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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沈遇往电梯口走。 刚到电梯口门就正好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沈遇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是大学的时候，那个总是凑在周叙旁边的，写暗恋周叙的帖子发在某红薯的，他飞过去找周叙那天，走在周叙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的那个人。 宋也。 宋也的目光落在沈遇身上，顿了一下，又越过他，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 周叙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你就是沈遇吧？” 沈遇点了点头：“你好。” “宋也，人事部新来的。”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给周总带的。” 沈遇“哦”了一声，侧身让了让，准备进电梯。 宋也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在他前面。 沈遇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宋也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笑，语气轻飘飘的：“你就是周叙每天早上接的那个？” 沈遇没说话。 “我听说了，人事部的同事都在聊，周叙以前可从来不做这种事，我追他那会儿，约他吃饭他都推，说要忙。” 沈遇打断他：“只是顺路。” 宋也笑了一声：“他住城东，你住城南，怎么顺的路？” 沈遇愣了一下。 城东？他一直以为周叙现在的住址跟他家同一个方向。 周叙从来没说过自己住哪儿，他也没问过。 现在宋也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城东到城南，这么远的距离，每天早高峰绕这么一大圈，就为了接他上班？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 宋也看着他：“你不知道他住哪儿？算了，不过他那个人就这样，对谁都不会太认真。等新鲜劲儿过了就淡了，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接你上下班算什么，过两个月你看他还接不接。” “说够了吗，我要下去了。”沈遇看着他，眼里带了点不耐。 宋也见他这样，也不再说了，他耸了耸肩，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遇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他看见宋也端着咖啡往周叙办公室的方向走过去敲了敲门，声音轻快：“周叙，给你带了咖啡，你喜欢的。” 电梯门合上，沈遇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宋也那句话。 接你上下班算什么，过两个月你看他还接不接。 新鲜劲儿过了就淡了。 你喜欢的，咖啡。 所以现在算什么？周叙的新鲜劲儿？想逗逗自己的前男友？ 不对，也不知道是前男友还是前前男友。 确实，周叙也只是自顾自地接送他，带他吃饭，并没有说什么喜欢，是他自己又快要陷进去。 但是周叙跟他并不顺路还坚持送他上下班，今天还说了想早一点见到他啊，难道只是为了逗逗自己？ 周叙，都是周叙，五年了这个人还是能轻而易举让自己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他难道还要再重来一次，再赌一次，直到周叙又一次沉默，再一次放手？ 沈遇把脸埋进手心里，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来，门开了，他没动。 门又关上了，电梯停在原地，安安静静的。 他不想再被同一个人丢掉第二次了，沈遇心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走出电梯。
第50章 我想追你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沈遇往工位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在工位前坐下来，陈嘉木还没回来。 那杯上午宋也发的奶茶还放在桌角，沈遇拿起来喝了一口，是焦糖味的，很甜。 沈遇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甜得发腻，让他想到宋也说话时那种轻飘飘的语气。 他把杯子推到桌角，打开电脑，开始看下午要处理的代码。 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过，他努力让自己看进去。 该改的地方改，该测的地方测，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比平时还快。 陈嘉木从食堂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一回来就处理工作，不午休啊。” 沈遇“嗯”了一声，没抬头。 陈嘉木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笑嘻嘻的：“周总请客吃的什么？” “就普通的饭。” 陈嘉木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识趣地缩回去了。 一整个下午，沈遇都在看代码、改代码、跑测试。 他把自己埋进工作里，脑子没空想别的。 宋也那张脸、电梯里那些话、城东还是城南——这些东西全堆在脑子角落，被他用工作压住了，暂时翻不上来。 陈嘉木中间又探过头来两次，一次问他要不要帮忙，一次给他带了点零食。 沈遇零食收了但也没见他吃，陈嘉木看他认真，也就不再打扰他了。 - 快下班的时候，沈遇给周叙发了一条消息。 【猫猫万岁：今天我自己回去。】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 【周：怎么了？】 沈遇没回。 他退出微信，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代码。 改完最后一行，保存，提交，沈遇关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站起来的时候，陈嘉木也刚好关电脑，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到了一楼，陈嘉木今天打了车，不做地铁，跟他挥挥手就走了。 出了大门，天还没黑透，路灯刚亮起来。 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几步，余光扫见旁边站着一个人。 周叙站在大门旁边的柱子边上，大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车钥匙，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遇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周叙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消息没回，我怕你走了。” 沈遇说：“我在忙。” 周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工作上有难题？” 沈遇摇头。 周叙又问：“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沈遇还是摇头：“没有，都处理完了。” 周叙没再问，也没动，就那么站在他面前。 门口偶尔有下班的同事经过，往这边看一眼，又匆匆走了。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正要开口说“你走吧”，周叙先开口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平，尾音往下坠了坠。 沈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周叙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看着他，似乎带着点紧张和不知所措，静静等待他的判决。 沈遇忽然就狠不下心了。 他张了张嘴，一下午脑子里打好的“你离我远点”，“别每天来接我了”，这些腹稿全部堵在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沈遇叹了口气：“你每天从城东跑到城南来接我上班，不累吗？” 周叙的睫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早上要先来我家，再开回公司，晚上要先送我回家，再自己开回去。”沈遇顿了顿，“你不嫌折腾？” 周叙沉默了一会儿：“谁跟你说的？” 沈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叙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绕路来接你，你肯定不让我接了。” 沈遇噎住了，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会这么做。 周叙又问了一遍：“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沈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你别管，你先回答我，每天绕半个城，不累吗？” “不累。”周叙弯下身，双手扶住沈遇的肩膀让对方看自己，坦然道，“比起这个，见不到你，更累。” 沈遇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盯着周叙，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不是生气的委屈，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周叙。”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时的新鲜感吗？你不能因为我喜欢过你就要一直欺负我……” 沈遇说着说着就憋不住想哭，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不想让自己看上去这么狼狈。 周叙看他这样，心像是猛地被攥住，他再也憋不住了：“不是想欺负你，小鱼，我想追你。” 沈遇揉眼睛的手猛地顿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耳朵里嗡嗡的，周叙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愣在那儿，手还举在眼睛旁边，忘了放下来。 周叙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尾音微微发颤。 “我在追你。不是新鲜劲儿，不是玩玩，是认真的。” 沈遇把手放下来，盯着周叙。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看见周叙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蜷起来又松开。 表情再也不像平时淡淡的，游刃有余的模样，呼吸节奏好像也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周叙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我想追你，可以吗，以前是我不对。” 沈遇猛地低下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楚。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五年前分手时周叙沉默的样子，一会儿是宋也那句“新鲜劲儿过了就淡了”，一会儿又是周叙刚才说的“见不到你更累”。 “我不知道……”沈遇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 周叙没说话。 沈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抬头看他。 周叙目光沉沉，下颌线微微绷着。 “是认真的。”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每一个字都想了很久。“我可以用时间证明，你可以再信我一次吗？” 沈遇又想哭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你不用现在回答。”周叙说。 沈遇愣了一下。 周叙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我会一直等你。” 沈遇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往室外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发现周叙没跟上来，他停下来，回头看周叙。 周叙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但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沈遇看着这样的周叙心下忍不住发酸。 “不走吗？不是说送我回去？”他轻声道。 周叙听到了，猛地抬头，眉间这才舒展，深深松了口气 ，小跑着追上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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