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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沈遇缩了缩脖子，被这一声吼的一呆：“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柯晴的声音拔高了，“你当初在国外哭成什么样你忘了？你现在回去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他又把你骗走了？” 沈遇小声反驳：“他没有骗我……” “他五年前干什么去了？”柯晴打断他，“你不是说他没挽留吗？你不是说他连句喜欢都没说过吗？这种人你还要？” 沈遇不说话了。 柯晴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又怕说太重。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下来，但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遇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我就是还没答应他嘛，而且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的呢。” “你还没答应？”柯晴一愣，“那你高兴什么？” 沈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柯晴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沈遇，我担心你。” 沈遇抬头看他，屏幕里柯晴的表情有点复杂，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算了，”柯晴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沈遇小声说：“我听进去的。” “听进去个屁。”柯晴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凶了。 他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行吧，你高兴就好，但你要是再被他弄得哭鼻子，看我不飞过来拧你的耳朵。” 沈遇心虚地移开视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没被拧呢，就已经开始幻痛了，柯晴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次他被同事欺负了没吭声，柯晴知道后气得直接杀过来，帮他出气后，拧着他耳朵骂了半小时。 他那时候一边喊疼一边笑，柯晴骂到最后自己也笑了。 “不会的，”沈遇又说了一遍，这次认真了一点，“我心里有数。” 柯晴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沈遇读懂了——你不心里有数，你什么时候心里有数过。 沈遇有硬着头皮道：“真的。” 柯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把想说的所有话都咽回去了：“行吧。” “那个……”沈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闻了闻袖子，“我身上全是烤肉味，先去洗澡了。” “退朝。” “那我挂了？” 柯晴懒得理他了，先挂了电话，视频挂断的瞬间，沈遇听见柯晴在那边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语气像是在骂人。 沈遇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在柯晴眼里到底是怎么个可怜小白菜的人设啊。 他站起来，拿好衣服往浴室走。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柯晴问他高兴什么，他没回答上来，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不是因为周叙说要追他，也不是因为今天吃了顿烤肉。 是因为他发现，周叙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五年了。 沈遇睁开眼，水雾蒙了一镜子。 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而且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的呢。”
第54章 “仗势欺人的关系户” 周二早上，沈遇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昨晚又没睡好。 洗完澡躺上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叙说要追他和烤肉店的事。 沈遇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现在眼睛都睁不开。 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抓了个三明治团吧团吧咽下去，灌了半杯豆浆，含糊地跟方芸芸和沈诺文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往外跑。 周叙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沈遇拉开车门坐进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睁半闭的，小卷毛乱糟糟地翘着，一看就是没睡醒。 周叙看了他一眼，把副驾驶上那杯东西递过来。 “就知道你今天早上会困。” 沈遇接过来，杯子冰冰凉凉的，贴着掌心的那层水珠往下滑。 是一杯冰拿铁。 沈遇说了声谢谢，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冰凉的咖啡滑进喉咙，苦味很淡，奶香很浓，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 快到公司的时候，周叙把车拐进地下车库。 沈遇解开安全带，等周叙停好车，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了几个人，看见周叙，有人叫了声“周总”，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叙淡淡地应了一声，站到电梯门前。 沈遇站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 电梯来了，几个人走进去，沈遇跟在周叙后面，按了二十二楼的按钮。 门快关上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等一下”，沈遇帮忙按着开门键等了两秒，一个女生小跑着进来。 “谢谢——啊。” 那个“谢”字说到一半，尾音拐了个弯收回去了，女生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安静地站到了电梯角落。 沈遇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太在意。 电梯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但他余光扫见有人在看自己——那种不太明显的、偷摸的、以为他察觉不到的目光。 不过沈遇已经快习惯了，自从有人看见他从周叙车上下来，这种目光就没断过。 电梯里、走廊上、办公室里，总有人偷偷看他，等他转过去又假装在看手机。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 沈遇先走出去，身后同一楼层的几个人跟出来。 他往工位走的时候，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怎么好。 经过几个同事身边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陈嘉木还没来，旁边的工位空着。 沈遇坐下来，打开电脑，把包放好，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但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摇掉，拿着杯子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正低头往杯子里倒热水。 沈遇认出了她，是李敏，入职前加他微信领他到工位上的人事，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后来在走廊上碰见过几次，她都会跟自己打招呼。 沈遇走到饮水机旁边，冲她点了点头。 “早。” 李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甚至没有平时那种客气的礼貌。 她看了沈遇大概一秒，然后把目光移开，拧上杯盖，绕过他走了出去。 全程没说一个字。 沈遇端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的门，李敏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了。 沈遇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她，想不出什么只好接完水拧上盖子往回走。 路过人事部的时候，他往里扫了一眼——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看什么。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表情变了变，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人，几个人就散了。 沈遇回到工位，把杯子放下。 陈嘉木已经来了，正靠在椅背上啃吐司，看见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算是打招呼。 “早。”沈遇坐下来。 陈嘉木嚼了两口，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跟平时一样啊。” “好吧，那个，你昨天中午是去二十三楼跟周总吃饭的？” “嗯，怎么了吗？” 陈嘉木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遇等着他往下说，但陈嘉木好像不打算说下去了，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沈遇觉得不对劲，他直直盯着陈嘉木：“到底怎么了？” 陈嘉木犹豫了一下，把咖啡放下，椅子往他这边滑了半米，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今天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听见人事部的人在聊天，说昨天有人上二十三楼找周总，把宋也给周总送的咖啡故意打翻，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沈遇皱起眉：“什么不好听的话？” 陈嘉木凑得更近了，抬手罩住沈遇的耳朵小声说：“就是说……让宋也收起对周总的心思，下次再发现就让周总开除他什么的。” 沈遇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谁说的？” 陈嘉木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听了一耳朵，人事部的人都在传，说那个人是你，还说——” 他顿了顿，看着沈遇的表情，没再说下去。 “还说什么？” 陈嘉木叹了口气：“还说那个人仗着跟周总认识，欺负新来的同事。” “宋也昨天不是请大家喝奶茶吗，人家本来是好意，中午想给周总也送一杯，结果在二十三楼被堵住了，咖啡被撞翻了，还被说了那些话。” 沈遇盯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是不信的，”陈嘉木赶紧补了一句，“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他拍了拍沈遇的肩膀：“估计是有什么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哈。” 沈遇没说话，脑子里把昨天的事过了一遍。 他吃完饭在电梯口碰到宋也，宋也挡在他面前，说了一些挑拨自己跟周叙关系的话。 然后他走了，宋也端着咖啡往周叙办公室走。 他明明并没有打翻宋也的咖啡，也没有威胁宋也要让周叙把他开除。 是宋也被周叙赶出来了不甘心，所以编了一套咖啡是被自己故意撞翻的，并且威胁他收起心思、不然就让周叙开除他的说法。 这样他在人事部就成了“被欺负的新人”，而沈遇成了“仗势欺人的关系户”。 沈遇把整件事想通之后，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他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不是没被人欺负过，但从来没人用这种方式欺负他。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装可怜、造谣、让所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咽不下这口气。 “沈遇？”陈嘉木在旁边叫他，“你没事吧？” “没事。”沈遇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陈嘉木愣了一下：“去哪儿？” 沈遇没回答，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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