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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很亮,照得脸庞明暗分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一滴晶莹透明的液体划过对方秀挺的鼻梁,没入阴影里消失不见。 祝风停有些慌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想扶楚夭坐下来缓缓情绪,才意识到两人又在厨房。 这样的事似乎总发生在厨房,而每次楚夭都没有选择靠近自己,只是往后退,用力抓着冷硬的台面边缘,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他犹豫了一下,试着搭住对方的肩膀,没有被拒绝,于是像导盲犬一样把人领回客厅的沙发里。 这里坐垫柔软,灯是暖黄的光,还有用不完的纸巾。 楚夭一直没有抬头。 直到祝风停抽了一把纸巾递过来,才动了一下,推开他的手,说:“我怎么没看出来?”还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你没看出来?”祝风停大感意外,就像发现之前楚夭不知道在和自己谈恋爱一样,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藏下一个误会,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你以前是不是根本不关心我,所以才没有发现?” “我不关心你吗?” 祝风停想说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秦闻州拉着自己嘀嘀咕咕讲了两个小时“复合大作战”。 “……复合的时候肯定会吵架,吵架就容易翻旧账。这个时候祝哥你要记住,不要否定老大的话,不认旧账的alpha最差劲了。但也不能完全肯定老大的话,那只会越吵越凶。比如老大问,难道我不够关心你吗?你应该说,可是我还想要多一点关心……” 等会儿,这他妈跟撒娇有什么区别?! 祝风停眼角抽了一下,试了三遍都没能撒出这个娇,沉默片刻,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拐了个弯:“那肯定没有我关心你。每次出任务遇到危险,我都会救你。” “……其他队友你不救?” “救你的时候比较快。有一次你睡袋坏了,我还让你挤我的睡袋。” “其他队友不给挤?” “挤什么挤,都是alpha,谁不睡谁去就去守夜。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祝风停突然警觉,“你跟别人挤过睡袋??” “……没有。”楚夭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眼尾还微微泛红着,但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了,还要装若无其事,“这是重点吗?” “其他人都用便携炉烧热水,只有你喝的是我用烛龙烧热的,你还夸过这个水喝起来味道不一样。你都不记得了??”祝风停翻旧账翻得忘乎所以,怎么想怎么觉得是楚夭的问题,稍微不高兴起来,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硬邦邦地问,“所以我喜欢你这么明显,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你是直A?” 楚夭:“。”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问自己这种问题,问的人还他妈是祝风停。 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被看见,抓过一张纸巾按在脸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祝风停:“滚。” “不滚。”祝风停去拨他的手,弄了两下没拨开,但摸到了对方脸上的泪痕,声音不由软了软,“行了别哭了,没看出来就没看出来,多大点事。没说怪你,要哭也是我哭,你伤心什么?” 楚夭把纸巾摁他脸上:“滚!” 祝风停终于想起自己还在求复合阶段,老老实实闭上嘴。 安静片刻,忽然说:“你六年前喜欢上我,是因为那次S级的生物毒素自爆我救了你?” 楚夭瞟了瞟他。 喜欢这种东西是讲不清的,看似一刹那的心动,往回追溯,也许早在某次无意间停驻的目光里就注定了,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何时开始,视线会不自觉地追逐着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只能含糊地回答:“……算是吧。” “那你……” 门铃声响打断了祝风停的话,烧烤、小龙虾还有热腾腾的水果茶送到了。他去门口拎回来,打开烧烤盒,把竹签上的东西拨下来方便楚夭等会儿吃。 楚夭没有追问祝风停刚刚想说什么,坐在旁边,盯着一块块拨到盒子里的牛肉粒和牛油。 祝风停拆开一次性筷子,挑了一块夹起来,征求意见:“尝尝?” 楚夭看了他一眼,轻轻捏住他的手腕,低头凑过去吃掉。 祝风停:“。”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跳快了两拍,肾上腺激素也小小飙升了一下,脑子嗡了嗡,嘴又开始不听使唤:“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动派,我刚救了你你就喜欢我,一喜欢就立刻偷亲我,我当时人都没醒。” 楚夭当即被着惊天动地的发言呛到了。 因为惊吓过度,咳得昏天黑地,差点因为一块小小的牛肉粒厥过去。 祝风停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抱在怀里拍背顺气,没拍两下,突然领子被揪得一紧,只听楚夭色厉内荏地质问:“你怎么知道?!!” “你真亲了?”祝风停说,“病号服的领口上有白梅花香,淡淡的,还有血迹,我醒来以后在厕所里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也没想通你到底干了什么。