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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运把人送回去以后没回家,而是回了老宅,等周保泰。 这厢周保泰才回到家,就收到刘家父母的消息,说俩孩子不合适,可以做朋友。 黄了,一定是被周运搅黄了,周保泰看着眼前的不孝子,抬高音量问:“你是不是跟娇娇说什么了?” “说了,说我是同性恋,对异性硬不起来。”周运手上还捧着茶,话音刚落,就被暴怒的周保泰一把挥开了茶杯,玻璃四碎在地板上,哗啦的声响让上楼的蒋英停下脚步,重又拐了回来。 “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你都没跟人家姑娘处,你就胡扯!”周保泰额上青筋暴起,真是生气了,脸红脖子粗的开始骂,“没出息的东西!” 蒋英叹了口气,拉住周保泰道:“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保泰挥开她的手,直指周运道:“你就不让人省心,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要么跟娇娇道歉,要么继续相别的女生。我还不信你就非喜欢男人!” 周运‘唰’的站起,接道:“随你信不信。” 还敢顶嘴,盛怒之下的周保泰戳着他胸膛,一下比一下用力道:“周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听你这句话的?” “你想要后,把小宝抱过来,让小宝姓周就好了。” 周保泰更气了,“鬼迷心窍,男人有什么好?赵严伩跟你这么多年,不还是说分开就分开了,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话说到这儿,周运突然抬头了,打断他的话,漠然道:“我还要怎么听你的话?听你的话不走艺术那条道,听你的话读到博士然后继续攻读,听你的话年年拿第一回 来让你逢年过节吹嘘炫耀,听你的话不交不三不四的朋友,听你的话争分夺秒的学习不做任何浪费时间的事。到了我自己的生活我还要听你的话,我喜欢男的女的你都要管,非要事事顺着你才是听你的话,你怎么不去养条狗?” 周保泰倒吸一口凉气,连蒋英都要听不下去了,周运还在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的天才有多少?你算过百分比吗?我不是天才我没有天赋你知不知道?我学不会的时候你只会嫌我不够努力,这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努力就会有回报吗?我很讨厌学习你知不知道,我受够了,烦死了。” “你自己成不了龙,就别望子成龙。你要面子,你自己挣去。” ‘啪’的一巴掌,周运被周保泰打的偏了头,蒋英拦都没拦住,那响亮的一声,带着周保泰的怒和恨,打破了周运的嘴角。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周保泰大喘气,险些站不稳。 蒋英心疼的摸着周运的脸,要他别说了。 周运扯着嘴角,一连好些天都没发泄的情绪在此刻泄了洪,“爸,这么多年,你一直针对赵严伩,不就是因为对我不满吗。你恨我恼我是个同性恋丢你面子,让你被人戳脊梁骨,你看不惯他,不就是厌恶身为同性恋的我吗。” 笃定的语气,让周保泰半边身子都僵住了,周运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平静的可怕。 “你真接受不了,不如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你说什么呢!三十岁的人了,动辄就要断绝父子关系,幺,你爸做这些事的出发点不是为你吗?父母没欠你什么,不要这么跟你爸说话。”蒋英劝他,周保泰年纪大了,经不住他这么激。 周运凝望着蒋英,下垂的视线透着浓浓的委屈,一言不发,只这么深深的看着她。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要滚就赶紧滚,再别进我周家的门。” 周运瞥他一眼,当真道:“滚就滚。” 快步疾行的出了门,蒋英跟都跟不上他,回来又对着周保泰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着实是头疼。 凌晨三点,赵严伩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右眼皮狂跳不止,寒夜漫漫,再难入睡。 市中心医院里,手术室灯亮着,周保泰跟蒋英焦急的等在门外,周琪急匆匆的赶来,问:“周运怎么了?” 周保泰没说话,蒋英叹息道:“你弟跟你爸吵架了,回去路上出车祸,对方酒驾,撞上他了。” 周琪看着周保泰,不用他说,猜都能猜到俩人是因为什么吵架,“撞到哪了?” 蒋英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时间,不由得揪心,“不知道,腹部出血,医生还没说。” 周琪没说话,周保泰在一旁佝偻着身躯,好像在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手术直到上午才结束,医生一出来,周琪就站起来问:“医生,我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宽慰道:“没事,送来的及时,没伤着重要器官,慢慢调养就好了。”在场人均是舒了口气,提起的心也放了回去。 周琪让两老先回去休息,毕竟苦守了一夜。 周运醒的晚,他一醒来,周琪便凑上去问:“渴不渴?” 周运虚弱着说:“那个人,闯红灯。”
