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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嘴边一时犯了难,话咽下去,她把桌上切好的水果便蒲园推过去。 “没事,我都知道。”蒲园埋头改论文间抬起手,在手机播放一首钢琴曲,听纯音乐会净化心灵。 “妈,你去休息吧。”他重拿起笔,说。 * * 蒲丰毅见参加视频会议的人全部到齐,他说:“蒲园要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没人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字画,把椅子向一旁挪了下,只露出半边脸,字画的全貌展露在手机屏幕中。 “他在位期间,你们对他有什么不满吗?”蒲丰毅又问。 依旧没人回答。 “蒲园把你们带成什么样了都!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一脸横肉气得甩得直颤,通红着眼眶,“放完假,我重新回公司做董事,等下你们把最近的项目整理好发给我。” 这时,默不作声的蒲园秘书打开麦克风,说:“蒲董,还没放完假就处理工作……” 没等秘书把话说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已经被蒲园训成狗了!”他又想起自己血压高,压制住脾气,“公司以后像我在位时一样运作,假期随时为工作待命。” 会议结束。 * * 蒲园还没收到乐慈的回复,他拨通语音电话,又立马自己挂断,重新按了个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一分钟,以「未应答」收尾。 他重新发一条消息:出事了? 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回复。 对一个人在意又无法联系时,玄学是最好的心理安慰,他联系张爷。 * * 司机送他到张爷的住所,张爷正在树荫下的摇椅上乘凉,身上盘坐一只橘色大猫,胖得出奇,他看张爷瘦得像自己母亲菜园中的豆角架子,不知禁不禁得住这大肥猫。 保姆见到有人来,立马上前迎接,“张老,来人了,是蒲总。” 张爷听后把身上的大橘猫顺手一扔,摘了摘身上的猫毛,“快请进来。” 那猫虽胖,但身体灵活,被扔出的一瞬间跳走了,高傲地猫步迈出张爷的庭院。 蒲园认得这只猫,一只野猫,连名都没有,张爷养了五六年。 “不好意思,没通知您就来打扰。”蒲园别扭着道歉,他从跟着蒲丰毅学习打理公司起,就不许对谁服软。 张爷摆摆手,“小事。”他连忙叫保姆沏上茶,问:“蒲总这趟来是有心事。” 他把蒲园往院子里请,今天天热,没如往常一样在凉亭里解决这些事。 张爷说:”蒲总您往屋进。”他自己去凉亭的圆石桌上拿起签筒,再走进房门,在收纳框中找到空调遥控器,调到十六度。 没一会,老寒腿发作疼起来,他又往上按了两度,用毛毯盖在腿上。 “蒲总,可为情爱之事发愁。”张爷嘴边的褶子撑开,笑出声,“您上次来老夫这里还坚决道不喜欢人家。” “对,不喜欢,但是我的微信他没回,是不是出事了?”蒲园说这话有些拌嘴。 “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事。”张爷说。 听着,蒲园松口气。 保姆把茶水倒好,双手递在蒲园面前,蒲园接过被烫了一下,赶紧把茶杯放在桌上,他没心思喝茶,“张爷……” “您讲。” “您会不会做法事?”蒲园问。 “?”张爷惊讶得向后仰,砸砸嘴,“老夫九十岁,早就相信科学了。” “那我抽根签。” 张爷把筒推到蒲园手边,“来吧。” 蒲园在心中默念三遍问题,闭上眼在签筒里胡乱摸着,摸到一根觉得手感不对,又换了一根。 最后摸到自己觉得舒心的,他抽出来一看,下下签。 他把签子送张爷手里,说:“是不是不准。” 张爷接过,摸着触感不像是好的预兆,他说:“虽然老夫相信科学,可科学没我的签子有灵性,这都是上天的旨意。” 意思就是,签子的结果就是蒲园的结果。 “老夫能否猜猜看蒲总问了什么?” 蒲园没吱声。 “离婚相关吧。”张爷自顾自。 “嗯。” 张爷收起签子,闭上眼沉思了一会,这一闭就是十分钟,再睁眼时说:“是好事。”他摆摆手,“蒲总您回去吧。” 这哪里是好事,最糟不过的事。 * * 蒲园坐在车里,回程时想乐慈不在自己身边,会不会去找纪岳森,他忘了问父亲,是什么人才能命令他给自己打电话。 可晚了,已经和父亲闹掰了,可能这几天就要收回自己的房子,得先去找个住处。 他这三个月赚的钱花一辈子也不愁,可归根结底是蒲家的,不干了,就说明不再承认自己是蒲家人,更花不到蒲家的钱。 蒲园趁还能花到钱时,需要给自己买个新房。 有了想法,他立马打开手机,找到乐慈的微信。 Pyuan:我准备去买房。 Pyuan:我没地方住了,能先住你家吗? 万一这次回了呢。
