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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年的事有什么所谓呢？” “您本来就有权利不救我，没有谁一定要救谁。” 青年低低又缓慢地说着，磁性的嗓音略带着沙哑，好像很悲伤。 谢绝不明白顾阳为什么悲伤。 但他此时没有力气再去分辨，猜想。 他允许自己软弱在这个瞬间，用五秒中，待在顾阳的怀里，贪恋这份温暖。 五秒过去，谢绝好像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蹙着的眉松开，眸子再次变得很冰。 之后，谢绝抬手，推开了顾阳。 “顾阳，你一点也不难过？”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应该难过。” 虽然被推开，可顾阳抬起头，看到这样一如往常一样，冷冽又具有压迫感的谢绝，反倒松了一口气。 刚刚的谢先生，让他很不安。 就好像，他真的会失去谢先生。 顾阳不明白，明明他也没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谢先生，究竟藏着多少心事，又经历了什么呢？ …… 重新对上谢绝狭长微挑的眼，顾阳努力舒展着眉眼，露出一点笑。 “谢先生，我对您从来不抱幻想。” “如果现在的您回到过去，您会选择提前对我伸出手吗？” 柔和的话音轻轻地落下，谢绝直视着顾阳的眼，沉默两秒后， “不，不会。” “顾阳，我不会提前帮你。” 若是一切来得太简单，太轻松，那他的存在就没有那么重要。 也就无法让顾阳珍视，成为拯救顾阳的神明。 或许，从一开始，他和母亲，就是同一种人。 听到谢绝的否认，顾阳低低地笑起来，看样子对这样的回答早有预料。 他弯下眸，张开一点唇，悦耳的笑声从中溢出， “哈哈，谢先生，我就知道。” “您就是这样，这才是谢绝，谢先生。” “从始至今，我唯一期待过的，只有您的注视，多停留的夜，以及对我的喜爱。” 顾阳说着，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的眸子变得专注。 那些曾经谢绝所疑惑又着迷的色彩，再次从其中焕发，闪着碎光。 “谢先生，这一个月来，应该已经证明了我对您的感情不是救命恩人情节。” “我什么也不要，只是不想再离开您。” “现在，我通过您的测试了吗？” “您，对我满意了吗？” 青年说着，宽阔的肩一点点地下压，落下阴影的同时，宽厚的手掌握住了谢绝的手。 慢慢地，十指纠缠。 “谢先生，我哪儿也不会去。” “我只待在这，等待您。” 谢绝没有说话，只是无法从顾阳的脸上移开视线。 沉默中，顾阳侧过一点头，轻轻吻上谢绝的唇。 …… 这一晚，是很寂静的一夜，自从那长长的对话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终于相聚的这个夜晚，没有爱和激情。 只是轻轻地问好，随后，顾阳和谢绝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 昏暗的室内，谢绝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疑惑和残留着的牛奶香一同萦绕着。 在这样浅浅又钝痛的疑问中，谢绝闭上了眼。 爱情，或许本没有错。 错的只是背叛的人，和不懂得放开的手。 因为执着和生出的恨，才会伤害自己。 而顾阳，会背叛吗？ ……从那个初遇的雪夜起，就带着这样的疑问，升起了兴趣，于是才有了再遇。 可现在，依旧得不到答案。 但，他不是能放手的人。 只要是想要，那就得到。只是感兴趣就握在手中。 如果会失去不如销毁，就是如此的成长着，直至成为生活的本能。 谢绝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阿绝，爸爸爱你。’ ‘抱歉，宝贝，爸爸今天有事。’ ‘……儿子，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 ‘如果爸爸妈妈离婚的话，你愿意跟着爸爸吗？’ ‘爸爸做错了事，抱歉。’ ‘离婚？阿绝，你听谁说的，妈妈不会离婚。’ ‘阿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阿绝，妈妈希望你的未来能幸福，但你是我的儿子，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所以可能注定难以幸福。’ ‘但，不要害怕，好吗？’ ‘如果，真的有不可控的爱降临，不要害怕。’ ‘妈妈失败了，但你不一样，你比我更加狠心。’ ‘用你所拥有的，抓住他，就算他变了心。’ ‘对于我们而言，失去远比得不到更加痛苦。’ 黑暗中，叹息被轻轻吐出。 “唉…”
第99章 谢绝父亲的死因，不懂喜欢那就让顾阳来教 当年，谢绝的父亲，谢承，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一条短信而已。 一条，由乔语伪装成谢承初恋所发出的短信。 乔语拿到了谢承初恋的手机号码，在深夜给谢承发去了消息。 ——阿承，你能来陪我吗。 就是这样一句，连理由也没有的短信。 让谢承在看到的瞬间，就果断地离开了妻子，深夜中，走出家门，淌着大雨和雷鸣，奔向所爱。 而在隔壁房间的谢绝，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响、以及看到站在房门口静静看着父亲背影的母亲时。 那个瞬间，他就明白，父亲可能要死了。 小小的谢绝通过门缝，注视着母亲回到屋内后，才轻轻关上房门。 他沉默地走到床边，撑着手臂爬上了床。 ……要不要，救父亲呢？ 