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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开得哗哗,祝风停扔掉冷敷用的纸巾,双手撑在大理石盥洗台上,皱着眉头打量镜子里的巴掌印。 至于打这么重? 半天都没消下去。 一会儿还得去上班,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这么一想,干脆请了个假,把工作都丢给了陆谦。 聊天界面,陆谦的备注底下持续显示“输入中……”,删删减减,看得出来骂得很脏。 祝:我和楚夭有点事要谈,你先顶一顶,顶不住再来找我。 祝:【发起一笔转账】 喝瓶装奶的:【接收转账】 喝瓶装奶的:好的祝哥,没问题祝哥。对了哥,你和老大谈什么要谈一整天? 祝:恋爱 喝瓶装奶的:? 喝瓶装奶的:????????? 备注底下持续显示“输入中……” 祝:【发起一笔转账】【备注:封口费】 喝瓶装奶的:【接收转账】 喝瓶装奶的:祝福#玫瑰#爱心#爱心 祝风停对着镜子一整衣领,带着满满的祝福回去了。 - 阳光透过窗户,映得病房光影交错。 楚夭坐在病床上,低头一粒粒扣好被揉开的扣子,指尖按了按微微发烫的嘴唇,垂着眼睛,神色略有些微妙。 须臾,他拉开床柜底下的门,里面有个鼓鼓囊囊的零食袋,翻了翻,找出一包泡椒凤爪。 祝风停正好开门进来,想也没想伸手拿走。 “嘴巴破皮了别吃辣的。” 楚夭:“……” 他舔了一下破皮的地方,靠回到枕头里,随手下载了一个名叫荒岛求生的游戏,按照教程学习打猎、采集、种植、造房子。 祝风停把泡椒凤爪塞回袋子,想了想,又把所有辣的小零食单独挑出来放在旁边,省得某人乱拿。 忙完一抬头,看见楚夭刚刚建好了一个毛坯房,有点像西环街266号的古董铺。 他看了半晌,越看越像,神色逐渐严肃。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兼职狱警?”给房子盖了个厕所之后,楚夭头也不抬地问,“祝氏财团终于破产了?” 祝风停终于等到了搭腔的机会,精神一振。 “西环街266号,”他指着虚拟屏发问,“你为什么会住在那?那是我的房产。” 楚夭百忙之中抬了一下头,看看他,满脸莫名其妙,好像在问“那又怎样”。 “什么怎样?”祝风停觉得这人简直太过分了,从自己这里又吃又拿的,每次都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你在我的房子里白住了整整四年,不给个说法?” 楚夭指尖一抖,不小心推掉的刚搭好的羊圈。 停顿片刻,关掉虚拟屏转过头,对这家伙的情商有了全新的认识:“你要收租啊?”
第7章 以前不抽烟 众所周知,直A 的脑回路是不能揣测的。 尤其是眼前这个,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就算一口亲上去也会被问是不是在挑衅。 楚夭已经十分习惯,可以说是心如止水,就算是“难道不应该收吗”之类的反问也能从容应对。 没想到对方迟疑了一下,说:“不是。” 又继续道,“为什么偏偏是那?那里……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楚夭顿时意外。 他没想到祝风停会问这个。 安静片刻,还是给出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答案:“因为它是个被异能处理过的安全屋,而且没有备案。” “你可以选择其他安全屋。”祝风停皱眉,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当时你还是龙鳞的执行官,离开之前准备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不是什么难事。” 楚夭探究地看了他半晌,移开目光。 “我没得选,他们盯我盯得很紧。”他淡淡道,“如果你有关心过我的退休金账户,就会发现根本没人给我办理退休手续,也没有退休金,大概认为我很快就会‘意外身亡’。” “我……” “你没有。”楚夭打断,看着对方略微语塞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心烦,不明白祝风停为什么总是追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好像显得很关心自己似的。 垂了垂眼睛,继续说:“也是,毕竟和你没什么关系。” 说完,在那栋很像西环街266号的房子上点了一下,选择删除。 祝风停说不出话。 他确实没查过,甚至刻意回避了和楚夭有关的一切。 也许是因为那对没能送出去的戒指,又或者是那天晚上没敢看对方的眼睛,好几次都仓皇地一把将人按回枕头里。 …… 祝风停滚了一下喉结,突然感到有点委屈。 难道全都是自己的错吗?他想。那天晚上楚夭穿的粉红色衬衫至少要为此付一半责任。如果不是故意的,平时只穿黑白灰的人怎么会穿成那样来开门?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扭开了三粒扣子,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 喝醉了还把下巴扣在自己肩上,嘟嘟囔囔在耳边说话。 怎么看都是对方先始乱终弃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楚夭已经把头转了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病房里又变得很安静。 为数不多的情商终于在此刻占领了高地,祝风停没再翻那天晚上的旧账,起身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吃的,打开柜子发现本来就是满的,怎么塞都塞不进去。 