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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转瞬间从后腰拔出手枪:“退后!” 队员们拿着家伙纷纷跳车,“边防兵”不退反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怀里的东西扔进头车。郑强只来得把司机拽下来往旁边一跃,只听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驾驶室当场四分五裂。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一片碎雪,司野跳车的时候差点把舌头咬到,他眯着眼睛,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爬上三车,把尚未反应过来的安承拽下来:“有人劫车!” “货在这个车里!”安承虽然着急,但尚能分清楚主次,跟在司野身后跑进了附近的灌木丛。 枪声和骂声混作一团,再定睛看去,那哪是什么边防兵,分明是劫道的土匪,狼牙破胎刺已经拉了起来,郑强带着人退到二车附近。 走边境的商队少,土匪们十天半月不开张,此刻都打红了眼,竟然要钱不要命。郑强暗骂一声,用无线电雷达联系支援,一面吼道:“先隐蔽!他们人太多了!” 司野从灌木丛的间隙看出去,眼底冷如寒星,他突然把随身的配枪交给安承:“会用吗?” 安承下意识接了过来:“会!” “你拿好,跟在队长他们后面。”司野说道。 “那你呢?”安承刚问完,就见司野从雪窝里窜了出去,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作战服,跟雪色几乎融为一体,身体灵巧如雪豹,直接钻进了尾车的驾驶室。 随着一声发动机的轰鸣,货车直接原地倒出一百多米,在一个拐弯的垭口处悍然掉头,朝山后开去。 “货在那边!”方才扔手榴弹的那个土匪头子爆喝一声,指挥人追车,混乱中车胎被人击中,大货车晃了晃,但并没有停下,摇摇欲坠地加速冲刺。 “那小子!”郑强显然明白了司野的意图,气得跳脚,但这里不是发作的地方,只能飞快收拾了剩下的几条小残鱼,兵分两路,一队人清理路障,另一队前去支援司野。 司野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臂发麻,爆胎后车身不受他控制地向右侧倾斜,如果前面再出现一个拐弯……他来不及细想,看了眼后视镜,土匪的摩托果然追了上来。 在边境落草为寇的大多是吃不饱肚子的普通人,看着劲头很足,打起来却毫无章法,亦有失专业判断,根本没料到自己追了一辆空车。 再这样跑出去一里地,他们的战线就会拉得稀碎,郑强带着人从后面补刀,简直比切瓜砍菜还简单。 司野把车窗完全打开,远处雪山低垂,反射着冷酷的白光,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刺激着他的神经,货车失速不受控制,不能有任何差池,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轻踩刹车…… 突然,一个急转弯出现在面前。 司野只来得及向右打死方向盘,货车发出一声呻/吟,终于失去平衡,轰然倒了下去,跌入万丈峡谷。 …… 穆然从噩梦中一下踏空,再也睡不着了。 天气冷了有一段时间,他却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在梦里踩空的感觉让人心慌,他干脆下床,跑去客厅灌了一杯凉水。 这个周末大哥不在家。他事先打了招呼,说要出任务,有什么要紧事儿电话联系。 穆然最近忙着小升初——天骐是直升,但考试前三名可以免除学杂费,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他颇为小农思想,有钱不赚浑身难受。 穆然有些懊恼,早知道今天就不复习那么晚,错过了打电话的时间。 他回到卧室,把大哥的睡衣抱在怀里,司野的衣服上没有信息素,只有淡淡的柠檬浴液味儿,穆然埋头嗅了嗅,搂着衣服睡了。 第二天一早,穆然睁开眼睛就是打电话,这个时间骚扰大哥大概率会招来一顿臭骂,他在等待的忙音里绞尽脑汁想出了几个蹩脚的理由,但铃声一直响到挂断也没人接。 等到中午,司野直接关机了。 他脸色黑得吓人,程小莫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是不是失踪了?” “没有!”穆然不自觉提高音量,把人吓得一哆嗦,程小莫觑着他的脸色:“也可能只是手机丢了。” 打不通电话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也可能只是单纯收不到信号,穆然稳住心神,程小莫这脑子都能想到的事,他怎么就忽略了。 与此同时,雪山下燃起一团熊熊大火。 边境线绕得山路十八弯,最近的村落都有几百公里,救援开展得极其困难。 货车失速的那一刻,不光郑强,就连土匪都愣在原地,像是从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看车要翻,纷纷跳上摩托作鸟兽散。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车窗一跃而出,失控的货车在他身后轰然翻落悬崖。 司野身上的高寒作战服反射着白光,落到雪坡上又往下滚了几十米,郑强把越野扔在路边,手忙脚乱翻过护栏,极目在茫茫雪地里寻找那个影子,终于,火红的救援旗出现在山坡下某处。 “Fuck god!”郑强怒骂一声,后知后觉感到腿软,他都以为那批货要保不住了,谁能想到一个见习生beta给他来了这么一手,都说长江后浪拍前浪,那也不能把前浪活活吓死啊! 一行人七手八脚放救援绳,从山下把司野拉了上来。 作训服本来就厚重,这小子竟然还一丝不苟地穿上了防弹背心,郑强不免对司野办事之谨慎肃然起敬,第一层金属防弹板摔得粉碎,第二层凯拉夫纤维避免了皮肤被岩石割破,而司野本人除了四肢的一些擦伤,竟然算是全须全尾逃了出来。 