第28章 新年 周琪握着棉棒的手一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刚下手术台的人说的第一句话。“行了,我让蒋鸣骋处理去了。” 周运苍白着一张脸,双唇因为缺水,泛着惨白,颤抖着又说:“为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周琪刚准备劝,就听周运补充了句,“他妈的。” ……周琪再度把棉棒蘸水,轻沾他嘴巴,开导道:“都过去了,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么多。” “我要赵严伩。”周运转头,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周琪,麻药劲儿在渐渐过去,腹部疼的他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周琪懒得搭理他。 “姐姐。”周运叫她。 “欠你的!讨债鬼。”周琪给他掖好被角,起身出去了,先给周保泰和蒋英报了平安,然后才给赵严伩打的电话,能打通,不过一直没人接。 赵严伩正跟武一泉吃饭,武老头也在,三个人一条狗,在大排档涮毛肚。 腊月二十他们就放假了,武一泉喊着他一起吃饭,武家就在菜市场对面,离果园也就几公里的距离,近的很。他们吃饭的大排档就在菜市场隔壁,热闹非凡。 “你比我上次见你要精神。”武老头嘬着烟,透过缭绕的雾气看赵严伩。 赵严伩笑笑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震的他羽绒服拉链都在颤。小光又长大了些,蹲在武老头脚旁,馋了就冲武老头嗷呜的哼唧。 赵严伩掏出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和信息全部来自周琪: 周运出车祸了,在医院,想见你。 市医院六楼。 赵严伩敛眸,扫过那两行字,攥着手机的指头缓缓收紧,直到骨节发疼,才把手机又揣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夹菜。 武一泉眼尖的瞧见他神情,问说:“哥,你有事要忙?” 锅里的毛肚还在翻滚,沸了又沸,也没人管。 “没有。”赵严伩给小光夹涮过清水的肉,白狗容易脏,不用小光上播以后,它在菜市场跑两圈儿,看上去就不新了。 就是单纯的吃顿饭,吃完饭老头遛狗消食,武一泉站在赵严伩跟前,腼腆道:“哥,谢谢你。” 赵严伩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头,非工作日头发也没打理,额发顺下来,浓眉半掩,留一双明灿灿的眼睛在外头,看上去小了几岁,也更容易亲近了。 “客气了。”赵严伩拍拍他的肩,鼓励说:“来年也一起加油吧。” 武一泉坚定的点头。 散场后正值下午,赵严伩去了趟超市,把要囤的货提前买了。以往都是跟着周运在周家过年,今年开始再也不用去了。 他回果园的时候看到了大门口停着的车,是周琪的。 周琪过来没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而是直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我没时间。”赵严伩没准备去看周运,周琪能说周运想见他,那就是说明周运人已经醒了,既然醒了,那就用不着他去看。 周琪显然没想到赵严伩会这么绝情,“他出车祸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醒来就嚷着要见你,就算分开了,也还是能做朋友的吧,这么多年的情份,去看他一眼过分吗?” 赵严伩摇头,“不过分,我就是不想去。” 周琪一时语塞,话说到这份上,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严伩是什么意思。 “去见他一面吧,让他死心也行。”周琪做了让步,周运没那么好应付,见不到赵严伩,不知道又要怎么闹。 “缺保姆找家政公司。” 周琪呆住了,赵严伩扭头走的果断,她像是头一天认识赵严伩一样,开了眼。 周琪把赵严伩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周运,周运躺在病床上猛皱眉,肚子又是一阵钝痛。 “人家是不吃回头草了,我劝你也朝前看。”周琪说他。 周运疼的眼前一黑,好一阵才缓过来劲儿,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巴巴道:“一定是你又凶他了,所以他才不来的。要是我去说,他一定来。” “哎?”周琪念着他大病未愈,忍住了巴掌。 “我想见他。”周运叹了口气,以前感冒发烧,赵严伩恨不得替他生病,现在他肚子上开了那么大一个豁口,赵严伩却连来都不肯来看他一眼了。 周琪缄默着,感情的事,她自己都处理不好,更别说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姐,我醒到现在,爸都没来看我一眼,他要是真准备跟我断绝关系,”周运顿了顿,周琪看他,准备哄说爸明天就来,周运继续道:“你能不能把咱家户口本偷出来,我把我那页撕掉,我要跟赵严伩一个户口本。” 他说话声音不小,那么安静的病房,微启的房门口拉开,根本就不隔音。周保泰扶着门把手,被周运的话当头一棒,良久都没动作,后才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周运,你真是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周琪指尖戳他额头,“我看你是脑子也被撞了。” 周运躲不开,被戳的额心泛红,仍坚持道:“我跟他一个户口本,他就是户主,以后你们谁也不能再说他半句。” 周琪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有些失语,他好像根本没想过,赵严伩万一没准备回头呢? 小年过后就是除夕,赵严伩没回老家是因为赵严玉之前那通电话,山里条件差,路不好走,尤其是到了下雨下雪天,泥泞不堪。说了不回,临时突然回他爸一定会起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才自己一个人过。 他也没亏待自己,年货备了不少,耳边没了数落,想来还更自在了。 大年三十那天,郊区有人放烟花,噼里啪啦的从夜间开始就没断过,黑沉沉的天幕被绚烂夺目的烟花映得格外热闹。 赵严伩站在房门口仰头看天,手上还夹着莫合烟,抽的有点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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