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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说‘我没睡，我就是闭目思考’。”邱桢言接话。 沈遇笑得眼睛都弯了：“老周脸都绿了，罚他站一节课，你看到没，他下课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桌子走了半天。” 邱桢言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笑。 沈遇还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卷毛在晚风里一晃一晃的。 走到半路，沈遇忽然顿住了，他看见周叙站在前面那棵樟树下。 沈遇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周叙低头看他，给他整了整衣领：“等你。” 沈遇抬起下巴方便他弄，等周叙放下手，他回头看了一眼邱桢言。 邱桢言冲他挥挥手，说了句“我先上去”，就往教学楼走了。 沈遇转回来，看着周叙。 周叙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沈遇被揉得有点懵，他抬起头，盯着周叙看了几秒。周叙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沈遇总觉得他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好像有点低落。 “你心情不好？” “没有。” 沈遇盯着他，不信：“那你怎么了？” 周叙没说话。 沈遇想了想，小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学业上的问题吗？马上就高考了，你压力太大了吗？” 周叙的睫毛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沈遇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在周叙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没事的，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好的。” 周叙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伸手，把沈遇拉近了一点，低下头，嘴唇在沈遇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遇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周叙。 周叙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沈遇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别的什么。 沈遇张了张嘴，想问他，话还没出口，上课铃响了。 周叙松开他：“去上课吧。” 沈遇站在原地，没动。 “快去。” 沈遇还是不想走，但他看到办公室有值班老师已经朝自己教室走过去了，只好说：“那我走了？” 周叙“嗯”了一声。 沈遇转身就跑，跑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周叙还站在那棵树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这边。 沈遇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跑进教室的时候，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沈遇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在座位上坐下，喘着气把书翻开。 邱桢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沈遇盯着面前的卷子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周叙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压力太大了吗？ 快高考了，紧张也正常，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他又想起周叙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好像不只是压力大那么简单。 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 但是他刚刚还亲了自己的额头，这也不像不喜欢了啊，最近还给他点零食奶茶，难不成是因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愧疚才给他买的？ “怎么了？” 邱桢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遇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邱桢言说：“你刚才跑进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沈遇垂下眼，没说话。 邱桢言等了几秒，又问：“周叙跟你说什么了？” 沈遇摇摇头。 “没说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就是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我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他也不说。” 邱桢言的笔尖顿了顿。 沈遇继续说：“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我觉得他就是不开心想追问他，但是上课铃响了，我只能跑回来了。” 他想起刚才周叙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起那个轻轻的吻，想起他说“去上课吧”时候的声音。 他心里忽然有点乱：“桢言，他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吗？” 邱桢言沉默了一会儿。 沈遇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邱桢言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别想太多。” 沈遇垂下眼。 邱桢言收回手，转回去继续写题：“他可能就是快考试了跟你见面的时间少有点焦虑呢。” “好吧……” 沈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又转回去，盯着面前的卷子。 他想起周叙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想起自己刚才按下去的那个念头。 他真的是压力太大吗？ 还是…… 他不知道。 - 六月初，正好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沈遇去了周叙家。 周叙在看教辅资料，见他来了，就放下书招呼他过来坐。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沈遇忽然开口：“周叙。” 周叙看他。 沈遇说：“还有一个礼拜就要高考了。” 周叙“嗯”了一声。 “这一个礼拜，你就专心复习，冲刺高考吧，不用想着我。” 沈遇继续说：“等你考完了，我们再好好见面好好聊一聊。” 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你要加油。” 周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在沈遇脑袋上揉了一把：“好。” 沈遇点点头，又靠回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遇闭着眼睛，闻着周叙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他没问那些想问的话。 他告诉自己，等周叙考完再说。 等他考完，一切都会好的。
第33章 等待判决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高二放假，沈遇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点开周叙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周叙这会儿正在考试吧。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呆，念念跳上来，在他旁边趴下。 沈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沈遇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起来洗漱。 客厅里，方芸芸正在看手机，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放假还起这么早？” 沈遇“嗯”了一声，去厨房拿了瓶牛奶。 方芸芸看着他那副蔫蔫的样子，忽然开口：“你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沈遇顿了一下：“有吗？” “最近遇到什么事了？想跟妈妈说说吗？” 沈遇听到这话心里闷闷地，转过头看她。 方芸芸的表情很平常，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沈遇摇摇头：“没什么啊。” 方芸芸看着他，一副不信的样子。 沈遇笑了笑，眼睛弯弯的：“真没什么，就是放假在家待着无聊。” 方芸芸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行吧，无聊就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沈遇点点头，拿着牛奶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就垮了。 他靠在门板上，盯着手里的牛奶瓶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床边，躺下，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一点半，语文考完了。 沈遇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放下。 周叙要考试，他不能打扰他，而且周叙还看不了消息。 沈遇在家待了一天，什么也没干。 晚上六点，手机终于震了。 【揍人精：考完了。今天语文还行，数学有点难，你吃饭了吗？】 沈遇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猫猫万岁：吃过啦，数学难也没事，大家都难，你肯定没问题。】 【揍人精：嗯，你今天干嘛了？】 沈遇想了想，没说自己躺了一天。 【猫猫万岁：在家陪念念。】 【揍人精：它乖吗？】 【猫猫万岁：乖，一直趴我旁边。】 【揍人精：那就好。】 沈遇看着那几条消息，心里暖洋洋的。 【猫猫万岁：周叙，明天也要加油！】 【揍人精：好。】 - 六月八号，高考第二天。 中午的时候，邱桢言发消息过来。 【邱桢言：下午有空吗？打球？叫上林知白和王天天。】 沈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猫猫万岁：行。】 下午三点，四个人在球场碰面。 林知白一到就开始抱怨：“热死了，这天气打球，你们是不是有病？” 王天天说：“那你别打啊。” 林知白立刻改口：“来都来了。” 邱桢言拿出羽毛球拍，分给沈遇一把。 “双打，你和林知白一队，我和王天天一队。” 沈遇接过球拍，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林知白话多，一边打一边嚷嚷。 “沈遇你往后退！后退！哎对对对！” “邱桢言你这球太刁钻了！” “王天天你是不是专门往我脸上打！” 沈遇被他吵得头疼，但打着打着，慢慢也投入进去了。 出汗的感觉，好像比躺在家发呆好一点。 打了两局，几个人坐在场边喝水。 林知白拧开瓶盖，随口说：“周叙今天是不是考试了？” 沈遇愣了一下：“嗯。” 林知白点点头，没再问，转头跟王天天说话去了。 邱桢言在旁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说话。 歇了一会儿，林知白忽然又开口。 “哎，等周叙考完了，下次叫上他一起来打球呗。叫上他那个同桌，叫什么来着……赵远？” 王天天说：“可以啊，正好我们三组，累了还可以下去休息轮换。” 林知白看向沈遇：“你觉得呢？” 沈遇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水瓶，没说话。 林知白等了两秒，见人没反应，伸手在沈遇眼前挥了挥，又叫了一声：“沈遇？” 沈遇回过神，抬头看他：“啊？” 林知白愣了一下：“我说下次叫周叙一起来打球，你觉得怎么样？” 沈遇说：“哦，行啊。” 林知白有点奇怪，王天天也看了过来。 沈遇被他俩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林知白摇摇头：“没什么，歇够了没？再来一局。” 沈遇站起来，拿起球拍。 这一局明显不一样了。 打球的时候，邱桢言跟王天天总往他这边喂球，林知白毫不在意，一边打还一边喊。 “沈遇这球漂亮！” “可以啊这扣杀！” “再来一个！” 王天天也跟着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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