首先浮现的，是这个念头。 只是，这样的想法一会儿清晰，又一会儿模糊。 最后，眼前再次浮现了母亲站在门前看着父亲离开的侧脸。 …… 那是张恨到极致，连唇都在微微颤抖的侧脸。 面对这样下定决心的母亲，他，阻止得了母亲吗？ 而如果父亲死亡，母亲也必然会死。 ……那他呢？ 脑海中原本清晰的未来开始被迷雾遮挡，换成了未知的路线。 父亲背叛了母亲，做错了事。 但母亲为此想杀了父亲，又是错是对？ 在这个丝毫看不见童趣的儿童房里，小小的谢绝抬手关了灯，在黑暗中拉起被子盖在身上，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按世人的眼光和法律来看，也是错误。 …… 可他不认为母亲错了。 这个无情又冷漠的念头浮现的一瞬，孩童卷翘的睫羽颤抖着，更加抱紧了自己。 爱和关怀，没能从爸爸和妈妈那得到多少。 可现在，都要死了吗。 “……好寂寞。” “讨厌。” “好孤单。” 几句还带着童音的呓语落下，又是一夜的难眠。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的睡眠，就已经成了问题。 …… 一个星期后的夜晚，小谢绝站在餐桌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笑着为父亲递上鸡汤。 “老公，最近是不是太辛苦啦？看你黑眼圈重的。” “来，这是我亲手为你炖的鸡汤，快喝了暖暖胃。” 温柔笑着的女人眼波流转，唇边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只是端着鸡汤的手指尖泛着白。 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事，听着母亲的话音，谢绝默默握紧了拳，盯着父亲的脸。 的确很憔悴，并且黑眼圈很重，甚至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但是，这都不是因为辛苦。 而是因为被心爱的女人拒之门外。 他都知道，父亲喜欢的那个女人虽然离了婚，但却没有打算再婚。 并且，她也从未向父亲展露过一丝 ‘能够被得到’ 的可能性。 一切，都只是父亲的一厢情愿而已。 所以，这也是乔语从未找过对方麻烦的原因。 那个女人还有个女儿，即使生活得很朴素，也没有接受父亲的帮助。 看着那碗鸡汤被父亲抬手接过。 一秒、两秒……就在勺子即将触碰到谢承嘴唇的那瞬—— “爸爸。” 谢承停下了动作，恍然转过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谢绝。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餐桌斜对面的儿子。 对于谢绝来说，这样高高的餐椅，还是太高了。 “嗯？怎么啦？”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这是真的，因为有一点爱，和很多的愧疚。 小小的谢绝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几步，来到谢承的身旁，抬起手， “抱。” 谢承的面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连忙将手中的鸡汤放在一旁，将儿子抱起，放在腿上。 儿子这样的亲昵，实在是很少见的事，自从谢绝开始上私教后就从来没有过了。 谢绝在谢承的怀中转过身，看向了一直注视着他的乔语。 “妈妈，我也要喝鸡汤。” 谢绝，在谢家这位最受老爷子看重的重孙子口中，没有 “想” 这个字。 只有 “要”，没有人会敢忽视他的话。 乔语与小小的谢绝对视着，最后她自然地扬起笑，上前端走谢承身前的那碗鸡汤。 “好，我们阿绝等等，妈妈这就去给你盛。” “还有老公，这碗都有点凉了，我还忘了放枸杞，我给你盛新的。” “嗯。” 谢绝点了点小脑袋，即使坐在谢承的怀中，也挺直着脊背，没有靠在父亲的胸口。 而谢承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复杂。 他抬手，轻轻抚摸上谢绝的发。 “宝贝，妈妈很爱你，对不对？” “……爸爸，也爱你。” 谢绝没有回头，小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嗯。” 他只又轻声嗯了一声。 说谎。 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不爱他。 就算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他也清楚这一点。 ……包括爷爷，也讨厌。 为什么要逼着爸爸娶妈妈呢？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出生了。 他不是因为爸爸妈妈的爱，才出生的。 只是因为爷爷想要。 讨厌，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爷爷。 但就算谢绝这次成功阻止了乔语，不久后，谢承还是死了。 其实，谢承未必察觉不出来这一切。 只是，谢承也是个疯子。 而谢绝，就这样流着两个疯子的血，生活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不正常的家族中。 生出 ‘十二生肖’ 的爷爷、因精神病而死的奶奶、偏执的妈妈、没有爱情就甘愿去死的父亲、囚禁丈夫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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