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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约莫有三十来岁，小个子，红褐色头发，鹰钩鼻，脸上表情阴沉莫测，打开门后，连问都不问，上来就是一通骂骂咧咧：“草尼玛！你们他妈的有病吧！按什么按，急着来找你爹寻死吗？” 老麦克斯站在莱安的身后，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恶狠狠瞪向他。 也许是这样的神色激怒了可能是刚刚才睡醒的导演。 他面上的表情越发暴躁起来：“看你妈啊！糟老头子，乞讨滚去别家，我这里不是福利站。” 这下连弗里斯都有点儿怒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手在肥大的裤兜里握住了刀柄。 莱安及时伸出胳膊，拦住两位老爷，主动上前了一步。 他不慌不忙地用友好、亲切的口吻说：“你好，斯坦导演，我是莱安卡比诺。是由股东们联合委任、伯利制片厂摄制部的新任部长，我听说了你前段时间的不幸遭遇，以及影片《快逃》所遭遇的不公平对待，也许你愿意和我就此事具体聊一聊？” 斯坦导演不耐烦地双手环胸：“你说你是谁？干什么的？” 莱安不卑不亢地回答：“莱安卡比诺，股东们联合委任、伯利制片厂摄制部的新任部长。” “哈！什么狗屁玩意儿？” 斯坦导演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听不懂，简单点儿。” 莱安想了想，非常简单地回答：“股东委派，找山姆经理茬的人。” “啊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斯坦导演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冷漠样子。 “我以为你会乐意看到他倒霉。” “那又怎么样？” “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我他妈凭什么？” 莱安顿了顿，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斯坦导演哈哈一笑：“我他妈要五百万，你给得起吗？煞笔！” 莱安皱眉：“请说点儿实际的，斯坦导演。” “实际的就是……” 斯坦导演咆哮着，“滚你妈，臭煞笔，你爹不想伺候……” 下一刻，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老麦克斯的手，稳得就像个杀过几百人的冷血杀手。 事后，他对此给出的解释是：“特殊情况，老大的尊严不容挑衅。” 莱安吓了一跳。 更让他为之糟心的是，自己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阻止，而是赶忙四下看了看，生恐这一幕被人发现、报警，转头就将无辜的自己连同两老头儿送入监狱。 幸运的是，周围没人。 于是，可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阻止犯罪上。 他先去抓老麦克斯握枪的胳膊，同时侧身挡在两人中间，试图劝说两人，来和平解决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停！斯坦导演，请你不要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麦克斯爷爷，冷静，冷静，务必冷静，还没到这个程度，别……” 然而，趁着他说话的这个空档…… 斯坦导演却眯起眼睛，抓住机会，一头狠狠撞向刚好挡在前头的莱安，同时借力，身子猛往后退，另一只胳膊抓住大门一个用力，试图将他们全关在门外后，再进行一些诸如报警、摇人等自救行为。 莱安本来就侧着站，被他一头撞过来，顿时重心不稳，被撞得向后一个趔趄，仰面就摔倒在了地上，本来抓着老麦克斯的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这位家族首席‘打手’摆脱了‘碍事的老大’，当即如一头出笼猛虎，悍勇冲上。 他一边用钢铁般的硬肩膀卡住大门，不让斯坦导演关上门，一边抬手举枪，毫不犹豫地照着门锁就是一枪，把门锁打了个稀巴烂！ 感谢老麦克斯的专业水准，枪上装了消音器。 接着，弗里斯也不甘落后。 他在旁狞笑一声，左手握着尖刀，右手抓着绳索。 斯坦导演的脸都白了。 他见事不可为，立刻识时务地高举双手，不断后退，眼神惊恐。 两位彪悍老头儿步步紧逼，将人一路逼进了屋子。 然后，他们就像抓小鸡仔一样轻松地将人揪过来，利落地堵嘴，再捆扎个结结实实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拳打脚踢，打完、踢完后，才随手丢在了一旁。 整件事兔起鹘落，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莱安捂着后脑勺，从眼前阵阵发黑的晕眩中回神，再颇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后，那边已经尘埃落定。 老麦克斯板着一张脸，在里头负责看管‘鼻青脸肿的俘虏’。 弗里斯倒是笑容可掬地跑过来，关切又讨好地嘘寒问暖：“哎呀，莱安少爷，你没事吧？摔得疼不疼呀？我去，天啊，后脑勺怎么肿这么大一个包？回头得拿冰块敷一下。” 然后，他也没忘汇报战况：“哦哦，对了，莱安少爷，你刚刚想和那位导演聊什么来着？现在可以去问了。我跟您保证，接下来，他百问百答，让干啥就干啥。” 这一刻，莱安的表情有点儿木讷。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才说过，不要使用暴力吗？