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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泊只能挣扎着又去刷了一次牙。 等他重新上了床，翟行复也去而复返，拿了衣服准备洗澡去。 ——拿的还是翟泊的衣服。 翟泊没注意到，手臂横在眼睛上，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腰被某个力道挎上，鼻腔涌上十分熟悉的气味。 脖颈被温热的气息侵占，翟泊艰难地睁开了半边眼，灯全都关了，什么也看不见，感知全部聚焦在脖子上。 他揉了揉翟行复的脑袋，因为是被吵醒，嗓音还有些哑：“睡不着吗？” “嗯。”闷闷的。 “为什么？” 衣衫被向上微微撩开，温热的手探进来，抚上腰腹一侧，翟泊下意识绷紧神经，在黑暗中按住那只手。 他眉心跳动，越界的猜测攀上来。 不能吧，都这个点了。 他薄唇张了张，制止的话临到嘴边，耳畔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今天给你倒酒的那个男生，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翟泊愣住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其实翟泊连那个男生的脸都没认住，然而翟行复却还耿耿于怀。 “我都没看他脸。”翟泊实话实说。 “真的？” “嗯。” 翟行复不说话了。 翟泊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但能确定的是，翟行复现在恐怕不太开心。 他收回手，凭感觉摸到翟行复的脸，很轻地拍了拍，“过来点儿。” 翟行复动了动，很听话地把脸凑过来。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翟泊现在能看见男生直勾勾的视线，很乖，又透着一股子隐忍。 翟泊压着他的脖子往下，唇贴上他的额头。 “晚安。” 他实在是很累了，也没再搭理腰间那只乱摸的手，就这么抱着翟行复脑袋，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翟泊真正酒醒之后，有过不止一次后悔，答应了这段荒唐的地下情。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不过短短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他和翟行复只会是从前那样，不会再有其他。 人都是很难死心的，照翟行复这性子更甚。翟泊不想过多地纵容他，适当地决绝些，才好让翟行复尽早死心，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偶尔在研究所和翟行复正面碰上，也不会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全然是两个陌生人般。 翟泊下班回家，也能察觉到翟行复心情不好，低头一声不吭地把饭菜送进嘴里，明明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看着却像是嚼蜡。 他等翟泊吃完，再自觉地收拾碗碟。 洗过澡后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床上，抱着枕头，远远地盯着翟泊办公，不会出声打扰。 他太乖了，翟泊才要慌。 有天提早下班，翟泊收到翟行复的一条信息，是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在干嘛.jpg】 他回：【刚下班。】 然而一抬头，撞上了周秉纶的视线。 也就象征性吃了顿饭。翟泊本想对上次的事闭口不提，然而周秉纶还是提起了。 他这样一个沉稳的人竟也有无措的一面：“我知道那样对你很冒昧……” “没关系。”翟泊打断了他，他对这段早已降温的感情有过深思熟虑，现在翟氏不安稳，他抽不开身再去想别的，浪费别人的时间到最后一无所有，像从前那样。 “秉纶，我们就这样吧。” “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怪在我，我没办法去维持好一段感情，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翟泊淡笑着，“希望你能谅解我。” 他几乎没给周秉纶留下反应的时间，就起身离开了。 翟泊绕了一圈兜风，忍住抽烟的冲动，失神地盯着窗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到家。 刚一开门，整个人被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裹住，翟行复埋着脑袋在他肩头，闷声问他：“怎么不回我信息？” 信息？ 翟泊愣了下。 见到周秉纶之后，出于礼貌，他就没再看手机，手机仍然保持着工作时的免打扰。 “免打扰了，抱歉。” 很久，没得到回应。 “是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翟泊拍了拍肩上的脑袋，“要不你拿我手机去看。” 翟行复这人特别难哄，翟泊也是心知肚明的，今晚要是不及时解释，不知道又要生闷气到什么时候。 倏地，肩头上的人鼻尖擦过他脖子。 幽幽地问：“你身上是谁的香水味？”
