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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许无潮谨慎地回答:“因因刚刚被我哄睡着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抱歉的话，那边就又弹出来一条:“她很黏你。” “她现在只有我了，不能不依赖着我。”许无潮将手机屏幕亮度调低，继续回，“今晚还是很抱歉，要不我明天再给你按吧？” 那头静了片刻，直到许无潮以为不会回了，才弹过来一句:“不用，你技术有点烂。” ？ 许无潮在对话框里快速打出几个字，等发出去后才觉得不妥，但无法撤回。 他发的是:“但你舒服得快睡着了。”
第9章 发烧 ==== 沈有川第二天难得起晚了。女佣去叫了几次门没人应，许无潮放下手头的事推开门，发现沈有川还躺在床上没醒。 许无潮轻手轻脚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沈有川受到扰动，转过身来，但没睁开眼睛，只皱着眉，额发凌乱，唇色有些苍白。许无潮伸手贴上他的脸，发现对方体温有些过高。 “发烧了。” 沈有川微微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许无潮。直到许无潮的手背离开他的皮肤，男人才仿佛清醒过来，撑着手坐起，哑声道:“我吃点药就可以。” “不行。”许无潮严肃道，“你温度很高，需要看医生。” 他转头吩咐女佣:“去联系林医生，告诉他沈总发高烧，请马上过来。” 女佣离开后，许无潮走向洗手间，用热水将毛巾打湿拧干，许因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问:“沈叔叔。生病。” “是的。所以我们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沈叔叔，因因能做到吗？” 许因很聪明，能听懂的话比同龄小孩要多得多。她在后面点点头，但是低着头的许无潮看不见，于是又补了一句:“好。” 许无潮拿着毛巾出来，发现沈有川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一块药板。许无潮上前将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发现那是种胃药。 “医生还没来，不要乱吃。” “我有肠胃炎。”沈有川一脸无甚所谓，“老毛病，之前也犯过，这次应该也一样。其实你没必要叫医生。” “任何病症，无论大小都不能轻视。”许无潮拿过他手里的药，罕见地硬气了一回，“等问过医生再决定。” 沈有川盯着他看。 许无潮被他弄得有点不自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沈有川低声说，“许管家。”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提着医疗箱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背着小孩的许无潮也没惊讶，只是客气地跟许无潮打招呼:“你好许管家，我是林其生。” 许无潮点点头:“林医生。” 这位林医生虽然是沈家的家庭医生，但许无潮来的这段时间并未见过他。据说平时他都住在庄园附近的一套房子里，有自己的科研要做。 林其生给沈有川测了体温，第一句话便是:“昨晚喝了多少酒？” 沈有川思索了一会:“四五杯。” 林其生叹了口气:“肠胃炎引起的发烧。你少喝点。自己有什么毛病心里不清楚么？” “我知道。”沈有川看向一旁认真听着的许无潮，“我吃点药就好了。是许管家非要喊你过来。” 林其生又给他听了心跳，检查了舌苔和瞳孔，随后开了几副退烧药和肠胃药，许无潮暗暗在一边记下服用时间，然后送林其生出去。 下楼的时候，林医生和他说:“许管家，沈总之前工作忙，饮食上总不规律，又时不时要应酬，胃病很早就得了，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他。” 许无潮说:“我明白了。林医生，麻烦你。” 许无潮再次回到房间时，带了一杯温水和一碗清粥。他让沈有川先喝了几口粥，然后再给他拆药，看着他和着温水咽下去。 “今天你就不要上班了吧？”许无潮说，“林医生让你多休息。” 沈有川点点头:“我下午去。” “……”许无潮拿出手机，亮屏幕给他看，“我给你助理发了请假消息。你今天都不用去了。必要的工作他会邮件给你。” 沈有川挑了下眉。 许无潮端起尚且温热的粥，问道:“沈总，再吃几口？” 许因抱着许无潮的脖子有模有样地学道:“吃几口。” 沈有川没接:“不好吃。” “病人没有权利嫌弃食物。”许无潮在碗里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沈总，请您张嘴。” 许管家喂了大半碗粥，就将沈有川重新塞进被子，让他再睡一会，等体温降下去再起。为了防止他在这期间偷偷工作，许无潮将员工事务都交代明白后，干脆坐在房间另一头的沙发上守着他。 “你放心睡，我不会出声的。” 沈有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房间里除了他常用的那款男士香水味，还夹杂着另一人的气息，淡淡的洗衣露香气，还有一点甜腻的奶粉的味道。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他很快进入了睡眠。一觉黑甜，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沈有川也退了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男人走到沙发面前，发现许无潮抱着许因靠在上面也睡着了。这段时间似乎真把他累着了，感觉脸上又少了几两肉，下巴像是被刮净了果肉的一点核。 许因很警觉，在沈有川伸手抱她的时候就苏醒了，但没有出声。