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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没有打火机？” 玻璃茶几下的抽屉被唰的一声拉开，之后传来了硬物碰撞的声音，江则唯从抽屉的边缘拿出一只黑色的打火机。 随后站起身，把打火机递给许延。 许延拿住打火机的尾巴，但对方似乎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 许延松了力气看向他：“干嘛？” “我也想抽。” 江则唯回答。 “你抽什么烟？” 许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不满意江则唯要抽烟这个举动。 “那你呢？你为什么抽烟？” 江则唯声音平静的反问。 “我……” 许延开口，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手还在半空中僵持着。 他现在是要管自己抽烟的意思吗？ “我好奇，行了吧。” 许延又随意扯了个理由。 身影靠近，江则唯三两步走到许延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往阳台走：“我也好奇。” 稀里糊涂的被拉到阳台，身后的玻璃门被轻轻拉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宣判的挂钟。 许延把烟盒打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递给江则唯，跟分享零食的小朋友一样。 江则唯没接，视线从他手里的烟往上移，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你先。” “？你要抽二手烟啊？” 江则唯被许延的脑回路震到，鼻尖不自觉溢出一阵轻笑。 这会分神的功夫，许延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抢过来，点上一根，吸了一口，转头往雨幕里吐出白色的烟团。 烟团消散的很快，但浓烈的烟草味还是让江则唯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头。 “受不了就进去。” 许延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细微的动作都能立马察觉。 不喜欢烟味还装什么好奇。 “许延。” 江则唯的声音响起，“这是你释放情绪的方法对吧？” 许延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江则唯是怎么猜到的，但猜的没错。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则唯靠近了一步，烟草味更浓烈了，“那能不能，找一些别的宣泄情绪的方法呢？” 许延把手里的烟拿的远了一些，猩红的光在黑夜里十分醒目，且格格不入。 他没有立即回答，抬眼看着江则唯出声的嘴唇，视线停了一会。 “比如呢？” “比如倾诉，比如哭一场，比如……” 江则唯的话停住，视线落在许延的嘴唇上，许延的皮肤很白，属于冷白皮类型，所以只要嘴唇有一点点颜色都会很明显。 而且他刚刚还哭了一小会，现在嘴唇，眼窝，脸颊，都泛着自然的粉红色。 江则唯的喉结滚了一下，转头去看飘散的雨幕，雨不大，丝丝缕缕的下的很轻。 没听到继续往下的声音，许延顺着江则唯的视线，偏头吸了一口烟。 “还比如……？” 许延学着江则唯的调子，尾调微翘，表示疑惑。 良久，旁边的人才出声。 “肢体接触。” 许延的呼吸急了一下，被烟狠狠地呛到，偏头剧烈的咳嗽着。 一只大手顺势附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声音有点着急：“呛到了？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话毕，江则唯转头要进客厅倒水，手腕被抓住，他脚步一顿。 转过头来，剧烈咳嗽的人眼眶泛着的红更深了，手里刚刚还抽着剩了一半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掐了。 只见面前的人深呼吸了一会，江则唯还没来得及看懂，他就松开江则唯的手腕，转为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往下一拉。 干涩的，带着烟草味的吻停在他嘴唇上。 有点凉。 其实许延并不会怎么接吻，只是闭上眼睛，学着江则唯平时的样子，用舌尖细细描绘他的唇形，像小猫一样。 江则唯很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着。 勾着自己脖颈的手臂也是紧的，他微微张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声音让许延停住了动作，歪着的头微微撤开，然后摆正。声音很哑，“你笑什么？” “很可爱。” 江则唯的声音也不相上下。 着急的样子可爱，嘴硬的样子可爱，吃醋的样子可爱，紧张的样子也可爱。 但许延并不这样认为，只是觉得江则唯在嘲笑他的吻技。 他松开勾住江则唯脖子的手，眼神黯淡了一点，但脸比之前红。 “可爱个头。” 许延垂着头，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江则唯舔了舔嘴唇，忍住笑意：“我说的肢体接触又不是只有这一种。” “那还有什么！？” 话刚说完，许延的头就被一只大手附上，前额的刘海被压下来了一点点，视线多了几缕发丝，紧接着江则唯动了动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 “摸头。” 说完，江则唯的手拿下来，抓住许延垂在身侧的手腕，拉到两人中间，十指紧扣。 “牵手。” 手心的温度还没来得及交换，江则唯又松开手，拉过他的手臂，很轻易的把他抱在怀里，头懒洋洋的搭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他的脖颈，他身上的味道和自己的一样。 “拥抱。”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阳台的栏杆上，打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许延闭着眼睛，闻着江则唯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抽烟了。