楚夭被塑料袋稀里哗啦的声音吵到,探头看了一眼,说:“就这样吧。” 对方松了手,于是零食袋就这么乱七八糟敞开着地堆在柜子旁边,像一段不知如何收拾的关系。 - 祝风停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天,收获颇丰,得到了很多白眼。 快到晚上九点的时候。 他站起来,在楚夭“你到底走不走这都几点了不会打算睡在这儿吧”的眼神中,说:“明天再来看你。” 经过另一间病房门口,听见有人叫了一声:“祝哥!” 他停住脚步,拐了进去。 十来天前的那场营救行动里,虽然行动小组在突入之前已经切断了对方的主电源,并黑掉了防御系统,但还是没能阻止N启动紧急销毁模式,地下空间被炸毁,有不少成员受了伤。 伤员都被安置在普通医院,而住在这家需要另外贴钱的高级私立医院的,不算楚夭的话,还有两个实验体。 病房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是“裴灼”。 这只薄荷味实验体和西环街266号牵扯颇深,很不幸也被卷入这场风波,受了重伤,差点埋在地下回不来。 祝风停亲自下去把人挖出来的。 他对和楚夭有关的东西没法坐视不管,甚至隐约有种纵容。 当然这种纵容谁也没有看出来,“楚夭”这个名字甚至成了执行部上上下下心知肚明的禁忌,没人有胆子敢在新任执行官面前提起,生怕一个不高兴被送去销毁炉。 还有很多人当时断言,以新执行官对实验体的厌恶,不出一年龙鳞的实验体就得少七成。 但四年过去,这些实验体不仅没少,还被照顾得很好。 “医生怎么说?”祝风停问陪护兼病人的秦闻州。 “医生说我没有太大问题。” 祝风停对他的脑回路了如指掌,冷漠回应:“我是问裴灼。” “昨天半夜醒的,医生说要再观察24小时才能下床。”秦闻州疑惑道,“裴灼一醒我就发你消息了祝哥,没收到吗?” 祝风停:“……” 祝风停打开光脑,把雷电小狗从免打扰里面放了出来。 相比之下薄荷味omega就有眼力见多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说:“我想见楚哥。” “他在66号病房。”祝风停变脸比翻书还快,对这只实验体表现出十二分的宽容和耐心,还转了点零花钱过去,“等你能下床了,让秦闻州陪你去。” “谢谢祝哥。” 礼貌,乖巧,社会化程度远超一般未收容实验体,不愧是楚夭养过的。 祝风停甚感满意,心里生出一丝没来由的得意,打算等会出去就来一支烟。 一摸口袋,发现烟盒不见了。 - 另一边的病房里。 狱警走了,楚夭心情不错地翻了翻那个零食袋,发现里面有包拆过的烟,是个没见过的小众牌子,顺手打开,冷不丁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因为太过熟悉以至于楚夭有点莫名其妙地眨了一下眼睛。 ……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又抽出一支仔细嗅了嗅,更加确定了。 这种味道的烟并不常见,如果只是单纯的同款烟倒也算了,偏偏是盒味道极其相似的替代品。 相似的松枝香气,点燃后在另一个人的指尖和唇齿里缠l绵,欲盖弥彰之余,又添上了一层隐晦的暧l昧。 …… 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见门开的动静。 “我的烟——”祝风停忽然没声儿了。 那盒烟被楚夭拿在手里,抽出一支放在鼻子底下细细嗅闻,修长的脖子微微弯曲,优雅得仿佛天鹅垂颈,连带那根烟也蓬荜生辉。 “你的?”楚夭抬起头,合上盖子,却没有还给他的意思,“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 祝风停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当年你走的时候抽屉里的几包烟没带走。刚上任压力大,我就抽了试试,后来一直没戒。” 楚夭又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皮,说:“哦。” - 烟还回去了,但还留下了一支。 病房里没开灯,月光照在窗前,勾勒出一道清瘦落寞的人影,火星明灭,蓝色的眼睛没在缭绕烟雾里,看不清神色。 半夜十二点。 楚夭披上外衣,无声无息地从66号病房里溜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但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躲过值班护士的注意,顺利来到了医院大门外面。 夜风微热,吹动着外套衣角,拂过眼底淡淡的迷茫。 其实他并没仔细想过要到哪里去。 但白天和祝风停待在一块儿很不自在,像刺扎在掌心里拔不出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再次碰到还是觉得疼。 - 四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去了一场推不掉的相亲局。 对方也是好心,知道他“退休”后的处境不太妙,特意搭桥牵线了一个家世相当不错的omega,让接触试试。 对方家庭很满意,omega本人也很满意,甚至在餐桌上直言不讳,如果楚夭愿意的话下个月就能举行婚宴。 楚夭:“……” 餐刀一滑,黑胡椒汁不小心溅在了粉红色衬衫上。 “抱歉,”他垂下眼眸,用餐巾擦了一下,发现擦不掉,“其实……我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结束这场相亲局后,楚夭回到家,在沙发上呆坐了会儿,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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