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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座椅狭窄，两只实验体不得不紧巴巴挤成一团，随着车身甩来甩去的，陆谦还会时不时被踢到，苦不堪言。 “老大！你怎么抢这种又小又吵的破车！” “这不是破车！”在巨大的嘈杂里，楚夭大声回应，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把你俩卖了都不一定买得起！” 陆谦：“我们俩很贵的老大！姓钟的这么有钱？？那祝哥——” “祝哥就没有这样的车！”秦闻州冷静补充，“只有不顾家的alpha才会买这种连一家三口都坐不下的车——”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狗头军师身份！”陆谦被踢得有点崩溃了，“能不能收收你的腿！” “你怎么能给姓钟的捧场，难道你没收祝哥的红包吗！” 楚夭百忙之中回头：“什么红包？” 两只实验体齐齐噤声，安静片刻，突然正儿八经起来：“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哪？” “执行部B市分部，等人。” - A市执行总部，地下一层审讯室内。 白炽灯惨白一片，金属墙壁格外刺眼，祝风停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虽然没被绑起来，但也好不到那里去。 从进来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没吃过任何东西，连水都没喝一口，房间里闷热不堪，空气浑浊而稀薄，像个封闭的蒸笼，没有一丝声音。 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只要他愿意写下能够调动所有S级实验体的那把系统秘钥的开启方式，再签一份执行官交接同意书，就可以完好无损地从这里出去，否则就只能被“畏罪自杀”。 理论上，身为S级异能持有者，他完全可以暴力突破这间审讯室，但外面还有很多很多的实验体在。 如果现任执行官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叛逃行为，那个李光耀就可以立刻获得除了系统秘钥以外的所有权限，随意处死一大批实验体。 祝风停目光已经有些涣散，眼前的纸张一会儿变成柔软的雪白长发，一会儿变成沾着白梅花香的衬衫，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想楚夭了。 他不能走。 楚夭交到自己手上的这些实验体，一个都不能少。 ……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寂静中趋近于无，和生命一起一点一滴流逝。祝风停惊醒般地一抬头，嗓子已经干渴得要黏在一起，他眨眨眼，似乎清醒了些，望向那扇一动不动的紧闭大门。 楚夭应该是赶不上了。他虚弱地想，那就只能让钱意…… 忽然，紧闭的金属门微微一震，开了一条缝隙。 - 十五分钟前。 杨长隆亲自过来给李光耀撑了腰，这会儿李光耀已经被松了绑，正带着人监督实验体们一个个搬出自己的房间，驱逐到地下二层的观察室。 钱意皱着眉，拦在李光耀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便管理而已。”李光耀皮笑肉不笑道，显然还对刚刚被绑起来怀恨在心，“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就去和杨部长说。我是代理执行官，而且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住，还是说你们平时就这样不服管？” “……没有。”钱意说，“我们对‘执行官’没有意见。” 李光耀顿时满意，转头盯上了一个看起来很乖的小实验体：“你，过来！” 裴饼干愣了一下，回头：“哎？” “听错了。”裴灼把小实验体转回去，平静道，“没叫你。” “说的就是你，把狗放下。谁允许实验体养宠物的？”李光耀示意几个搜捕队员过去，“把那个小东西给我带过来。” 裴灼摘下鸭舌帽，发丝间悄无声息涌起电弧，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突然整栋楼警铃大作。 李光耀脸色一变，打开通讯联络负责一楼安全的人员：“怎么回事？！” “李、李执行官，外面突然来了、来了很多实验体，我们拦不住……” “蠢货！”李光耀呵斥，“干扰粉尘弹不都给你们配了，不会直接击毙？？死多少实验体都没关系，一个都不准放过！” “可是、可是……”对面磕巴了半天，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可来的全都是S级啊！！！整整十二个——” 滋啦，通讯断了。 裴灼看看他，重新戴好鸭舌帽。 李光耀握着通讯器呆滞片刻，突然朝着电梯冲去，拼命按着顶楼的按钮。电梯很快上升，又在一楼停住了。 叮一声，电梯门朝两侧缓缓开启，大厅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穿着搜捕队制服的都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身后是十二个只在资料里见过的S级实验体。 “不、不可能！”李光耀腿一软，瘫坐在电梯里，脸色发青，喉结滚动着，“不可能……不可能！你没有执行官权限，根本不可能拿到系统秘钥，不可能同时调动这么多S级实验体……” “是吗？”楚夭一脚蹬住电梯门，锃亮的黑靴裹着修长小腿，几缕白发垂下，竟隐约透出一丝痞气，“你以为姓杨的为什么想尽办法要销毁我？” 李光耀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权限？秘钥？”楚夭笑起来，“我不需要，我就是权限。”
