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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嗯”了一声，自己按着棉球去下一个项目。 方芸芸跟在他后面，帮他拿着外套，在旁边等着。 做完最后一项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沈遇把棉球扔进垃圾桶，方芸芸递过来一瓶水。 “饿了吧？先喝口水，等会儿吃饭。” 沈遇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跟着方芸芸往外走。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把车门拉开。 方芸芸报了餐厅的名字，司机点点头，车子驶出停车场。 - 餐厅是方芸芸提前订好的一家粤菜馆。 虾饺、肠粉、叉烧、金钱肚、红米肠、脆皮乳鸽，全是沈遇爱吃的。 沈遇坐下来，筷子刚拿起来，方芸芸往他碗里夹了一只虾饺。 “多吃点，早上饿坏了吧。” 沈遇低头咬了一口，虾仁很大，咬下去弹牙。 沈遇被好吃地露出星星眼，满足！ 方芸芸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只动了几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添茶、夹菜。 “下午签合同的事，我陪你一起去。”方芸芸说。 沈遇头也没抬，专心吃饭：“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方芸芸没接话，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叉烧。 沈遇吃了一口，抬头看她。 方芸芸低头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遇看得出来，她是不高兴了。 他筷子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行吧，那妈你陪我。” 方芸芸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米肠：“这还差不多。” - 下午两点，司机把他们送到售楼处门口。 中介已经在大厅等着了，看见沈遇进来，老远就迎上来。 “沈先生，这边请。” 方芸芸跟在沈遇旁边，进了会客区，中介倒了俩杯水递过来，方芸芸接过去放在沈遇面前，自己先开口问：“合同都准备好了？” 中介愣了一下，看了沈遇一眼。 沈遇点点头，中介连忙把文件从公文包里掏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方芸芸拿起第一份，一页一页翻过去，比沈遇看得还仔细。 户型图、面积、单价、总价，每一条都要问清楚。 中介在旁边一一回答，额头上沁出细汗。 “公摊面积多少？” “百分之二十二，咱们这个小区算低的，您放心。” 方芸芸没接话，继续往后翻。 贷款条款、交房日期、物业费明细，一页一页看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把合同递给沈遇。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沈遇接过来，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中介。 从售楼处出来，方芸芸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装修完你就要离开妈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沈遇听到了，凑过去把胳膊搭在她肩上，笑嘻嘻的：“哎呀，什么离开呀，我会常回来的呀，妈你想我了来看我也可以的嘛。” 方芸芸瞪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拍完手却没放下来，在他肩上按了按：“行，你说的。” “我说的。” 方芸芸又看了那栋楼一眼，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沈遇跟上去，把手揣进口袋里，手指碰到钥匙串，凉凉的。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栋楼，半年后，那里就是他的家了。 - 周日上午，沈遇在阳台陪念念晒太阳。 念念趴在他腿边，尾巴搭在他脚踝上，睡的很香。 沈遇半躺在躺椅上，手机扣在肚子上，眯着眼看天上的云。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智发集团人事部-李敏，入职事项我简单跟您沟通一下”。 沈遇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几条消息，入职须知、报到流程、需要带的证件，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跟了一句“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 沈遇打字：好的，谢谢。 发完他退出对话框，消息列表里，周叙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点进去，把手机重新扣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念念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他一下。 - 傍晚，沈遇坐在书桌前整理明天要带的证件。 体检报告还没出来，人事说可以后面补。 方芸芸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放在桌角：“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 方芸芸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紧张吗？” 沈遇把文件袋拉链拉上，放进包里，头也没抬：“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上班了。” 方芸芸笑了笑，没拆穿他。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遇正把包放到椅子旁边，动作很自然。 她没说话，带上门出去了。 沈遇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伸手拉开抽屉。 最里面有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他高中时期整理的周叙写给他的纸条，还有他俩一起去做的三花猫拼豆挂件。 他没打开盒子，只是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有些失神，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 晚上，沈遇洗完澡躺在床上，头发还没干透，枕头上洇了一小片水渍。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他拿起来看。 【周：明天怎么去公司？】 【猫猫万岁：地铁。】 【周：我们顺路，我来接你一块走。】 沈遇想了想，回了一句。 【猫猫万岁：不用了周总。】 这次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周：不用叫周总，私底下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沈遇盯着那行字看了会，他没接这句话，也不想回复了。 刚翻个身打算退出微信刷刷短视频，周叙的消息又发来了。 【周：东西都准备好了？证件那些，别漏了。】 沈遇觉得他有点啰嗦。 现在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了，顶多是个上下级，周叙说这么多干嘛，难道每个员工他都这样。 学生时代那么冷淡，当上老板了话居然变多了。 【猫猫万岁：好了。】 【周：那你早点睡。】 沈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想起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周叙也爱说这种话——“别迟到”“别熬夜”“早点睡”。 那时候他听着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嫌他管得多，但每次都乖乖照做，因为不照做周叙会揍他。 现在再看到这些话，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猫猫万岁：嗯。】 他切了微信的后台，这次专心刷视频去了。
第45章 上班ing 早上八点，沈遇被闹钟叫醒。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把闹钟摁掉，在床上赖床了十分钟才爬起来。 昨晚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脑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 上班前一晚他都这样，从读书的时候就这样了，第二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前一晚准失眠。 他洗完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眼底有一点点青，不明显，凑近了才能看见。 沈遇把头发抓了抓，把杂乱的地方打理顺，洗漱跟穿衣服在二十分钟内解决。 下楼的时候方芸芸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手里端着杯咖啡。 看见他下来，方芸芸抬了抬下巴：“张姨煮了粥，放在厨房保温。” 沈遇“嗯”了一声，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坐下来慢慢喝。 方芸芸看着他，开口：“今天第一天上班啦？” “嗯。” “东西都带齐了？让司机送你去。” “带齐了，不用了妈，我自己坐地铁。” 方芸芸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遇把粥喝完，站起来拎起包，弯腰摸了摸念念的脑袋。 “走了。” 念念“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方芸芸送到门口，沈遇换鞋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路上小心。” “知道了妈。”沈遇推开门走出去。 方芸芸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遇想了想：“看情况吧，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好。” 沈遇穿过前院，推开院门，沿着小区的路往外走。 早上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低着头，踩着地上被阳光投射下来的斑驳树影。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快到住宅区门口的时候，他抬起头。 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车身擦得很亮，漆面都反光。 沈遇多看了一眼，没太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门口，车门开了。 周叙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 他绕过车头，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沈遇。 沈遇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动。 周叙先开口：“早。” 沈遇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怎么在这儿？” 周叙说：“说好的顺路接你。” “谁跟你说好了？” 周叙没接话，就那么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沈遇站在那儿，跟他对峙了几秒。 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 沈遇叹了口气，认输地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周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坐前面。” 沈遇的手顿了一下，把后座车门关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干净得过分，内饰是浅色的，座椅柔软，空调开着，温度刚好。 沈遇把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看着前面。 周叙上车，关上门，系安全带的时候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沈遇没看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面。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门口，汇入车流。 沈遇盯着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掠过去。 “吃早饭了吗？”周叙忽然开口。 沈遇说：“吃了。” 周叙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周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开口了：“第一天上班，紧张吗？” “不紧张。” 周叙“嗯”了一声，没再问。 一路无话。 车子在公司地下车库停下来。 沈遇等周叙一停好车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刚下车，就看见有个人正往这边走，是个年轻男生，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沈遇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又看见驾驶座下来的周叙，眼睛瞪得更大了。 沈遇装作没看见，低头整理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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