第92章 随便。 后天下午的考试考完，许延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太阳不晒人，暖洋洋地铺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会儿眼睛，把脑子里那些公式和定义一点一点清出去，像清空电脑里的回收站。 手机震了一下。 【?：考完了？】 许延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考试之前跟江则唯说过，不要发消息，不要打电话。江则唯确实没发，一整个下午都安安静静的。 【四点睡：嗯。】 【?：怎么样？】 【四点睡：还行。】 【?：那晚上想吃什么？】 许延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这两天，江则唯每天都会问这个问题。前一天晚上问一遍，中午问一遍，下午再问一遍。好像许延的胃口是他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 【四点睡：随便。】 【?：没有随便。】 【四点睡：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对面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许延没见过的表情包——一只狗趴在碗边上，眼睛亮晶晶的。 许延盯着那只小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耳尖有点热。 他发现自己好像开始习惯这种对话了。 习惯每天有人问他吃什么，习惯复习复到一半，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天而降，习惯每到饭点，厨房里飘出的饭菜的香味。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许延低下头，看着自己投在台阶上的影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学校门口的超市，想起冰箱里的牛奶好像快喝完了，拐进去买了一盒。 又想起江则唯上次说想吃草莓，在水果区转了一圈，没看到新鲜的，索性拿了几个橙子。 刚从水果店出来，许延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视线停留了一瞬，对面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侧过头面上带着微笑。 …… 回到小区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从一层到五楼，跳了五下。 手动输入密码锁，门一开就看见江则唯。 江则唯似乎是故意站在门口一半，穿着那件黑色的宽松家居服，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他说。 许延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进去。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浓郁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热油气息，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做的什么？”许延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往厨房里探头。 “排骨。”江则唯已经转身回去了，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皮蛋汤。”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则唯的背影。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机嗡嗡地响，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 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江则唯会做饭。 “愣着干什么？”江则唯头都没回，“去洗手，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许延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 江则唯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红烧鱼，清炒花椰菜，一大碗皮蛋肉饼汤，旁边还有一小碟许延喜欢的酱菜。 米饭盛好了，两碗，并排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许延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肉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了，入口是咸甜的酱香味，混着一点点八角的辛香。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江则唯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没怎么吃，看着他问。 “还行。”许延说。 江则唯嘴角弯了一下，还行就是很好吃。许延的评分体系，江则唯已经摸透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说话。 电视没开，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远处的车声。 许延喝了半碗汤，放下碗，忽然说了一句：“你明天有课吗？” “上午有，下午没有。”江则唯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许延又拿起碗，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我明天还要复习，后天考。” “那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不用，我明天去图书馆，在食堂吃就行。” “食堂的饭不好吃。” “还行吧。” 江则唯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两秒，他说了一句：“食堂的饭，洒在地里能再长一茬。” 许延愣了一下。这是他前几天说的话，用来吐槽高三食堂的。江则唯不仅记住了，还学着他的语气。 许延没忍住，笑了一下。 “……随你。”他说。 江则唯嘴角弯了一下，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许延说。 “不用，你复习。” “就差两门了，不差这一会儿。” 许延从他手里把碗拿过来，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热水冲在油腻的碗碟上，泡沫一点点泛起来。 江则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没说话。 “你站那儿干嘛？”许延头都没回。 “看你洗碗。” “有病。” 江则唯笑了一下，没走。 许延把洗好的碗摞在架子上，关了水龙头，转身的时候，发现江则唯还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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