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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会做饭,”祝风停说,“没事就学了两手。” 就是过程有点鸡飞狗跳而已。 作为祝氏财团的小少爷,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料,他当时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学做饭的必要,每次都把厨房炸了逃走,然后被爹抓回来一顿揍。 刚确认异能等级为S、风头正盛的自信少年闹得差点把屋顶掀了:“这破东西有什么好学的,厨子又不会死绝了!你让我用烛龙去烤串、我¥#……%@#¥@!” “你小子懂个屁!”他爹恨铁不成钢道,“等以后你就知道,做饭给喜欢的人吃是种情趣。光会花钱顶个屁用,你能瞧上的人会缺这点钱?要学会花心思,差异化竞争懂吗??” ……做饭给喜欢的人吃。 祝风停回忆起这句话,再看看垂着眼睫吹气喝粥的楚夭,不自觉滚了一下喉结,忽然有些遗憾起来。 当初学艺不精,只学会了煮粥和煎牛排。 喝完粥,祝风停收拾掉碗筷,把感冒药放在床头。 “我去上班了,药一会儿记得吃。” 楚夭随便嗯了一声,摸出光脑,点开昨天没看完的剧。 虽然脸色苍白透着病气,但因为刚吃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闲适感,莫名让人觉得这里是块舒适又安全的领地。 祝风停有点移不开眼睛。 过了会儿,凑过去撩起对方头发亲了一下。 楚夭用眼珠瞟了瞟他:“不是赶着去上班?” “不急,再说。” 被子暖烘烘的,混着白梅花香,从颈窝锁骨附近冒出来,又带点儿淡淡的沐浴露味,祝风停觉得自己再待会儿可能就没法去上班了。 安静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很少生病。” “嗯?”楚夭被盯得走神,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截,“以前是以前,以前也不会搬到你家来住。” 祝风停还是盯着他看。 以前楚夭确实很少生病,偶尔生个病,也不太重视,感冒发烧照样来上班,顶多不出外勤,就连受伤也只是在龙鳞附属医疗机构住上几天,穿着居家服被别人照顾着养病完全是天方夜谭,甚至可以称得上暧昧。 偏偏早在六年前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把,时至今日,突然想到还是觉得很酸。 酸归酸,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没办法。 但突然之间醋意大发,总得做点什么,于是把人从被子里揽过来狠狠亲了一口。 楚夭:“??” 楚夭:“……你没病吧?” “没有。”祝风停说,“以后生病可以来找我。” 这话没头没脑的,楚夭捡起掉在被子上的光脑,用胳膊肘往他胸口一顶:“滚去上班。” 祝风停掖了一下被子,亲亲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然后滚去上班了。 …… 高架的路况并不顺畅,一长串红色车尾灯此起彼伏。 祝风停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脑海里浮现出六年前楚夭穿着居家服出现在钟虞家里的画面,啧了一声,猛地变道切进右侧车流,在乱七八糟的抗议鸣笛中扬长而去。 - 六年前的那场绑架案中,楚夭失踪了整整一个月。 祝风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整个特别执行部快要解散了。 办公大楼里几乎是空的,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特警,平时不怎么用的实验体专用禁闭室关满了人。 没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讯设备被没收,哪也不能去,只能盯着病房雪白的墙壁发呆,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件事:楚夭呢? 他记得昏迷之前,被追捕的高危实验体突然发狂自爆,像个充满液体的炸弹,强腐蚀的生物毒液刹那四射飞溅,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首当其冲就是离得最近的楚夭。 那大概是祝风停这辈子冲得最快的一次。 周围的嘈杂、嘶吼和尖啸统统消失在骤然亮起的烈焰里,S级天赋异能烛龙一瞬间燃烧到极致,急速攀升的高温卷起狂风,猛然张开,仿佛一双巨大的火焰羽翼,将人护在了身下。 自爆实验体的等级同样为S级,未被烧尽的毒液穿过火茧劈头盖脸砸在后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但他确信楚夭没有出事。 几乎把人搂在怀里了,挡得严严实实,能出什么事儿? ……所以楚夭呢? 两天后,事态有所好转。 陆陆续续有实验体被从禁闭室里放出来,祝风停也被允许出院了。 但他还是找不到楚夭,又听到一些言辞含糊的传闻,说是龙鳞执行官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特别执行部,自荐枕席跟了钟虞。 祝风停听到之后皱了下眉,一声不吭地把刚从禁闭室出来、饱受惊吓的陆谦带回家里休养。说是休养,其实大半夜的不睡觉,拉着当时才十三岁的陆谦坐在自家阳台上喝闷酒。 那脸色实在吓人,小陆谦吱都不敢吱一声,低头猛喝果汁。 忽然光脑一亮,祝风停放下酒瓶,看了眼自己花大价钱找的“专业人士”发来的消息。 是钟虞的地址。 第二天祝风停就登门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居然轻易放了行。 这在祝风停看来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的挑衅,他站在门口,思考等下是先把这人绑起来炸个满脸开花,还是直接劫了楚夭就走。 没等想好,门忽然开了。 他气势汹汹一抬头,看见了楚夭。站在门里,端着杯咖啡,长发一侧别在耳后披落下来,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和居家拖鞋,露出来的地方都缠满了绷带,神色还算平静,就是人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透着难掩的疲惫虚弱。 