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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绑吗?”保镖有些难为情,嘴唇抿成一条缝,“再绑下去恐怕活不成了。” 乐慈没说话,站在原地看快烧成炭的人,扇了扇手,屋里的味道有些难闻。 “活不下去我最有办法。”兰曲琴笑了一声,“养鸡我最有经验。” “把他藏起来,关鸡笼里。” 保镖一顿,还是用绳子将人捆起,被兰曲琴下令送去山沟里的养鸡厂。 * * 乐慈盯地上的灰烬看许久,松口气,蒲丰毅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在病房时,他问蒲园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得知是被他亲爸打得。 下手真狠。 乐慈缺了一只鞋,一脚高一脚低地很不舒服,索性全脱掉。 “去和蒲园离婚吧。”兰曲琴看乐慈只穿袜子,把电锯关机放在地上,房间里浓烟滚滚,她牵着乐慈到走廊。 许是用太多的力气,兰曲琴永远挺直的腰弯了些,每走一步,高跟鞋的鞋跟会将走过的脚步沾上蒲丰毅的血迹,她觉晦气,甩了下脚,高跟鞋脱离,飞到墙壁上,又摔下。 要离婚了,乐慈心想,没像自己琢磨的那样继续拖下去。 再推开蒲园病房的门,一位护士正在为他消毒,屋里的消毒水味弥漫,闻了止不住咳嗽。 乐慈望向窗外,雨小了些。 雨声轻轻砸进耳朵里。 乐慈从小被人照顾,下雨总有人为自己撑伞,可哪次都会被雨淋到,他的伞很大,也遮不住整个自己。 只有一次是旁人为自己举雨伞,当时也只能算作陌生人,不过是领了结婚证的关系。 那把伞是放在车里备用的,伞面不大,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现在举伞的那人手断了。 好可惜。 第二次下雨,为自己撑伞的人手中没伞,那天雨好大好大,天好冷好冷。 那人本在室内,听着淅淅沥沥、一连串的水珠砸在池塘里,却跑出来与自己一起淋雨。 蒲园,乐慈不相信他真的想走。 否则为什么会出来追自己,为什么不让自己走。 自己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他还追上来。 蒲园。 猜不透。 * * 护士已经为蒲园处理好,对着兰曲琴微笑点了下头,走出病房。 兰曲琴拽着乐慈的胳膊,走到病床前,蒲园闭着眼,眉头紧皱,闻声他睁开眼,看到来人,嘴巴张开,没能说出话。 “你又装哑。” 乐慈不想再猜他欲言又止的话,蹲下身,看了许久蒲园的眼睛才问:“最后一次,你必须给我答案。” 蒲园眼底的红还没褪去,嘴唇紧闭。 乐慈没管他,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你真的想走吗?” 他妈听到这句话,赶紧把乐慈提起来,用手捅了捅他的后背。 乐慈也没管他妈,扭动下身子,语气坚决道:“我要一个答案。” * * “……” 蒲园无法作答,原本就沉默的房间更加安静,此刻呼吸成了最有力的存在。 面对追问,他只好闭眼选择逃避。 他颤抖身体喘口气,身上盖着的被有些厚,加上雨天有些闷,额头冒出汗珠,转移话题道:“我父亲呢?” “……” 轮到乐慈讲不出话了,刚差点把他爸烧死,现在又要逼问人家对自己的看法,实属荒谬。 他看向他妈,他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说完,蒲园一怔,他语气急促:“没了?” “活着呢。”兰曲琴抚摸着无名指的戒指,指环镶嵌的绿宝石正发着光。 “那人呢?”蒲园心跳得快了些,汗湿透床单。 兰曲琴没好气,“轮不到你来问,你和你爸是怎么欺负乐慈的我都记着呢。”她抬起手,交叉环胸回道。 “蒲园,我现在可以通知你,蒲氏倒是没了。”她继续说,“你们家所有的项目已被叫停,原因就是你们对乐慈的态度。” 蒲园没诧异,这都是他预想到的结果。 父亲的这个结果是无法避免的,他也用同样的手段伤害了太多人,这次惹到乐慈,属于踢到铁板。 他躺在这病房后,叹气就没停过,可也终于解脱了。 蒲氏就像一颗大铅球,掷不出去,留在手上还沉。 可又清楚自己不能有这种心理,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蒲氏。被人从小服侍到现在,花出的每一分钱,受到的教育,都离不开蒲氏。 虽然父亲对自己严厉,可蒲园始终相信父爱就是如此,他对亲情的所有都只有严父母慈。 自己还有母亲。 母亲被父亲疼爱了一辈子。 她怎么办? 由奢入简难。 自己的这个性格怎么办? 蒲园见过太多人,知道乐慈穷追不舍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但没办法了。 他抬起眸子看向乐慈,乐慈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又同一时刻别过头。 还是蒲园先开了口,“对不起。” * * 兰曲琴买了两双新鞋,她体谅蒲园行动不便,雇了一位护工,坐着轮椅推着他到民政局。蒲园的结婚证被父亲撕了,他找了结婚时留下的档案,结婚日期是十天前。 工作人员盖了章,分别递给两人一个新的证件,也是红本子,掂量着没有结婚证分量重。 