安承是医学博士出身,火速个他做了个全套检查,连骨折都没发现一处,不免也啧啧称奇,庄重地把配枪还给他:“你跑出去的时候要吓死我了。” 司野作为当事人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他把枪重新插回后腰的武装带,第一句话竟然是:“货保住了吗?” 不要命的程度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司野人虽然没事,但装备天女散花似地撒了一地,连带着手机一起,在雪山底下彻底“长眠”了。只是在当时那种境况下,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有了这一出意外,他们加快脚程,每车两班倒,连停顿都没有,日夜兼程地开进了边境线内。看到界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当天晚上就近找了个小村落歇脚。 司野这才有时间借了部手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不短时间,终于被人接了起来:“喂?” “我。”司野有些意外,这俩孩子只有一部手机,保管在穆然那里,而这个声音分明是程小莫的,“你们两个在一块呢?” “小野哥!”程小莫喊了一嗓子,下意识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穆然,校医刚给他量完体温。 “穆然在旁边吗?”司野问道。 “在……”程小莫心直嘴快,秃噜完才看到穆然冲他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他赶紧刹住话头,“在……不在呢?” “程小莫。”司野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怪程小莫胆儿怂,实在是他从小浸淫于司野的淫威,都快成条件反射了,立马主动交代了出来:“穆小然因为太担心你着急上火说不出话啦,现在在校医院躺着呢。” 干脆利落,前因后果交代了个彻底,穆然诧异地看着他,昨天算数学题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逻辑这么清晰? 程小莫一口气说完后马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些心虚地把手机递给穆然:“小野哥找你……嘿嘿。” 穆然支棱起上半身,伸直脖子艰难发出了一个气音:“哥……” “行了,听着都费劲儿。”司野皱起眉头,这俩孩子简直像两个品种的,一个把心放在嘴上,另一个把嘴埋在心里,特别是穆然,逮住个牛角尖就往里钻,非把自己钻出病来。 偏偏这孩子跟他有量子纠缠似的,哪回出事儿都感觉得到,神经元都伸到边境线来了。 “我没事,在这边没信号,接不到电话。”司野说,“这几天请假好好休息一下,听校医安排,我这周末就回去了。” 末了,他又哄小孩似的补充一句:“给你们带奶酪和牛肉干。” “肉干!”程小莫一听到吃的就来劲儿,把手机抢过去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了半天,主旨思想就是他跟肉干还有几天才能见面。 司野被他烦得头疼,把电话挂了,穆然想再听听大哥的声音都没捞着。 有了那通电话,等待的日子都变得有盼头起来。等到周末,司野果然回来了,瘦了一圈不说,被高原紫外线一晒,整个人都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程小莫呆呆看着他:“哥,你成黑洲人啦?” 司野没理这个小文盲,将行李箱一扔,先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他在浴室照了照,感觉程小莫竟然没说错,还真成了个头黑身白的两头乌。出来后穆然已经把他的脏衣服整理好了,正准备抱去洗手间搓出来。 “放下。”司野大马金刀站在玄关里,觉得这小子可能缺心眼,哪儿有抢着干活的。 他冲穆然一招手:“过来给我看看。” 穆然把脏衣篓放下走过去,哑着嗓子叫了声“哥”。 “还难受吗?”司野捏开他的嘴巴看了看,嗓子眼儿还是有点肿。 穆然就着他的动作摇摇头,只要他哥在跟前,什么毛病都好得利索。司野也是没招,看穆然这个样子,说心里不熨帖是假的,有人惦记着,总比成了孤魂野鬼的强。 安抚好两个小的,司野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还要赶回公司开会。 这次遇袭事关重大,特别还牵扯到了安承——据说大老板很重视,当天就坐专机从外地赶回来了。 Shaow的开会风格还是一以贯之的简洁流畅,摆事实,列问题,说明解决方案。 其实对于司野,季白的印象还是很深的,起初是顺水推舟卖给大客户的一个人情,当时他见这少年心性坚韧,能豁得出去,出于爱才的心理找任亦把人留下,并没想到这小子能翻起多大风浪。 经此一遭,季白总算是对他刮目相看——好的坏的都有。 首先,司野护主有功,不仅是那车货,还有安承。大型事故要一帧一帧复盘,当时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要摆到台面上分析,为此,司野拿到了一笔不小的奖金。 其次,是盘问题,司野的毛病在于个人行为太机动,不听从指挥。郑强打法保守,因为他要顾及整队人的安全,司野直接玩了手生死不论,神操作犹如开挂。 会上季白只说了好的,奖励,升职,随便拿出一个都叫人眼红,会后,司野被单独留了下来。 他不确定大老板对此事的真实评价是什么,心里颇有些打鼓。 季白坐在首位,腰背笔直如刀,直接了当地说道:“shadow是盈利机构,没有什么任务能重要到排在队员的命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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