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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行部门上半年已经提前找好了关系，说好会在圣诞档期的时候上一部电影。” 摄制部的助理芬妮推了推眼镜，耐心向莱安解释说：“原本应该是斯坦导演的片子，但出了……呃，问题，山姆经理才紧急提交那份关于《女王的情人》的策划。” “其实，他的原意就是要顶上这个空缺，所以，时间要求本来就比较紧张。” “可现在的问题是，山姆经理那边……呃，也出了问题，《女王的情人》大概率没办法按时拍完了。这样一来，没有合适的片子顶上，发行部门上半年就算是做了白功，而我们也相当于错过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会。”莱安说。 芬妮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不会做白功的。” 莱安微笑着说：“你忘了，斯坦导演的《快逃》不是已经拍完了？我和斯坦导演之间又没什么矛盾，直接上这部好了，而且，好消息是，我们现在还有现成的营销材料。”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用轻柔又带着点儿商量的口吻说：“你觉得……唔，如果花点儿钱，咱们能不能帮一些受害女演员站出来，控诉山姆经理的某些不正当行径？” “这对受害者可能不太好，所以，一切秉持自愿原则。” “但需要多找几家媒体，把事情弄大。然后，顺便……我是说，只是顺便告知大家，这部电影《快逃》里，刚好有山姆经理的原型？” 漂亮美人果然都是黑心肝。 惹不起！惹不起！ 芬妮默默将自己因看到美男而总是忍不住加速跳动的心关进了冰箱。 尽管山姆那头猪确实做了很多让人，尤其是让女性厌恶、反感的事，可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地收拾掉后，还要再被反复利用，直到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怎么说呢？ 芬妮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Fu……我是说，还差得远！” 被喊过来，一起‘共商大事’的斯坦导演紧张地望了一眼莱安，将F打头的词语统统咽回了嗓子眼，但还是顽强、坚持地发出了如上言论。 莱安自认脾气很好，根本不是家里那帮人脑补的‘阴险狡诈小毒蛇’什么的，纯属造谣。 他甚至还忏悔了自己的行为，关于……之前急于‘给老头们讲道理’，结果无意间的一个操作，给斯坦导演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这很不对！ 所以，他心怀歉疚。 如今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重新面对斯坦导演，为了挽回自己在对方心中糟糕的印象值。 他刻意把说话语气放轻了一个度，保持面部微笑，生恐吓到人地慢慢说：“没事，有意见可以提，你觉得，差在哪里呢？” ——更害怕了！ 斯坦导演后来形容说‘像是毒蛇吐信子’一样可怕。 不过，这位导演挺住了。 他虽然害怕，却又精明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和‘毒蛇’是一伙儿了，接下来要上的、需要营销的片子正是自己导演的片子，所以，利字当头，不管如何，自己目前都是安全的。 既然是安全的…… 自然也就可以支楞起来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在过去的时候，大家还没那么多的见识，随便什么小明星的一条不知真假的绯闻，都足以挑动大众的神经，聚焦到足够的关注度。” “可现在……网络上信息太多、太杂了，平均每天都会曝出几十条知名人士的绯闻，乃至黑料，大众对此的态度早就已经从惊讶变为平淡了。” “所以，普通的‘潜/规/则’新闻已经不足以挑动人们的神经，这样的新闻出现后，大家只会说一句‘贵圈真乱’，亦或者‘我早知道……’，‘有钱人就喜欢这么玩’后，就结束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根本起不到什么宣传效果。” 闻言，莱安不禁陷入了思考：“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想的简单了。” 承认完自己的错误后，他当即不耻下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很简单，狗咬人不稀奇，人咬狗才叫新闻！” 斯坦导演跃跃欲试、自告奋勇地拍着胸膛说：“不用那些受害女演员，由我来控告他！” “啊？”莱安大为震惊。 办公室中的其他人显然也都被惊到了。 一时间，齐刷刷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红褐色头发、高颧骨、鹰钩鼻，不算丑，但看起来毫无半点儿柔美之色，反而有几分阴沉、刻薄的中年男人。 芬妮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作为保镖，本来站在角落里的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两老头的脸上盈满了好奇，目光炯炯地望向这位语出惊人的导演。 虽然不用受害女演员们站出来是好事，避免了二次伤害。 可是，让导演，还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导演站出来…… 莱安不可避免产生了‘山姆经理罪不至此’的想法。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想多了，一方面又不由自主、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来控告？