第18章 搭车 ====== 没有万一,乐慈就是没回。 蒲园通知司机前往郊区的一处别墅区,这里很隐秘,房价不对外公开,据说买房需要验资。楼盘刚对外公布时,蒲园想买一套,可又听是常氏旗下的地产公司,他又收了手。不过这次身份不同了,自己和蒲氏即将没了关系,那就可以给常氏送钱。 最主要的是,与乐慈的第一次见面,他母亲住在这里。 售楼部的销售招待是一位身材瘦小的男生,白衬衫黑西服,打了深蓝色条纹领带。他见到蒲园时脸上礼貌的微笑,然后从西服裤兜里费劲掏出手机,手指快速的戳着屏幕,最后把手机屏幕放在蒲园脸前,通过严谨的对比,发现是同一个人。 “您好,蒲先生。”招待先鞠躬,朝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再见。” “……” 蒲园现在可以坦白自己退出蒲氏,不过这样可能会被常氏抓到把柄,他思忖想着还是没这样做。 他向后退一步,“我给钱。” “不好意思,蒲先生。”招待脸上的笑容依旧。 “我出双倍价钱。” “……”招待右脚尖蹭了蹭左腿肚,压低声音:“蒲先生,借一步说话。 一步借到三公里外的一间餐厅包间。 “你开个价。”蒲园看着桌上的中餐,把手肘杵在桌上,手掌托脸,腿轻晃着。 招待那位男生往嘴塞着食物,“蒲先生,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只能把房价提到百分之三十五。” “那你最高价卖我。”蒲园见招待的嘴边向下淌了一滴油,叹口气闭上眼说。 “不卖。”招待没在意油,秉持着能省一顿是一顿,他大口吃着,“你说了双倍价格。” “那多少钱,刷卡。” 招待听到这才停下进食的动作,他扯一张纸擦了擦嘴,“蒲先生,你不差钱,那我就直说了。” 他把所有的职业操守暂时封存起来,“你看中的那套房是我们楼盘中最顶级的,价位是三十六亿。”招待说完价格,停下来看蒲园脸色。 蒲园捏着眉心。 招待只好把接下来的话减小音量:“提高百分之三十五的话呢,是四十八亿。”他说完又看蒲园脸色。 “你就非要提到最高吗?”蒲园山根捏得生疼。 “对的,你有钱,我就想提。” 蒲园示意他继续。 招待清了清嗓,“呃……你的双倍价钱就是九十六亿,我给你抹个零,九十亿成交。”他拍着桌子,越说越亢奋,“到时候你往公帐打款四十五亿,在我私人账户再转四十五亿,签下你这单我就跑路,坐飞机去八梨岛度假!” “那你怎么洗钱?”蒲园问。 “洗钱?”招待被问得懵住,刚激动的神情专为哀求,“那你给我写个欠条,分期打款,行不行?” “我该怎么解释这笔账?” 招待再笨也听出来了,双倍价钱就是和自己开玩笑呢,他撇下嘴,抬屁股就要走。 “停。” “怎么?” “打听个人。”蒲园把腿翘起来,“你认识兰曲琴吗?” 兰曲琴,是乐慈母亲,按理说蒲园没那么好奇,不过听到这里的房价,他又改变主意,太好奇了。 她怎么住在这的? “问人五百,先打钱。”招待把收款码调出来,怼到蒲园脸前。 蒲园扫过钱,“认识吗?” “认识,我的客户,她的房子是在我这里买的。” “多少钱?” “这是我的客户,我要保密的。”招待把手背后,不肯说。 蒲园脸沉下来,虚闭着眼。 * * 四月二十一日,蒲园睁眼对上兰曲琴的眼,总觉得被拿捏住,可自己还是经统计的国内首富,他强忍住不适说道:“经人介绍来的。” “我儿子要结婚,挺急的。”兰曲琴点头,一头金色卷发盘起,她抚摸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金圈口、绿宝石,继续说,“我家庭一般,养鸡的,你家做什么的?” 一听养鸡的,蒲园放松下来,再富能富到什么程度,人靠衣装马靠鞍,面前这人就是打扮得华贵些。 “主营互联网,旗下有其他企业……” 没等蒲园说完,乐慈母亲打断道“哦,我有印象,在电视上见过你。” 蒲园没说话,心想见过自己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定。”兰曲琴说,“新婚快乐。” * * “多少钱能讲清楚?”蒲园问招待。 “两千,这人不好惹。”招待重新打开收款码,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吃起饭。 钱到账,他就开始说:“兰曲琴没花钱” “没花钱?” “对的,她和我说家里是养鸡的,我以为条件一般,只提了房价的百分之十五,要了她四十一亿,哪曾想后来被我们小常总知道了,要我把钱全退回去。”招待喝了口水,眼睛往上瞟,看样子是在思考。 “小常总,常义书?”蒲园眉间出现川字。 “对。” “你退钱了?”蒲园不相信眼前这人能做出退款这种事。 “嗯,退了,不过属于我的提成没退。”招待的回答果不出他所料。 “她和常义书什么关系你知道吗?”蒲园鞋底有节奏的踩着地,招待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我哪里会知道他们的事,我就是来这里赚生活费的。”招待摊开手,摇摇头。 “啧”,蒲园在这招待嘴里问不出东西,“那房子卖不卖我?” “卖,你多打十万块到我卡里就卖。” * * 下午忽然起风,树叶作出悠长的旋律,乐慈躺一天肚子早就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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