第44章 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十二个S级实验体围拢过来，跟看猴似的看他。 李光耀浑身软烂如泥，吓得拼命往电梯角落爬，没爬两步就被楚夭单手拖了出来。 “给杨长隆打电话。”楚夭命令，“现在，立刻。” 李光耀不敢不打，手忙脚乱地翻出光脑给杨长隆拨了过去，还特意将镜头拉成广角，把十二个S级都拍了进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额角冷汗越来越密，生怕对面不接，好在最后还是通了。 杨长隆出现在虚拟屏里。 镜头晃得厉害，楚夭抬起长靴给了李光耀一脚，吩咐：“拿稳。” 随后一掀眼皮，看向杨长隆，“我的执行官呢？” 杨长隆环顾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什么意思？造反？” “龙鳞最早的执行条例里明确规定，S级实验体不受任何管辖，只在执行官启动系统秘钥的情况下需要服从命令。现在这里没有执行官，怎么叫造反？” “你少跟我来这套！”杨长隆怒斥，“联合这么多S级闯入执行部，殴打恐吓公职人员，扰乱公共安全，你以为这事还能善了？！” 楚夭哦了一声，淡淡：“那我就带他们造反，把罪名坐实了。全国48个S级，你临时能调动的不超过3个吧？还得看人家买不买你面子。” 杨长隆铁青着脸，没说话，忽然朝旁边觑了一眼。 楚夭挑眉：“在找人联系钟虞？他现在应该没心情接你电话。不如让祝执行官出面解决，当年你不是对他很满意吗？” 杨长隆还是不吭声，过了片刻，那边似乎是确定联系不上钟虞了，这才将目光转回来，冷冰冰道：“祝风停？在没有系统秘钥的情况下，你就能调动所有S级实验体，祝风停在你面前也不过是个傀儡执行官而已。我是真的纳闷，这些年他又是被架空又是被潜规则，怎么还这样死心塌地护着你？？” 潜规则。 楚夭表情空白了一瞬：“……？” 站在周围不小心听到的实验体们：“！” 足足三秒，楚夭才堪堪回神，觉得又是荒唐又是好笑：“你们安全部搜集证据的时候连这种花边小道消息都不排除？” “他自己在十几号人面前亲口承认的。”杨长隆暂时没法对他造成实质性打击，索性逞逞口舌之快，“你当执行官的时候玩这么花？” 现场又安静了五秒。 楚夭扶额片刻，决定暂时不再纠缠这个题外话，回到正题。 “听说安全部指控祝风停的理由是谋害前任执行官？”他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下‘受害人’本人的证词？” 原本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前任执行官本人出场的情况，杨长隆闭嘴不语，已经在心里把钟虞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我以前任执行官的身份要求你们停止莫须有的污蔑，撤销指控，立即释放祝风停！”楚夭侧身，露出身后满地狼藉的大厅，“无正当理由擅自关押执行官，导致S级实验体集体失控，安全部已严重失职！还是说，你杨长隆仍要一意孤行！？” 杨长隆头更痛了。 这些年他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就在眼前——实验体内部出现了一个能够压过执行官话语权的头领。更糟糕的是，现任执行官对此无动于衷，还百般包庇这个头领，让安全部无法做出有效的限制。这两人一个充当保护伞，一个手里握着真正的实权，形成了一个难以撼动的完美闭环。 他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半晌，终于开口：“那以后你……” “祝风停还会继续担任执行官。”听出对方有松口的意思，楚夭脸色稍缓，“你们就当我是个普通的实验体，别操多余的心。” 又是长久的沉默，两人交换着目光，仿佛一场无声的拉锯。 最后杨长隆退让了：“他在审讯室，你去吧。” - 审讯室的门不到两分钟就被打开了。 祝风停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勉强起身，一抬头看见楚夭大步流星走进来，一群S级实验体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各个欲言又止，充满好奇。 还没弄明白这帮家伙在好奇个什么劲，忽然领子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紧接着听楚夭在耳边低声：“等会再和你算账。” 随后不由分说被拽到了医务室，按在病号床上，一通折腾检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被陆谦送回到顶楼办公室，紧接着一群人叫着祝哥祝哥呼啦涌进来，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还给他灌了三包营养液，下一秒秋风扫落叶般消失了。 楚夭一直没出现，办公室窗帘拉着，没有开灯，折叠沙发已经拉开铺好，旁边还搭着件留有梅花香的外套，意思很明显，让他先休息。 祝风停总算有了点得救的实感。 这几天下来难得放松，他抱住外套眯了会儿。醒来时天还没黑，楚夭还是没回来，办公室的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屏幕荧荧的。 他揉揉眼睛，披着毯子坐起，带着未尽的睡意绕到桌子后面去看屏幕。 上面挂着一份住房申请，显示已通过，地址有点眼熟。祝风停想了想，没想起来，裹着毯子坐到皮椅里，懒洋洋地歪了歪脑袋，又看了一遍地址。 和光公寓，他有印象了。这不是楚夭离任之前住的公寓，环境不错但限制挺多，只能单身入住，还禁止饲养宠物，谁申请的…… 一秒钟后，皮椅发出巨大的声响，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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