蒲园手机没电,身上没有现金,没办法再住院,自己家的宅子四面漏风,回老宅恐怕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会接受不了,他请兰曲琴的司机送自己到一个小旅馆。 旅馆的环境简陋,墙角有霉斑。 老板看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每隔几小时就会来他房间敲一次门,问有没有需求。 蒲园借了个充电器,请老板把自己手机充上电,手机屏幕亮起时,一条短信通知,乐慈将那一百万打回到自己卡里。 他盯着这个消息,眼神失了焦。 这下真没关系了。 乐慈总想跑,总想出轨,总想离婚。 蒲园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会把逃跑的乐慈找到。 这回还上哪找去。 ---- 最后酸一下,要甜了
第26章 高温 五月七日,雨在凌晨停了。 一早乐慈的房门被敲响,关节轻轻撞击门板,发出有规律的“砰…砰砰…砰…”,持续两分钟才把床上的乐慈扰醒,他黑着脸从床蹦下来,踩上拖鞋,打开门,见到来人是付典由,不知从哪弄来的自己地址。 付典由胳膊夹着一束花,红的、黄的、白的都有,门被打开的眨眼间,他双手捧起花,向乐慈递过去,眼神亮闪闪的,“早上好。” 乐慈没接过花,又不能将人赶走,只好假意礼貌地把人请进屋。 “没打扰到你吧,”付典由把手收回,继续夹着花,他挠了挠脑袋,跟乐慈走进门,眼睛四处乱窜。 整个客厅被他记在脑子中,这才从花束顶端摘下来一张明信片大小的彩铅画,付典由把画塞到乐慈手里,“这是我画的,你收下吧。” 应该是随了他爷爷的绘画天赋,乐慈看递过来的卡片,上面是付典由画的自己,不过头发有些乱。 他把画收下,看到付典由眼尾向上扬,像期待乐慈对这幅人像的评价。 “很漂亮。”乐慈装模作样看了半天,手指划过画,彩铅晕染了一小块,他连忙把手背后,将画放在付典由看不到的位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付典由脸红起来,低下头,把花放在身旁,包花的纸发出摩擦声,他声音很小,却能让人听得清楚,“你离婚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付典由支支吾吾说不出,脸颊的夕阳色生长到耳尖,最终也没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天气不错,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定了一家餐厅,不远,我们可以走着过去。” “不了。”乐慈肚子叫了一声,但还是拒绝,他起身去厨房拿了一袋面包片,放进嘴里嚼起来。 面包片放得久了些,边已经干到有些脆,他梗着脖子咽进肚,听到付典由的脚步追上自己,也到了厨房。 乐慈转过身,面包屑掉到睡衣上,他用手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蒲园家已经快破产了不是吗?”付典由站在厨房门口,手臂下垂,整个人直挺挺的。 “不清楚。” “乐慈,你别装,他是你前夫,可他们家就是被你家搞破产的,你怎会不清楚。”付典由站着说出这句话时,动作僵硬到乐慈看来有些滑稽。 同样是富家子弟,蒲园的气质比他好太多。 “我爷爷已经收到兰太太指示,断了与蒲氏的合作,就连送给蒲丰毅的画都被收回来了。” 哪幅画?蒲家老宅挂着的那幅?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乐慈问。 “我爷爷告诉我的。”付典由没想,在嘴里直接说出来,语气还带有一丝傲娇意味。 乐慈颔首,手掌支在餐桌上,眼神不再顾忌到两家关系,“你来之前为什么没提前告知我?” 一句话,付典由乱了手脚,他不再僵硬杵在原地,缓慢的碎步走上前,手上也有了动作,交叉在一起。 “艺术世家比较无拘无束我能理解。” 付典由脸色好了点,抬头看向乐慈。 “可在我们家是需要有礼仪的。” 其实不需要。 付典由又不敢继续向前走了,“不是的,我只是把这茬忘记了,下次我一定提前和你说。” “没有下次了,蒲园家快破产了是没错。”乐慈走向他,“你们家想有同样的处境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彻底安静了,没人再说话,乐慈走回卧室,关门前留了一句:“留下来随你,要走也不用通知我。” * * 乐慈再躺回床上,房门外的人没再多待,开门声和关门声几乎同时发出。 他抓了把头发,打开手机,一条蒲园发来的微信。 Pyuan:那一百万等我赚够了就还你。 蒲园那胳膊打这么多字得有多费劲,发语音不就好了。 巧乐兹:好。 他想到付典由说蒲园是自己前夫,笑出声,再发布交友信息就要带上离异二字了。 昨晚,兰曲琴和他的丈夫,也就是乐慈他爸,三人讨论一晚上。 最后决定乐慈不能再不管家里事业了,快乐教育练不出为人处事,被蒲家欺负那么严重,现在互联网上还能查到自己照片。 所以,今天开始要每天去山沟养鸡厂打卡,与其他生意人交流,锻炼“心机”。 其次培训乐慈独立生活能力,要先学会做饭,兰曲琴为他家冰箱补了满满的食材,乐慈决定先做个简单的番茄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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