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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像是他该笑着说‘谢谢大家’的时候。 可是……谢先生呢？ 或许是顾阳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好分辨，还是因为许久没有回应。 终于，被人群阻挡着的客厅方向，一道冷冽但奇迹般叫人安心的话音传来—— “行了，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吧。” 是谢先生。 顾阳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弯下了眸，唇角扬起真切的笑容。 两排人墙散去，谢绝穿着灰蓝色的高领毛衣，缎面长裤鎏光垂下，懒懒坐在沙发上，朝着顾阳看来。 青年和上午离开时一样，只是明显哭过。 随着顾阳步步走近，谢绝也伸出了手。 当又一次被抚摸着脸颊时，温凉的指尖落在顾阳红肿的眼尾，性感的嗓音无奈响起， “苏特助说这样更热闹。” “我也没怎么过过生日，所以就随她去了。” “顾阳，生日快乐。” 三句话，顾阳的心欢快又沉下，但最后还是被浸没在温水中。 他抬起眸，覆盖上谢绝的手，墨色的眸只看着谢绝的脸，低声道， “谢谢您，谢先生。” 谢绝笑了笑，站起身，对着顾阳道， “先吃饭吧。” 专业的厨师做的菜，吃起来其实要比顾阳自己做的好吃的多。 至少，顾阳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浪漫的烛光摇曳着，澄澈的酒液在高脚杯中转了半圈。 其实今晚的生日宴虽然丰盛，但对于谢绝和顾阳来说也没多大区别。 两人吃饭的过程中，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很少。 只是顾阳瞟到了几次谢绝切牛排时那精准又莫名感到优雅的仪态，心中升起学习西餐的想法。 拿着刀叉垂眸切割着肉块的谢先生，有种别样的魅力呢。 对于这样炙热的视线，谢绝当然有所察觉。 只是过了个生日而已，礼物都还没送呢。 这样的话，收到礼物后，岂不是更加开心？ 这般想着，见顾阳差不多吃饱后，谢绝垂眸擦了擦手，看向餐桌中央的生日蛋糕开口道， “顾阳，点上蜡烛许愿吧。” 谢绝这句话开口的语调，好像不是让顾阳向着蜡烛许愿，而是朝着他许愿似的。 无论是微微掀起的薄薄眼皮，还是那轻垂下的眼神都很盛气凌人。 不过顾阳倒是全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谢先生本就应该如此。 当漂亮的蜡烛点燃起的一瞬间，室内的灯光骤然暗下来。 精致的蛋糕上雕刻着黑天鹅和小王子，明暗光影下，就连羽毛都栩栩如生。 顾阳怔怔看着那摇曳的烛光，虽然已经释然，但还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现在的他，竟然开始有些想不起来这十二年来他是怎么过的。 于是，略微失神的同时，眉悄然地微微皱起。 数十秒的时间里，谢绝的视线越过餐桌，落在顾阳的脸上，渐渐地，墨蓝的眸光也沉下来。 暖黄的光打在青年的脸上，照映着那还微红的眼，将垂下的睫羽拉的很长，阴翳好像覆盖着眼中的落寞。 谢绝知道，这十二年来，顾阳始终无法对父亲的离开感到释怀。 ……但顾阳的想法影响不了他的意志。 这个生日，他要顾阳过，顾阳就必须得过。 甚至，只是想到顾阳真的还在责怪着自己，为此而不愿许愿，一股轻微的烦躁就涌上心底，让谢绝不禁皱起了眉。 “顾阳，许愿有那么难吗？” 这样的沉默中，谢绝开口了，说话时那冷冽的眸光依旧审视着顾阳的脸。 “顾阳，在你签下合同的那一天，过去就应该抛弃。” “特别是那些让你伤心又遗憾的东西。” “因为我，你会有崭新的、全部的未来。” 愿望，说出来或者藏起都好，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愿望和幻想。 但如果什么都没有，就连顾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谢绝也不确定自己该如何握住顾阳。 笃定到没有起伏的语调落下，谢绝停顿几秒后，看着顾阳惊讶睁大的眸，又补充道， “如果你是因为愿望太多而犹豫，那不妨都说出来。”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都会为你实现。”
第75章 “谢先生，我有礼物想要送给您。” 只是，谢绝这两句霸道又堪称宠爱的宣言落下，收到的是顾阳错愕后恍然绽放的笑容。 顾阳先是惊讶，然后一点点的弯起眼，脸上表情每一帧的变化都如此鲜活。 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接着，在谢绝的注视中，那点弧度逐渐扩大。 最后，浓密睫羽在眼尾翘起，顾阳低下一点头，抬手握在唇边掩着唇角。 眸光被笑意荡漾，涟漪而开，眼眸中只倒映着谢绝的脸。 瞬间，这个笑好像点亮了一片空间。 顾阳的眉眼弯弯，虽然看得出克制，可甜蜜还是从其中溢出。 谢绝一错不错地看着，但面上的表情仍然紧绷着，眉皱的更紧。 ……他不明白。 但好在顾阳笑过后，就开口解释道， “谢先生，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一时想不到许什么愿而已，不是不想许愿。” 毕竟，之前是连幻想都没空幻想的生活，谈何愿望？ 还记得，那时的他躺在仓库用木板箱搭起的小床上，浑身湿冷，难眠的深夜中偶尔会想着，如果有一个按钮，按下后母亲和弟弟获得幸福，代价是他的存在会彻底消失。 