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直接让他三观颠覆。 适才还桀骜不驯的斯坦导演居然真如弗里斯所说的那样，百问百答起来。 “听说你拍的那个《快逃》是影射山姆经理？” “对对，那胖子太坏了。” “山姆私自扣下了拍好的片子……” “对，他说我的片子不配，直接拿去作废。不过，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不止！我亲眼看到，作废的时候，账面上的金额被改多了，我们压根没花那么多钱，他肯定借此机会贪了不少。” “……详细说说？” 斯坦导演立刻开始了滔滔不绝地坦白。 只是，在他坦白的这个过程中…… 莱安表情异常古怪。 他几次张嘴，非常想说点儿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抓住一点儿间歇时间，挣扎着开口：“那个……斯坦导演，你能不能硬气点儿？” ——拜托了！ ——你刚刚才被人暴打过啊…… ——就算已经很没骨气地屈服了。 ——可起码表现得硬气点儿，别这么配合啊！ ——你现在问一答十、乖巧伶俐又听话…… ——我以后还怎么劝家里老头儿们别用暴力、遵纪守法？ 然而，斯坦导演听到他的话后，一脸仿佛看傻子的表情。 硬气？ 他微微抬了抬被打到肿胀、睁不开的眼，用微弱的余光轻轻扫过两旁——手里转着枪、面无表情的老麦克斯，以及拿尖刀剔着牙、笑容可掬却怎么看怎么阴狠的弗里斯。 然后，惨淡凄凉的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斯坦导演可怜地望着莱安，脸上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青肿的沉默。 至此，事情问完。 莱安心情极度复杂，但也没耽搁他拍照、录音、存证据，让斯坦导演签字作证画押什么的，总之就是努力不断地给山姆经理损害公司利益的罪名增砖添瓦。 只是在事情结束后…… 他特意走过去，亲自为斯坦导演解开捆绑的绳索，试图化敌为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那个……你别怕，也不要乱想。其实，导演，我本人是个和平主义，是守法公民，不会无缘无故……那个……总之，真的都是误会。” 说出这些话后，他都脸红。 只觉得自己好像那种同时和两百人交往，对着旁人却仍然恬不知耻说自己专一的渣男海王。 “我懂。” 然而，暴躁的斯坦导演此刻俨然换了一副嘴脸。 他诚恳地说：“你知道吗？莱安少爷，在此之前，我满心愤怒，认为世界对我不公，只想毁灭整个世界。” “呃，是吗？” 莱安不知道怎么接这话，难道要说‘我已经过了总想毁灭世界的那个年龄了’。 “是的，全靠你们打醒了我！” 斯坦导演真挚地说：“我怎么能对人的态度那么差劲儿呢？我怎么能连尊老都不懂了呢？你明明好声好气地同我交谈，我却还满嘴脏话，真该死啊！”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受不起打击，只是遭遇了一点儿挫折，我就自暴自弃，太不应该了！” “从今往后，请您监督，我一定会改掉所有恶习，认真工作、待人友善，尊老爱幼，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莱安惊了。 你TM挨完揍，还学会自我反省了？ 作者有话说： ------ 那个……脱离小说背景谈什么三观都是耍流氓哈！ 我永远支持扫黑除恶，也不认为入室绑架是什么好事，小说一来是戏剧化（符合现实的元素大家都在经历，小说总要幻想点儿接触不到的元素才好玩，但都是幻想，都是纸片人哈），二来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比较乱，总之，纯属虚构，请不要当真。
第14章 鼻青脸肿的斯坦导演毕恭毕敬地将莱安等一行瘟神送出了家门。 然后，他立刻关上门，像个断了电的、不能动的机器人，无力地一头栽倒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半个多小时后，明明已经送走的‘瘟神’，突然发出了匪夷所思的声音：“你难道打算就这么一直待着吗？” 斯坦导演顿时如受惊兔子一般，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他紧张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莱安和那两个凶残的老头儿居然就站在客厅窗户外头。 那位卡比诺家的少爷莱安还把一张脸紧紧地贴在了玻璃上。 尽管那位少爷生得很俊美。 但再怎么俊美的人，整张脸贴平在玻璃上的时候，那扁平、变形的样子绝谈不上好看，只有恐怖可言。 而这个恐怖的家伙居然就在窗户外头，向他客客气气地询问着：“你为什么还不报警？” 恐惧就像一股电流击穿了斯坦导演的全身。 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哽咽出了声：“我，我不会报警的，不，不会，我发誓！呜呜，请不要伤害我……” 莱安极度遗憾。 他真心希望这家伙能反抗一下，如果不报警的话，骂几句脏话也行啊！ 因为这样一来…… 他就有理由对身边的大爷们开展教育工作了：“瞧，暴力是没办法征服人心的。” 可没想到，明明已经假装离开了。 这个怂包竟然没有一点儿表示。 ——而且…… ——听听吧！ ——已经不是‘不要伤害我’，而是‘请不要伤害我’了。 ——他都学会说‘请’了！ “你真不打算报警了吗？” 莱安不太想放弃现成的案例，再度暗示着，“我们刚刚做得很过分，闯进你家，还打了你……我是说，你有权对此生气，要求我们道歉、补偿，甚至报警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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