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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山上温度骤降,周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就这么傻不愣登的跟着他们上车了。赵严伩闭了闭眼,有些头疼,周运是真会给他找事。 公交车一路疾驰,到秀场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下了车以后,人群稀稀拉拉的,吴落跟樊平走前面去了,横竖就这么大点地,丢不了人。赵严伩跟在他们后面,身后还不远不近的跟了条尾巴。 绚烂的灯光投射在对岸山上,中间隔着河流,激荡的水汽映得整条道都迷朦了,稍走远些就看不清前方的人影。 赵严伩回头,身后的周运猛的顿住脚步,带着被抓包的窘迫,不敢动了。他还在哆嗦,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犯了错之后的忏悔,微微下视,不敢明目张胆的看赵严伩。 早干嘛去了,赵严伩脱下外套,兜头抛到周运脸上,平静道:“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周运嗅了嗅,低眉顺眼的穿上,往他跟前挪了两步,说:“我就跟在你后头,不出声,不影响你。” 那么大个人,跟在他后面还说不影响,赵严伩兀自开口道:“周运,你出现在我眼前就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我们不妨把话说明白,我说跟你分开,不是小朋友幼稚求关注的戏码,你也不用再违心浪费你的时间到我身上了。” “你缺保姆找保姆,缺炮友找炮友,别再找我了,成吗?” 周运才穿上他的外套,还在自我安慰,赵严伩心里是有他的,紧接着那刺耳的话就把他仅有的自信心给碾了个粉碎。 “我谁都不缺,我就要你。” “我不想要你了。”赵严伩说的残忍,一字一字咬的字正腔圆,恨不得把这句话烙到周运心里。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撕破脸,可周运好像就是不懂。 周运咬着下唇,恨恨的脱下外套,扔回到他,声音怪异道:“朝前走吧,这条道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走得,我也走得。” 该说的话都说了,赵严伩也拿他没辙,只管大步朝前迈,再没回过一次头。 吴落他们在看水上表演,好不容易等到赵严伩,吴落多嘴道:“真能说,为了等你,这节目我们都看三遍了。” “那劳驾您再陪我看一遍吧。”赵严伩噎他。 周运在人群之中,吴落视线找过去的时候是能轻易找到他的,别人的感情他也不好掺和。劝和不劝离搁赵严伩身上压根儿不管用,这人看似温和,实际心里特有主意,不显山不漏水做下的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 所以就是说,不要看那好脾气的人不发脾气,一发起脾气来,准叫人头疼。 灯光秀结束后回到民宿,已经十点半了,明天一早还有要踩的点,就没多啰嗦。 一夜无话。 新的一天,赵严伩一行三人再没遇上周运,他像是知难而退了。他们又继续今天的旅程,直到把该打卡的地方都打了卡,才驱车回去准备迎接工作日。 — 周运上班时候无精打采的,郑杞看他那样子,以为是新开的课题太难,作为前辈,该安慰的时候就得安慰,“是不是新课题太难,我跟你说,教授这老头儿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缺乏那种不听话弟子的历练。来年招一个笨蛋师弟,非好好磨磨他不成。” “不是的。”周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我老婆跟我闹离婚。” “嗯……你结婚了?”郑杞一个震惊,咋没听说啊。 “国外结的,这证件搁国内不生效。”周运烦躁的挠头,赵严伩软硬不吃,一次两次拿那种话捅他心窝,听多了他受不了。 郑杞会心一笑,道:“女人嘛,你给她买包买猫买个貂,钱到位,她脾气就先下一半。” 周运打断他,“不是女的,是男的。” 卧……槽……郑杞笑容僵到脸上,周运坦荡荡的表情让他花了几秒消化,他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道:“男人嘛,更简单了,就一个色字。”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周运坐直身板,条理清晰地把事情原委讲给郑杞,郑杞一边嗯一边点头,听到最后拍大腿说:“他就是嫌你不回他消息是吧。” 周运愣住,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你这样,我给你发个文件,上面都是热门词汇,你好好学。” — 春季果园生意逐步恢复到了过年前那段光景,赵严伩借此在市中心租了地段,用来开公司。开业那天他参加了剪彩仪式,为了撑场子,特意办了套新行头,找人做了头发,一整套下来,西装革履光彩照人的,愈发有大老板的派头了。 剪彩结束,赵严伩好像在人群中看到周运了,再细细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人。 直到当晚,他收到周运的信息: 黑西装赵严伩yyds 老公超市我