当时的他，就只幻想着这个。 幻想着这个荒诞的按钮出现，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但是，现在不了。 可能确实是因为那十二年来的空白，一次次的忽视自己的生日，刻意错过每个可以许愿和变轻松的瞬间。 导致他的欲念被挤压的太狠，现在释放出来，真的变得很贪心。 自从遇到谢先生开始，他的念想就变得无穷大，想要的越来越多。 刚刚，他犹豫着，只是怕自己许下太多的愿望，然后惹得神灵厌弃，一个也不会实现。 不过，或许，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毕竟，他的神明只是谢先生而已。 青年英挺的眉眼骤然软化下来，好像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他摇了摇头， “谢先生，我这就许愿。” “不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落，顾阳温情脉脉又意有所指地注视着谢绝。 “……” 谢绝沉默着，虽然对于‘说出来就不灵’了的说法感到不爽，但还是忍耐下来。 毕竟，正如他刚刚所说，今天，是顾阳的生日。 顾阳闭上眼，双手握在胸前，微笑着开始许愿。 那长长的睫羽在烛光下轻颤两瞬，几秒后，睁眼吹灭了蜡烛。 最后，菜品被撤下时，朦胧烛光下，顾阳看着谢绝的眼中，好像有火苗在摇曳。 …… 蛋糕被切下了两块，谢绝尝了两口后虽不太喜欢，被顾阳体贴接过。 而顾阳则是笑着将两块蛋糕全部吃完了，剩下的被他端去了门外，分给还在等候的苏特助他们。 顾阳给保镖和随行人员切着蛋糕时，隐约还能听见不远处苏特助正扯着李坚国的袖子压着音量咬牙问， “凭啥你工资那么高？你就跟着顾先生开开车而已，啥也不干，凭啥工资那么高？” 但是，李坚国对于苏特助的愤怒和疑问好似没有察觉。 他只迷茫地挠了挠脑袋，对上苏特助漂亮的眸，傻笑起来，憨憨道， “哎呦，俺不知嘞，跟着顾小哥后，谢总给俺涨工资咧。” 顾阳不禁莞尔，关上门的瞬间下意识地开始思索。 或许，是因为李大哥除了做保镖外，还要做便衣吧？ 比如，就像今天，对方一直跟在他后面。 顾阳当然察觉到了，毕竟一个两米的人，一般也很难忽略。 虽然不适，但也别无他法。 除此之外，顾阳倒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是因为谢先生觉得他很重要，所以给李坚国涨工资吧？ 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而且，以那个时候他和谢先生的距离，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顾阳摇摇头，散去脑海中的想法，走进屋内。 “谢先生，我有礼物想要送给您。” 他看向正靠在沙发上消食看电视的谢绝，笑着开口道。 没错，比起那十天里的期待和忐忑，现在的顾阳无疑有底气的多。 青年的话音略微有些紧张，但大体还是柔和的。 那张喝了些酒的脸上显现出漂亮又性感的红晕，双眸湿润又亮晶晶的看来。 对上这样的一双眼，没有人会舍得拒绝。 礼物？ 谢绝抬眸，在顾阳的生日，他的礼物都没能送出手的情况下。 反而收到了对方的礼物？ 只是，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顾阳弯腰从电视柜的下层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礼物盒。 顾阳拿着它上前，指尖蹭过光滑的缎面丝带。 没错，是围巾。 是他在这十天里织好的，一直下意识藏起的围巾。 看着递到眼前的礼物盒，谢绝看着顾阳期待的眼，还是缓缓接过。 很明显，此时他的动作中看得出迟疑，可微醺的青年却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看到礼物被接过，就眼巴巴地上前，亲昵地吻上谢绝的唇角，呢喃着， “谢先生，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在商店里看到很适合您的围巾吗？” “这里面就是围巾，只是不是商店里那条，是我织的。” “红色的，您不要嫌弃，也不要失望。” 微哑话音和带着果味的酒香共同扑来，谢绝垂着眼，没有躲开这个吻。 ……亲手织的围巾。 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过的最便宜的礼物，但也是最意想不到、又心情复杂的一次。 他沉默了两秒后，抬起下巴，回吻上顾阳的唇， “……我会好好戴的。” 虽没说谢，可声音略微紧绷着。 顾阳闻言弯起眸，满足地再次吻上去。 - 夜晚，缠绵的性事后，顾阳搭在谢绝腰间的手为其按摩着，看着正试图入睡的谢绝，他低声问， “谢先生，当初您为什么突然将李大哥派到我身边呢？” “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吗？” 困倦的谢绝听到顾阳的话，他抬了一瞬眸，但很快眼皮就追上来。 最终，顾阳耐心地等待了五秒后，才有话音模糊传来， “你胆子太大了，吓你一……” 顾阳听着，慢慢挑起了眉。 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一分，但又很快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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