祝风停当场愣住。 怎么会这样?他想。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不应该,不可能的,自己当时冲得很快,估计是后来受的伤。 只是昏迷了几天没跟着而已,执行部里除了自己都是饭桶吗?? …… 因为也没想过一上来就能见着楚夭,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直接问那些风言风语,显得像来捉奸的,自己和楚夭又不是那种关系。 于是就这样一言不发硬邦邦地杵在门口。 倒是楚夭先开了口。 “你没事了?” “……我、我能有什么事?” “哦。”楚夭又仔细地看了他两眼,点头,“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祝风停愣了一下,脱口道:“你不回去?” “我……”楚夭顿了顿,似是在顾忌什么,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咖啡杯。 “不是说只是出来见一面?”那个传闻中姓钟的家伙笑眯眯凑过来,一把揽过楚夭的肩膀,微微侧头,以这样强硬又暧昧的姿势低声道,“事情才谈了一半,你非要耽搁这么久?” 楚夭也转过头看着他。 须臾,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 “楚……” “就这样吧。”楚夭重复,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砰一声,很响。 心脏随着那声巨响颤了一下,祝风停蓦地咬紧了牙,站在紧闭的门前,大脑缺氧似的空白一片。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叫什么,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 很多年后,祝风停倒是弄清楚了—— 光想想就醋得翻江倒海牙根酸倒,恨不得把钟虞祖坟给铲了,再出资在上面盖个免费放开的露天舞台24小时载歌载舞。 发酵了六年的老醋重新晃荡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又一脚油门,车速飙得像赛车,十五分钟就抵达了办公室,把正在疯狂摸鱼的陆谦抓了个正着。 - 楚夭吃完药,窝在被子里看完那部狗血泼天的恋爱剧,有点困了,关掉视频准备休息。 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钟虞:见一面?有事想和你谈。
第14章 像条被遗弃的小狗 楚夭看了一眼,没回,继续准备睡觉。 消息锲而不舍地一条条跳出来,震个不停。 他被吵得没办法,爬出被窝抓起来一看。 钟虞:我在门口。 楚夭:“……” 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很想把祝风停叫回来,这两人一直不太对付,可能是六年前结的梁子,见面就像斗鸡。 把这两人凑去一块儿应该就没工夫来烦自己了。 过了会儿,还是睁开一只眼,随便回了几个字。 “病了不方便。” 光脑还在震动,楚夭迷迷糊糊栽倒在枕头里,隐约看见很多戴着光环的天使。 窗户被敲了敲。 …… 他到底还是没能睡成觉。 - 十分钟后。 楚夭已经换掉睡衣,穿上不知道几位数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半卷起袖口,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满脸倦容地坐在了客厅沙发里。 “说吧,”他喝了口咖啡,冷淡道,“什么事非要这时候找我。” 钟虞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上下打量他。 似乎比之前在医院见到时气色好了不少,黑色衬衫束在西裤里,显得腰身更细了,几乎能一把握住,领口微敞着,露出的锁骨白得晃眼。 后颈没有新的咬痕,但确实是病了,不知道姓祝的又干了什么好事。 他看了看面前空无一物的茶几,说:“没有茶吗?” “热水在厨房,自己去倒。” 钟虞自己倒去了,顺便还从冰箱拿了点水果出来。 回来之后,说:“还是到我那休养吧。” 楚夭喝着咖啡,从热腾腾的杯口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上次拒绝得不够明确?” “我深入调查了当年的医疗事故。”钟虞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就是那起造成你腺体永久性受损的事故。” 楚夭动作一顿,终于有些醒了,放下咖啡杯。 “调查什么?那件事当年已经定性,是治疗舱故障……” “如果真是治疗舱故障,为什么会存在内部封口令?”钟虞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轻轻推过去,目光深沉,“事故发生前,你曾参与营救实验体001的任务,腺体受损严重,回来后一直在用最新的腺体修复剂治疗。但那次医疗事故之后,记录里再没有出现过腺体修复剂,只剩一些聊胜于无的保健药物。仅仅治疗舱故障,需要撤掉最关键的药物?” 楚夭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扔回茶几,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抬起头直视他:“这些东西当年也都送到过我的办公桌上,但并不算直接证据。你现在重新拿出来,想说什么?” “被调换的腺体修复剂成分没有问题,但浓度是原来的三十倍,接近致死量。药剂准备室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你治疗的前一天,违规进入过准备室,没有报备,也没有记录,更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就算这些不是直接证据,你难道不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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