第31章 玫瑰 离谱。 赵严伩看着信息,甚至有一种周运被盗号了的错觉,太离谱了。 然而这还没完,甚至于说,这只是一个开端。 他最近正跟几个星级酒店洽谈水果供应的事,那些采买的厨师好多都是酒店管理人的亲戚,要打通这条道还要找上面最有话语权的人,经多方引荐,免不了要应酬。谈起应酬就少不了喝酒,餐桌上的酒文化是摆脱不了,茶文化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可为什么没在餐桌上盛行起来呢?因为现在人急躁,急功近利,静不下来。 赵严伩也不爱喝茶,他不爱喝是因为不会品,那些个红茶绿茶青茶白茶到了他嘴里都是一个味儿,周运会品,不仅会品,还爱讲究,讲究完茶,又来讲究酒,酱香浓香清香兼香,各个都能拿出来数。 不怪他寡断,而是生活中突然少了一个人,猛的看到什么,都能往那人身上想。没那么好断。 赵严伩跟那些个老总敬酒,说白了就是喝,有没有诚意全在酒里了。 菜没吃几口,一杯接一杯的白酒就下肚了,喝完白的喝红的,从晚八点喝到十一点,喝到胃里翻涌,头昏脑胀,这局才算完。 赵严伩趴马桶吐的昏天黑地的,眼睛都喝红了,吐完清醒了些,也仅限于能看清眼前的路。知道要喝酒,他连车都没开,深夜的车不好打,尤其是对他这么一个酒鬼,司机们都敬而远之。 城市的夜晚是明亮的,几米一处的路灯光芒胜似清晖,高楼大厦还亮着,各个角落里都暗藏着世间疾苦。 赵严伩坐在花坛边吹冷风,越吹脑子越混沌,什么事都不稀得想了。 周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赵严伩个高,骨架大,弓着背耷拉着脑袋的身影被暗影吞没了大半,看上去有些可怜。 “回家吧。”周运蹲在他跟前说。 赵严伩怔忪的看着他,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 “我送你。”周运知道他新租公寓的住址,准备打车送他回去。自上次车祸之后,蒋英就把他自己的车给扣了,原因是他上路太吓人了,就给他配了个司机,除了上下班,他也不爱麻烦那位师傅,尤其是要找赵严伩的时候。 “用不着。”赵严伩见着周运那张脸,忽觉自己又清醒了几分,粗声粗气道:“跟你不熟。” 周运闻言不大高兴,伸手掐他的腿,把他掐的面露苦楚了,才撒开手,“我非要送你。” 赵严伩被他掐的闷哼一声,想拿开他的手,无奈身体沉沉的,还没挥开,就被周运给十指紧扣了。 “一身酒气。”周运使劲儿把他架起,到路边拦车。 好一番折腾才到家,周运把他拖到浴室,赵严伩已经要睡着了。这会儿倒是嘴不硬了,老老实实的任他摆布。 照顾酒鬼太费力气了,周运好不容易帮他洗漱完,已经没有精力再把他拖回床上了,索性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叫醒,“去床上睡。” 赵严伩‘哦’了一声。 周运把自己收拾妥帖回到卧室,赵严伩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眸微睁,要睡不睡的样子。 “周运。”赵严伩叫他。 “嗯。” “回你自己屋睡去。” 还当这是他们那个家呢,周运盘腿坐在床尾,好笑的跟他熬,看谁能熬的过谁。 “我太生你的气了。”赵严伩还在啰嗦,带着困倦的声音渐小,心里又有愤懑,说的尽是往常没跟周运说过的话。 周运坐的又离他近了些,问:“那要怎样你才能不生气?” “没门!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周运一把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放轻声音哄道:“睡吧,你困了。” 当真去睡了,周运借着床头灯打量他睡颜。 赵严伩生的好看,所以周琪带他回来的时候,他会一时心动把人留下。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周运第一次见着赵严伩的时候,就被那双眼睛给看进去了,那么明亮的眼睛,把他盛进去。可他就是这么看着那双眼睛的亮光累月经年消失的。 周运探指在他脸上轻勾描绘,以前忙着学习,忙着奋力够上周保泰给他设下的目标,反而把身边最亲近的人给忽视了。他太习惯赵严伩在他身边了,赵严伩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也是个有诉求有私欲有脾气的人。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爱人的方式,周运想如果赵严伩觉得他之前做的不对,那他愿意为赵严伩改。 周运俯身,自他舒展的眉头吻过,一路到那双唇,轻啄。 赵严伩宿醉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自己了,喝断片隐隐约约记得周运来了,醒来时候却不见任何踪迹,像是黄粱一梦。 酒不白喝,赵严伩上班时候就收到了酒店的合同,人家跟他签了。线上线下多条线一块儿发展,仅靠那一处果园是不够的,他计划再租块儿地皮,或是把地租到西北那块儿光照好的地方去。 他手上的资金是计划还周家的,周运没签字,这笔钱还没还出去,钱攥在手里生不了钱,得先流通,流通了才能滚雪球。 既然没还出去,那不如拿来投资。赵严伩决定先去西北那块儿实地考察,看他的计划能不能行得通,说干就要干,他登上了前去西北的动车,出差一周。 周运没那么神通,赵严伩出差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直到见不着人,打听后才知道干嘛去了。不能不刷存在感,周运又找了套新词,每天打卡做任务似的给赵严伩发消息。 赵严伩这边白日奔波,晚上好不容易能歇息,结果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收到周运的消息: 想变成老公的专属套子。 这话别人发就是撩·骚,周运发……整个一就是不学好! 赵严伩头一次收到周运这种消息的时候,内心颇为复杂,他甚至不知道周运到底明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给他发过来了。像极了家里小孩胡乱上网,乱学滥用。 赵严伩没回过他的消息,自分开以后一条也没回过,周运每日每日契而不舍的发,好像他就是那道最难的高数题,非要把他攻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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