沈有川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脸上有些尴尬:“你醒了。” “嘘。”许因在唇边竖起小短手指，“妈妈，睡觉。” “那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沈有川压低声音说，“不打扰他睡觉。” 许因点点头。 许无潮惊醒时，第一反应是怀里的孩子不见了。他全身一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毛毯也随之掉落在地。许无潮看了眼床，沈有川也不见了。 他急急忙忙地下楼，走到一半时瞟了眼落地窗外的庭院，忽然停了下来。许因正被男人小心搀扶着在地上学走路，两条胖乎乎的腿努力地往前挪追，走一小段就会停下来张嘴等男人给她喂饼干，像是奖励。 男人蹲在地上，抱着许因给她喂了一小块，等她吃完又伸出手帮她摘掉嘴边的碎屑，捏捏小孩的脸蛋。 许因已经会爬会站，但最近许无潮很忙，不放心她只能背着或者抱着，确实没时间教会她走路。 许无潮悄悄走到庭院，被许因看见后，眼睛立马亮起来，抬起胳膊就朝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许无潮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冲上去接，却发现沈有川弯着腰在后面做出随时准备在许因摔倒前搂住她的动作，还朝他使了颜色。 许无潮走了几步，停下来。他看着许因并不稳当却又十分坚定的步伐，心里忽然泛起一种温热的酸软。 他半蹲下来，朝小孩张开双臂。一个小小的、热热的身体扑进他怀里，聒噪地喊:“妈妈！妈妈！” 许无潮抱紧她，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后脑勺，埋进她肩膀里小声说:“一股奶粉味。” 沈有川站在一旁，垂眸看着两人。太阳已经快落下来了，天际升起一点粉紫色的晚霞，是短暂而平静的昳丽。
第10章 送饭 ===== 沈有川走出会议室时，小何上前告诉他，半小时前许无潮来过公司，说是来送饭的，现在坐在会客室。 沈有川加快了脚步，进电梯前跟小何说道:“以后他过来，直接带他去我办公室。” 许无潮站在会客室的窗前，摸着玻璃俯瞰高楼下车水马龙的光景。川晟他倒不是第一次来，但如今的川晟早已和从前大不相同，也许不久后就会一跃成为商圈炙手可热的明星。 “我不是说了晚上在外面吃饭么。”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许无潮忙转过身，将桌上的大饭盒打开，摆出了还冒热气的米饭和几盘小菜。分量不多，但营养丰富。 “林医生说了，你饮食不规律，所以总肠胃不适。”许无潮将筷子递给他，“以后你不回家吃饭我都会来送，出去应酬免不了要喝酒，起码也先垫一垫再喝。” 沈有川接过筷子，在他对面坐下，但没有立马用餐:“你现在敢一个人出门？” “怎么不敢。”许无潮有几分底气，“你上次带着我抛头露面，现在他们谁敢驳你沈总的面？” “哦。” 许无潮将手臂放在桌子，半副身体往前倾，“你快吃，还有一小时的时间。” 沈有川刚吃了一块肉，腮帮微微鼓起，抬起眼睛看他。许无潮解释道:“我刚刚在大厅看见了何助，我告诉他来给你送饭，问你今天的行程好看看能不能吃上，他跟我说你两点要招待一个国外的投资商。” 沈有川依然盯着他。 许无潮反应了一点，举起手说:“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慌什么。”沈有川夹了一根青菜，“你现在就算知道我所有行程，又能做什么。” 许无潮想，也是。他现在不过是这男人临时“聘用”的管家，虽然管着一整个庄园，但也不过是个小员工罢了。 “你不会不甘心么？”沈有川问，“万洲就这么破产，负债，也许还会被收购。你潜心经营了好几年的公司，结果一夕间毁于一旦。” 许无潮不清楚沈有川是否在刻意试探。他思考良久，给出一个折中的答案:“如果是我一个人，肯定会不甘心。但现在我还有许因，我只希望她能平安。” 沈有川放下筷子，淡声道:“你很关心她。” “当然。”许无潮垂下眼睛，“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 沈有川忽然没了胃口，在椅子上站起身。许无潮看着没怎么动的餐盒，说:“怎么了？还有时间。” 沈有川说:“不像是韩师傅的手艺。” 韩师傅是家里的厨师，平时在家都是由她掌勺，负责沈有川的饮食。许无潮没想到沈有川舌头这么灵，不禁有些心虚:“不好吃吗。” 沈有川没回答，只说:“是你做的。” 许无潮小声道:“也没有特别难吃吧。” 虽然之前他在家里不怎么做饭，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做的菜虽然不能算美味珍馐，但至少能够进嘴吧？而且是今天韩师傅身体不舒服，他才自告奋勇代劳的。 许无潮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 沈有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铁盒，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许无潮觉得有点眼熟，正想问些什么，男人已走出了会客室。 许无潮将餐盒收拾好放进袋子里，出来时小何等在外边，朝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进了电梯，小何给他按楼层，然后走出去鞠了一躬，说:“许先生，您慢走。” 许无潮朝他点点头:“何助，辛苦你。” 许无潮在来的路上也碰到了川晟的员工，有的会像他投来视线，但议论的声音倒是很少，看来通过上次那场酒局，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现在是沈有川这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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