第57章 反应 翟泊怔了下。 他猛然感觉到腰腹攀上一抹很烫的触感，像是蜿蜒直上的毒蛇，勾着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捏了把。 翟泊呼吸一紧，“翟行复！” “你去见谁了？”翟行复不为所动，嗓音又沉了几分，“哥，你不是在跟我谈恋爱吗？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纠缠不清？” 虽是平和询问，却总夹杂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翟泊皱眉：“只是吃了顿饭。” 他这是在变相承认他见了人，吃了饭，才会错过翟行复的信息，这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知道翟行复性子，哪怕他不说，翟行复或许早就一清二楚。 也正是侧了下脸的时刻，颈侧的人骤然抬起头来，迎着脸，翟泊还没来得及反应，双唇被重重地撞上！ 翟行复含住他的唇，啃咬、吸吮，因为不那么熟练，才会每次都这样强硬，翟泊觉得嘴唇又被咬破了。 他抓紧翟行复的肩，背抵着门，想喘口气但翟行复根本不留余地。 呼吸全被攫夺。 他皱眉更深，抵着肩要把人推开。 挣扎都变成呜咽声，翟泊手虚握成拳，浑身没了力气。 等到他真的快要窒息了，翟行复才适时退开距离，腰身还是死死搂着。 翟泊当即别开脸，耳根子憋得通红，他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直面翟行复。 他仍然抬起手，要抹掉唇上的痕迹。 只是半路被翟行复拦截，像个入室盗贼却能那样理直气壮地说：“不准擦。” 翟泊突然就恼了。 明明当初他答应也并非本意，他只不过是想尽早结束这场闹剧，那么这段长达一个月的地下情，分明早就在暗中划清了太多太多界限。 他们只是套着虚假头衔，锁在屋檐之下，狭小的、封闭的空间里，无名无实的假恋人。 连拥抱都僭越。 翟泊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几乎是吼出来：“李环，你有完没完！” 腰身被搂得更紧，翟行复把脑袋埋在他肩头，不松懈一丝力气，闷闷的：“对不起。” 火气一下子被浇了水。 翟泊怔愣着。 “对不起，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翟行复声音低低的：“……看到你跟别人走得很近，有说有笑，我都快要疯了，为什么你不能只对我好？” 翟泊皱起眉头，“你……”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这样。”翟行复不言明这样病态的喜欢有无对错之分，“所以我一直在隐忍，乖乖听你话，每天眼巴巴地等你回家，你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一次电话回来，也不会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知道你很忙，”翟行复吸了口气，“而且你不喜欢我，忽视我也很正常。” 翟泊喉咙紧了紧。 “你这些天一直在躲我。”翟行复终于抬了下头，目光幽幽地盯着他被咬破了的嘴唇。 “没有。” “明明就有。” 被他这么一口咬定，翟泊也无从辩驳：“……” “很抱歉让你一直这么困扰。”翟行复修长的手指像藤蔓一样攀上他的脖颈，“还有半个月，你就彻底解脱了。” “在此之前，就只在意我吧，好吗？” 翟泊的手被抓着，贴在翟行复的脸颊上，他这个样子温存又危险。 “……” 没得到回应，翟行复苦涩地笑了下，他总能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现在却不太一样。 明明是想装作没那么在意，没那么渴求得到一个回应，但他就好像是把心脏剖出来给翟泊看，证明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翟泊，而眼前人无动于衷，完全不相信白纸上有了黑字。 一场独角戏的哑剧，滑稽又狼狈。 翟行复松了手，唇角很艰难地勾了下，“做不到也没关系。” 他喜欢翟泊就够了。 狼狈的一面现在急需一个安然的发泄口，翟行复很快就背过身去，因为慌乱整个人步频极快。 这才愈发不像是他。 就在他登上一级阶梯时，手腕被抓住，翟泊的嗓音从身后徐徐传来：“吃饭了吗？” 翟行复脚步猛然顿住，半晌，僵硬地摇头。 他没回身，却也没挣开翟泊的手。 翟泊嗓音一如既往的淡：“因为等我？” “……” “怎么不说话。” “……” “翟行复，说话。” 翟行复喉结滚了滚，干涩得发疼，他应该在见面前喝口水的，不然连说话声音都会显得很矫情。 “翟行复，你是傻子吗？”翟泊皱着眉，“饿了不会先吃吗？非要等我回来。” 他能感受到翟行复有意无意地想要挣开手，他加大了力道，把人拽回来，很强硬地命令：“吃饭。” “……不吃了。”翟行复现在还不太能直面他，低着头，任由人拉着走。 “说不吃就不吃，你的胃是铁做的吗？” 翟泊絮絮叨叨：“没我在饭都不吃了，人怎么能像你这么傻。” 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条信息，他说他刚下班，而翟行复才会恰到时宜地做好饭菜，等着他回家。 翟泊此时心情五味杂陈。 他竟难以在清醒时捋清翟行复对他的感情。 怎么能这么复杂呢。 头疼。 饭菜仅剩些许余温，翟泊就端到厨房，开火打算重新翻炒过一遍。 “我没什么胃口……”翟行复不想麻烦他下班还要做饭。 翟泊不为所动。 翟行复伸手要去关火，被他眼疾手快制止住，空气中仅有饭菜滋啦啦的响声。 翟泊直勾勾盯了过去，然而翟行复却偏头躲开了视线，手还是僵持不下悬在空中，气氛很僵硬，于翟行复而言，这也变得很狼狈。 他在内心斟酌着要寻一个借口逃离。 下一秒，翟泊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到岛台边，不由分说地贴上柔软的唇。 蜻蜓点水般，翟泊退开，声音低得勾人：“我答应你。” 翟行复整个人完全在状况外。 他愣愣地盯着翟泊，撑着岛台的手指收紧到指尖发白，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跳动、叫嚣。 像是得到应允般，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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