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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啧”了一声：“周叙你……你赢了。” 王天天在旁边小声说：“这算什么大冒险……” 林知白捅他：“这是真心话，傻子。” 王天天“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沈遇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邱桢言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快到十二点了。 赵远从包里翻出几根仙女棒：“来来来，阳台可以放，我哥说这边允许。” 林知白和王天天抢着接过去，跑到阳台上点燃，金色的火花在黑夜里滋滋地绽放。 沈遇也拿了一根，举着看了半天，没点。 周叙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帮他点上。 沈遇举着仙女棒，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笑容照得亮亮的。 赵远凑到林知白旁边，跟他一起画圈。两个人你画一个，我画一个，比谁画得大。 王天天在旁边当裁判。 邱桢言也拿了一根仙女棒，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画圈，只是静静地点燃，举着，等到手里的仙女棒燃到一半，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沈遇正举着仙女棒，仰着脸冲周叙笑。周叙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弯着。 邱桢言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手里的仙女棒。 金色的火花慢慢燃尽，最后一点光消失在夜色里。 赵远喊：“还有三十秒！” 几个人围到阳台上，一起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十、九、八、七……” 沈遇扭头看周叙，周叙也正好看他。 火光映在两个人眼睛里，周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四、三、二、一——” 远处隐隐约约有烟花升起，大概是从别的允许放烟花的区域传来的，隔得远，只有零星的光点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几个人一起喊：“新年快乐！” 沈遇踮起脚，在周叙脸上又亲了一下。 周叙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林知白在旁边起哄，王天天跟着喊，赵远笑得最大声。 邱桢言站在人群边上，看着他们。 沈遇从周叙怀里探出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冲邱桢言挥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桢言！新年快乐！” 邱桢言有一瞬间愣神，然后他笑了：“新年快乐。” 阳台上灯光暖暖的，六个人挤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 “茄子——”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 游戏结束，仙女棒放完，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沈遇和周叙一间，林知白和王天天一间，赵远和邱桢言各一间。 沈遇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叙在他旁边躺下，见他那副样子，侧过脸看他。 “想什么？” 沈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周叙，邱桢言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他有喜欢的人，我居然是今天才知道的，还是通过游戏。” 周叙的眸光动了动。 沈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当初喜欢你的第一天，就跟他说了。” 周叙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沈遇没动。 过了一会儿，周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 “他可能还没准备好说。” 沈遇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周叙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点堵。 窗外偶尔还有烟花的声音传来，远远的，闷闷的。 沈遇闭上眼睛，往周叙那边靠了靠。 周叙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睡吧。” 沈遇没再说话。
第30章 他开始不确定了 跨年结束，沈遇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一月过得很快。期末考、寒假、过年，周叙还是忙，但见面的时候会揉他脑袋，会把他碗里不吃的菜夹走，会在他说废话的时候认真听着，而且今年他们也一起过年了。 二月也过去了。 三月到来的时候，沈遇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 三月中的周末，沈遇窝在周叙家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相册。 “你看念念，胖成球了。”他把手机递过去，“我妈天天偷偷喂它，还嘴硬说不喜欢。” 周叙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那只圆滚滚的三花，唇角弯了弯。 沈遇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忽然一动：“周叙，你想不想去看看念念？” 周叙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沈遇说：“它现在可亲人了，谁摸都蹭。不过你来的话，肯定还是第一个蹭你。” 周叙把手机还给他：“下次吧。” 又是这两个字。 沈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每次都这么说。” 周叙没说话。 沈遇收起手机，靠回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不是不愿意去我家？” 周叙侧过脸看他。 沈遇盯着天花板：“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是。” 沈遇没动，周叙收回手，也没再解释。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周叙是不是，就是不想去他家？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太愿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 四月初的一个中午，沈遇和邱桢言一起在食堂吃饭。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一个人影就晃到了他们对面。 赵远一屁股坐下来，餐盘往桌上一放。 “挤一挤，别的地儿没了。” 沈遇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空位明明还有不少，但他懒得戳穿，低头继续吃饭。 赵远吃了两口，忽然压低声音道：“你家那位最近怎么了？” 沈遇筷子顿了顿：“什么怎么了？” 赵远说：“在班里话更少了，问他志愿填哪儿，也不说。” 沈遇愣了一下。 志愿？ 周叙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件事，他都快忘了周叙马上要毕业了。 赵远继续说：“我问他高考完想去哪儿，他愣了半天，说‘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 沈遇低着头，筷子停在碗里。 周叙的成绩，去哪所学校都够。他一直以为周叙心里有数，所以才没问过。 可现在赵远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周叙是有顾虑的，他可能也没想好去哪。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觉得……告诉他也没用，反正他帮不上忙？ 又或者，周叙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他知道？ 沈遇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瞎想，周叙可能就只是单纯纠结报考哪所学校，不想多说。 可那个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周叙是不是没想过他们的以后？所以考哪儿都行不需要告诉他，反正跟他没关系？ 赵远又说了几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看见赵远摆摆手，端着餐盘走了，说是去找王天天他们。 邱桢言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让沈遇回神。 “先吃饭。” 沈遇点点头，把菜扒进嘴里。 嚼着嚼着，忽然又想起当初追周叙的时候。 那时候周叙话也少，不怎么回应，但他就是死皮赖脸地往上凑。 后来周叙答应了，他还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想想…… 周叙当时，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 - 那天晚上，沈遇躺在床上，把和周叙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周叙从来没对他说过“喜欢”两个字。 见面的时候不好意思开口就算了，但是连微信上他发“我好喜欢你呀周叙”之类的话，周叙从来也只会回“嗯”“知道了”，更别说主动发喜欢了。 沈遇以前觉得，周叙就是那样的人，说不出口也正常。 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周叙是说不出口，还是根本就不想说？ 沈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念念跳上床，在他旁边趴下，沈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念念，你说他当初答应我，是不是因为被我缠得烦了？他现在是不是腻了？” 念念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沈遇又在周叙家。 周叙在写卷子，沈遇在旁边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 刷着刷着，他忽然放下手机，盯着周叙的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凑过去，在周叙嘴角亲了一下。 周叙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微微侧过脸，在沈遇唇上轻轻碰了碰。 沈遇愣住了。 这是周叙第一次主动回应他。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又甜又软。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周叙的眉头皱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周叙就退开了，垂下眼，盯着面前的卷子，什么都没说。 沈遇看着他，心里那点亮光慢慢暗下去。 他在想什么？ 他皱眉，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亲吗？可明明是他先回应自己的。 是后悔了吗？还是……其实他根本没准备好，只是顺着自己？ 沈遇张了张嘴，想问他。 但看着周叙低头写卷子的样子，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躺回去，把脸埋进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叙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想亲就亲，周叙从来不躲，虽然不会主动，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亲完就皱眉头。 周叙是不是，真的开始不喜欢自己了？ 可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遇又立刻把它按下去。 不对，周叙刚才明明回应了。 可能只是压力大？毕竟快高考了，可能……可能他有什么心事？ 沈遇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越来越没底。 那天晚上回家，沈遇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初追周叙的时候，每天送早饭，每天发消息，每天蹲在楼下等。 后来周叙答应了，他以为是自己追到了。 可现在呢？ 周叙不愿意来他家，志愿的事也不跟他说，亲他的时候还会皱眉。 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被自己缠得没办法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念念跳上来，在他旁边趴下。 沈遇没摸它。 念念蹭了蹭他的手，沈遇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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