总不能我掉床底下了,你抓着我的领子放回床上,我可是病人。刚才你说你六年前就喜欢我,突然想到,如果你亲我的话,应该就是这么抓的。” 楚夭:“……” 楚夭:“可你当时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对啊。” “你是狗吗?”楚夭匪夷所思,“两天后的残留信息素还能闻出来?” “你怎么骂人?”祝风停不高兴,“我对你的信息素很敏感,不行?” 楚夭挑了一下眉,不说话了,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往嘴里塞了个牛肉粒。一口气连吃十几个才停下,转头:“有多敏感?” “……” “你那是什么表情?”楚夭纳闷,“怎么跟我脱l你裤子似的。” “…… ……” 烧烤很好吃,楚夭也没想太多,就这么随口一问,很快又沉浸在美味里,安静迅速地吃完了整整一盒。 “对了,”他抬头,“你第一次经历易感期,还这么波折,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祝风停似乎刚刚神游去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躲开视线,“嗯”了一声,戴上手套,开始剥另一盒小龙虾,剥一个就喂到楚夭嘴边。 楚夭心安理得地享受,还给自己倒了杯水果茶。 忽然,一只剥好的小龙虾停在了半空,往回退了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说:“不是第一次易感期。” 水果茶不小心洒出来了。 楚夭眨了一下眼睛,有点想叹气又不知道叹什么,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擦到一半,对方脱下手套,伸手过来,轻轻盖住手背。 “你不是问我对你信息素有多敏感吗?”祝风停说,语气有一点迟疑,但还是说出来了,“营救001那次行动,你腺体使用过度,信息素失控,我去扶你的时候也被影响了。” “那才是我的第一次易感期。楚哥。” 这段话信息量大得楚夭脑子有点不会转了。 他看着祝风停,张了张嘴,又闭上,瞟了瞟茶几上的小龙虾,下意识捏紧团在手里的纸巾,干巴巴地“哦”了声。 客厅变得安静,隐约能听见龙卷风挠门的动静。 楚夭本能地想找点话缓和一下气氛:“那,那辛苦吗?” “辛苦。”祝风停扯走那团纸巾,趁着空隙牵住手,转头盯住那张吃小龙虾吃得鲜红微润的嘴唇,“一个人闷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想不通,还难受。” “……”楚夭突然十分后悔问那个问题。 “所以四年前抛下我,其实是你第二次始乱终弃。”祝风停又说,十指扣得更紧了,把人往身边拉了拉,“现在可以要补偿吗?楚哥。” 作者有话说: 祝风停没意识到自己每次说“楚哥”,就是在撒娇
第48章 十年 祝风停的眼睛生得很黑,没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凶,可当眼皮微微下垂,含着清凌的光看向什么人时,仿佛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受尽委屈的猛兽。 楚夭张了张嘴,一个“不”字在舌尖打了半天的转都没能出去,几秒钟后,对方已经擅作主张地吻了上来。 技巧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楚夭几乎整个人腾l空地被抱在怀里,腰l折l出一个惊l人的弧l度,吻不断地压下来,无处可躲,不得不抓住对方的肩l膀借力,反而被吻得更深了。 两人在沙发里断断续续接了很久的吻,安静缠l绵,像是要将错过的十年揉进这个吻里。 片刻之后,楚夭微微皱眉,屈l膝顶了祝风停一下,意思是差不多了。对方丝毫没有收敛,他又动了动,勉强挣出一点空隙,偏头喘l息着说:“祝风停。” 祝风停没有停下来,落空的吻继续亲在耳朵,眉骨,鼻尖和通红的脸颊,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你真好看。”他翻来覆去重复着,“楚夭,你真好看。” 一只手伸出来,艰难地越过他的肩膀,摸索两下,抓住了某个柔软的物体。 枕头飞起来又砸歪了,沙发另一头的止咬器滚了下去,掉在瓷砖上,发出响亮一声,仿佛警钟。 祝风停顿了一下,恋恋不舍地松了手,稍微退开几厘米。 “我能搬进来吗?”他问,眼底烧着意犹未尽的火星,亮得惊人,“我可以戴止咬器。” 楚夭缺氧了,有点头昏地缩在沙发里,听见这话,才支起脑袋,懒洋洋地白了他一眼:“我说了要你戴?” “那不戴。” “易感期那样的表现,你也算是高危alpha了,执行官。”楚夭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故意刁难,“没有止咬器,也想住进我家?” “之前的易感期没这样。”祝风停被拍得一歪头,又转回来贴着他的手蹭了一下,“……我的车被动了手脚,里面检测出了高浓度诱发剂,放在储物箱的合照也被撕了,没查到指纹。” 听见“诱发剂”三个字,楚夭收起笑意,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是季明权?”他略一沉吟,推测,“他想通过被标记的方式,得到执行官的特殊对待?” 等了会儿,没等到赞同或者补充,一抬头,发现对方又开始垂着眼皮盯自己。 楚夭:“……?” 楚夭:“怎么,我推测的方向不对?” “你为什么不问那张合照?” “……”楚夭把刚刚那句话回忆了两遍,一头雾水,“什么合照?” “当然是我跟你的合照。”祝风停说,“还能跟谁的。” 楚夭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一通翻找,仍然毫无头绪,不记得两人什么时候拍过那种亲密的照片,略感愧疚:“……我们拍过合照?” “团建啊。” 楚夭:“。” 楚夭无语片刻,抓起茶几上沾满十三香的塑料手套就往在笑的某人身上丢:“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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