时是他的‘家’了，真是久违了的词。 顾阳眨巴了一下眼，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后，有些无所适从。 已经添加了名片上的联系方式，但是暂时没有回应。 谢先生随时都有可能会来。 可却又无事可做。 好闲。 顾阳是个连打发时间、如何玩乐，都毫无头绪的人。 所以，先打开了电视机，白天到黑夜，任由其播放，发出声音。 顾阳窝在沙发上，开了客厅的一盏小灯，光线暗暗的。 因为舍不得电费，没开暖气，只用旧被子披在身上。 虽然顾阳觉得这样很好，可是也会怕谢绝看到会嫌弃。 所以，装被子的袋子就放在脚边，方便随时将被子收起来。 换了好几个频道，现在电视播放的是一部电视剧。 《甄嬛传》 顾阳盯着电视，看的挺认真，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好像很火。 这玩意到底谁研究的呢？ 还真好看。 “叮咚。”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顾阳瞬间站起来，几秒将旧被子收拾好，大力压进旁边的储物间。 只是，扭动门把手的那一刻，淡淡的疑惑升起。 谢先生没有钥匙吗？ “咔嚓。” 房门打开，顾阳看见了一张眼熟的脸。 是昨晚见过一面的，谢绝的助理，好像是姓张来着。 不过，‘他被辞退了。’，回忆着谢先生的话，顾阳开口道，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天时间过去，张淼脸上的掌印已经完全消退了，穿着合体的米色西装。 听见顾阳的问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看着顾阳。 顾阳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想知道。 他压了压眉，握着门把手的手往前送了送， “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眼见着房门就要被关上，张淼开口，抬手推门， “不，顾阳是吧，开门，我要进去。” “谢总有事让我给你带话。” 他顾不得西装会皱，抬手想往屋内挤，眉皱起。 只是，顾阳站在那里，丝毫未动， “抱歉，你不能进来。” 张淼脸色涨红，同为男人，可他与顾阳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 “你先开门，难道你不听谢先生的话吗？” 顾阳垂眸看着张淼的脸，沉默了两秒后， “如果我没记错。” “你已经被辞退了，张先生。” 青年的声音礼貌极了，可却砸的人脸上生疼。
第15章 “谢先生，今晚，需要我…吗？” “你，现在是在假冒谢先生的助理吗？” 虽然只和谢绝待了一个晚上，可那种淡淡又高位的疑惑被顾阳学了个三分像。 张淼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几秒变化的像是幻灯片。 “你，为什么会、” 疑惑、怔然，否定， “不。” 他抬起头，看着顾阳的脸，像是很不甘， “谢总到底为什么会选中你。” “顾阳，你还没有谢先生的联系方式吧？”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张淼的眼眶红了，可却笑着。 “？” 顾阳微微蹙了蹙眉。 他垂下眸，开始认真的打量起这位张先生。 其实，客观来说，对方的长相并不差。 清秀有韵味，身材偏瘦但也匀称，能称得上是美男子。 此时，顾阳被那愤恨又不甘的眼神盯着，不解的想。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嫉妒？ 谢先生包养他，这位张先生感到不甘？ 而且，难道被辞退是因为他吗？ 短短几秒，顾阳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可大致有了猜测。 “张先生，你，倾慕谢先生吗？” 顾阳垂着眼，深色的眸子直视着张淼的眼睛， “昨天，我给谢先生打的电话，你没有转接？” 明明是问句，可平静的好像叙述，尘埃落定般的。 张淼瞳孔紧缩，惊疑不定的盯着顾阳。 看来猜对了，顾阳心想。 短暂的沉默后，张淼咬牙，答非所问，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着，他的眼底袭上恐惧，看向顾阳的神情又变得同情怜悯。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点也不了解谢总，早晚有一天，你会摔的粉身碎骨的。” 话落，这两句话好像帮他找回了自信心，神情有些居高临下起来。 毕竟，同情，本就是幸存者对不幸者才有资格做的事。 只是，很可惜，张淼没能看到他期待看到的。 顾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漠不关心。 没有慌乱、没有惊讶、没有惧怕，也没有愤怒。 ‘粉身碎骨’，吗？ 听起来好像很可怕。 但在遇到谢先生之前，他比这更加的，凄惨？ 回想着这六年的人生，顾阳甚至无法找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自己。 他轻笑了一下。 总之，没什么可怕的。 ‘所以？又如何呢？’ 青年没有说话，可眼神就这样明白白的写着。 “……” “说完了吗？” 顾阳的声音依旧礼貌极了。 张淼怔然，看着顾阳，唇无力的动了动。 “那张先生，没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再见。” 顾阳说着，抬手去拉房门。 只是，动作到一半，他却猛地僵住。 霎时间，张淼也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回头。 他顺着顾阳的视线看去，面色瞬间惨白。 是谢绝。 谢绝来了。 一时之间，这两人都好像被冻住了，站在原地，连呼吸也没有。 谢绝身后跟着一人，不知是保镖还是新的助理，手里拎着两大包食材。 “啪嗒。” “啪嗒。” “啪嗒。” 随着皮鞋和大理石发出的碰撞声，谢绝慢慢走近了。 “啪！”—— 一巴掌打在了张淼的脸上。 寂静。 …… 顾阳的眼神剧烈颤动起来，刚刚，谢先生的动作，他没能看清。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迅速又自然，好像已经做了成千上百次。 手臂的力道带动着小臂，手掌重重的落在对方脸上。 张淼被打了一个踉跄，别过头去，抬手捂着脸，不敢说话。 之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掌印，看来又要出现了。 “让开。” 谢绝打完人，连解释也没有。 张淼捂着脸，好像在哭泣，后退数步。 顾阳吞了吞口水，赶忙也让开玄关的位置。 谢绝上前，脱下鞋，走进屋内， “拿上东西进来。” 话落，那位黑衣壮汉沉默递上那两大包食材。 顾阳愣愣接过，“咔嚓”一声，面前的房门被关上。 “会做饭吗？” 拖鞋声拖拉着，声音渐行渐远。 顾阳转身，低头看向手中的食材，大部分是很平常的。 “会，谢先生。” 现在晚上九点多，谢先生还没吃晚饭吗？ “您先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做饭。” “嗯。” 谢绝懒懒应了一声，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身体陷进去。 看起了顾阳刚刚在看的《甄嬛传》。 此时，电视中正播放着华妃撞柱的画面。 “砰”的一声，女人的身体倒下去，额头流出鲜血。 顾阳走向厨房，将食材一一取出，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谢先生，好像没有生气，只是感到被冒犯？ 他看不出，也猜不出。 但那一掌出手的实在太干脆利落。 顾阳垂下眼，打开水龙头，仔细洗着手中的食材，水声簌簌。 他必须要更加谨慎一些。 绝不能惹谢先生生气，也不能让谢先生不悦。 更何况，谢先生还很可能是恩人。 —— 饭桌上，五菜一汤整齐的摆放着，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顾阳和谢绝面对面坐着，谢绝面前米饭和汤都已经盛好了。 顾阳的心情有些紧张，但看着对面的谢绝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所以也闭上了嘴。 谢绝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很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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