可是……可是，你控，控告，告他什么啊？” “当然是控告他性/侵我。” 斯坦导演毫不羞耻地回答。 老麦克斯和弗里斯彻底懵逼了。 两老头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简直像在看什么奇行种。 莱安努力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工作，这是工作，这是工作’后，重新恢复了理智。 他装出一副很精明的样子：“你的意思是……哦，我懂了，你认为，比起异性，同性这类新闻，更能吸引到大众的关注？” “不，不是同性，现在同性新闻也不稀奇了。”斯坦导演摇了摇头。 他信誓旦旦地说：“异性，这样方便起诉。所以，这是一桩由男性对女性的暴力强X行为，因为我内心是个女性。” ——啥玩意儿？ ——你内心是个啥？ 芬妮的表情难以言喻。 这位姑娘大抵也不想要这么个姐妹。 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两人几乎快把眼珠瞪脱框了。 莱安也已经没办法用工作继续说服自己了。 他一脸梦幻地回过头，条件发射地碎碎念：“那个……你们揍他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打到脑袋了？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暴力不可取，不可取！看！把人性别都打错乱了。” “不管怎么说。” 斯坦导演还在一脸严肃认真地问：“你们就说这新闻劲爆不劲爆吧？” “是挺劲爆。” 莱安不得不承认道：“但是……” 他竭力思索这离谱事件中的漏洞：“那个，斯坦导演，你是不是忘了？你有女朋友啊！你交过很多任女朋友，当初你和山姆闹掰就是为了那个叫安妮的女演员，所有人都知道。” “这很正常。” 斯坦导演依旧自信。 ——这特么哪儿正常！！！ 这一刻，莱安都有点儿无助了。 斯坦导演潇洒地捋了捋头发，镇定自若地抛出来第二个设定：“我交女朋友，是因为我还是个同性恋。” ——你搁这儿叠甲呢？ 沉默。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而，斯坦导演已经因为自己劲爆的设想而激动了起来。 他朝着办公室中央迈出了几大步，如同站在舞台上的演员，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地开始朗诵起来：“事情是这么开始的，制片人山姆发现导演斯坦男身女心，意图强X。” “而导演斯坦虽然男身女心，却是只喜欢女人的少数群体同性恋者。” “所以，在遭遇了制片人山姆的侮辱后，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遭遇了巨大的创伤。” “承受了如此悲惨经历的我——伟大的斯坦导演！” “我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将所有的痛苦和悲愤都转换为创作的动力，毅然决然地拍摄出了一部影射制片人山姆种种丑恶的电影《快逃》，试图为这个黑暗的世界，点亮一盏明灯。” “如果这世界没有光，我愿化作光！” ——草！ ——脏了！脏了！ ——耳朵脏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莱安有生以来第一次想抽根烟，哀悼自己那已经碎成稀烂的三观。 斯坦导演说完了。 他寻求认同地看向周围。 可惜，没有掌声，只有呆滞。 这位导演不禁讪讪地搓了搓手，重新回归了之前的怂包表情。 他低三下四地讨好说：“呃，啊！抱歉，我忘了。那个……新闻最后其实还可以重点宣传下莱安少爷。我不算什么，主要是在您的明察秋毫和英明领导中，我才得以从山姆经理的魔爪中逃脱，顺利让电影上映……” “不——！”莱安快吓死了。 他疯狂挥舞双手：“别提我！别提！不许提！” 作者有话说： ------ 原本是想写正剧，但克制不住吐槽的心，好像又跑题了，对付着看吧！ PS.听说美利坚现在有一百多种性别点时候，真是震撼到我了。 再PS.文中多有戏剧化，但不代表现实，请不用当真。
第16章 莱安成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只是这个证明过程，并非他所愿。 在斯坦导演的绝妙建议（营销）下，制片厂成功将一部剧情十分老套的三流擦边爱情片《快逃》炒作得路人皆知。 虽然在后续上映时间里，上座率只能算及格水准。 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猎奇’才走入电影院的。 但不管怎么说，收回成本，还能小赚一笔，对伯利制片厂这样的小型企业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成就。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儿在于——这部已经被证实能赚钱的《快逃》，之前曾被山姆经理以‘拍得非常糟糕’为理由，强行下令作废。 换句话说…… 现在的情况是：山姆经理认为不可能赚钱的片子，被莱安拾掇、拾掇，再包装一番，上映后，成功赚到钱了。 在一部分不知内情的股东们眼中，这就是‘莱安能力强于山姆’的有力证据。 至于说，那个‘情节离谱，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的营销——斯坦导演控告山姆经理的强X案…… ——拜托！ ——反正证据不足（显然斯坦导演是提交不出什么证据的），山姆不是也没因强X入狱吗？ ——没入狱就代表没事嘛！ ——反正都是男人，瞎计较个什么劲儿。 所以，就像山姆经理认为‘你们那么有钱，我拿点儿边角料有什么不对’一样； 股东们现在也是这么个类似逻辑，理所当然认为：‘反正你都已经是个（公司的）贼了，那再添个强X罪也无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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